5、饭局 她刚刚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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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纷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她没有犹豫直接握紧站了起来，重新回到饭桌上众人的目光中。
可是却没有回到原本属于她在饭桌上的身份，因为她瞧见了朝自己伸手的人的模样。
喝醉后那人的面庞看得并不太真切，包厢内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周遭的环境，将她带回到记忆里的少年跟前。
她本应该对大家说声抱歉，然后活跃一下气氛赶紧把这件事翻篇，免得有人多心她的举动，现在她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闻缈把叶纷拉起来后很快把手抽离，可是接下来他并没有坐下，反而是跟叶纷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叶纷感到手心一空，她才反应过来抬起右手指着闻缈试探道：“你……你怎么这么眼熟……”
“看来你是把我的名字都忘了。”闻缈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嘲弄的意味。
鲁伟豪离得最近，他眼睁着看着这一切摒住了呼吸，直到意识到闻缈的态度才暗暗松了口气。
叶纷自以为很聪明把他在饭桌上又坑了一次，现在又装成这样没想到闻缈根本不买账。
这回他势必要出面教训一下她好找回面子，也让她认清什么叫做现实，于是他抢在她即将说什么前帮她把话说了。
“小叶你是不是想说她就是你那个‘弟弟’？”
叶纷迟缓地把头扭过去，面对鲁伟豪所在的方向，她心想他总算说了一次对的话：“对啊……你怎么知道……”
鲁伟豪心道果然如他所料，叶纷这种手段太过低级了吧！？以为这样就能跟人家扯上关系？
叶纷正想把视线挪回去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就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一把箍住，然后她不受控制地往自己的位置走。
“你……你别拉我啊，我还想跟我弟弟说几句话呢……”她不满地嘟嚷着。
鲁伟豪翻了一个白眼，他今天出了这么大岔子要是还眼睁睁看着叶纷上前打扰闻缈那他销售也不用干了，这么没有眼力见。
能让一晚上都表现得温和有礼的闻缈露出那种难看的神情，想必闻缈十分厌恶叶纷。
于是他毫不留情地对叶纷警告道：“小叶你怎么和闻先生说话的？你们之前认识吗你就那么说？”
叶纷好不容易坐下了，听见闻先生这三个字时，她睁大了眼睛往刚刚那个方向看，发现闻缈也正在看着自己。
仅此一眼，两人同时开口，然而这一次他们的回答又不相同。
叶纷说的是“不认识”，闻缈说的是“认识”。
得到意外的答案令叶纷有些怔愣，正当她欲在闻缈眼中探寻更多答案时，他却面色不快地挪开了目光。
前进不成便往后退，她的思绪回到几天前跟他重逢的时候，他说“不认识”的时候她还历历在目。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被耍了，因此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愤怒。
饭局上之前为难过叶纷的人都沉默着按兵不动，包厢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毕竟叶纷从一个陪衬的角色霎时成为了不可忽视的焦点，众人开始回顾她从饭局开始到现在的表现，试图找到些证据。
比如今晚叶纷不管被怎么刁难都能笑着化解气氛，可现在她很明显惹得饭桌上重要的客人不悦，她却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这足以说明一切。
所以有人问她：“小叶，你认识闻先生怎么不早说？”
叶纷听见这个问题坐正了身子，放在腿上的左手用力掐着自己的腿试图打起精神来。
她刚刚与闻缈对视时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这时她看着他的侧脸才发觉自己并没有认错。
只不过他从她的回忆里走了出来，她刚刚在他身上瞧见的青涩少年眨眼间就褪了色。
一如他此刻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黑白西装，他的表态也同样界限分明。
尽管待人接物上仿佛都是刻在模子里印出来的完美无缺，可谁都心知肚明这只是逢场作戏，没有人能真的接近他半分。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说认识她，这又是什么新把戏？愤怒让她无心思考，她决定问题抛回给他。
“这个问题就要问闻先生了，我竟不知道他还记得我。”
“要是连这都不知道的话，恐怕不知道的事还多着。”闻缈的回答不同于对其他人的不置可否，他用的是相当肯定的语气。
当闻缈的态度发生了颠倒后，叶纷感到她与他的界限变得模糊。
她完全不明闻缈语气中的笃定从何而来，她应该是这个饭桌上知道他最多的人吧？
其他人口中随意带过的三两句他不堪的过往是她与他亲身经历的“上辈子”，他们把话说完后就忘了。
曾经她也是这么想的，她鲜少说有关于他的事，把他的痕迹在她的生命中擦得一干二净。
可如今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做无用功，她擦了这么久只是擦去了过往中的尘埃。
那些不起眼的时刻被她擦去，于是他在她面前真切地活着的画面愈发清晰。
他的每个眼神都透露着依赖，他的每个动作都充斥着信任。
这些没头没尾的片段反而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他始终跟在她的身后，默默无闻，从一而终。
总之她人生中那段最幸福开心的时光都有他在。
可现在他如此轻易地否定了那些过去，是了，要真回想起来从前为“上辈子”画上句点的是他的离开。
现在把“上辈子”撇下的是他的归来。
偏偏此刻桌上鸦雀无声，闻缈扭头望了过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也寻不见名为“依赖”与“信任”的东西。
这回叶纷与闻缈的对视没人再敢打搅，但她已经没有了想问的问题，也没有想要找的人了。
回忆到最后变成泡影，即使能通过视线拉近距离，她眼中也只剩下一座被人供奉塑上金身的神像。
一点儿生气都没有，因为她曾经见过他活着的样子所以能一眼看出，其他人只会赞叹他就连端坐时的仪态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她却想着他鼻息是否尚存，还是说这亦是他对外展示自己已脱胎换骨的一环？
她不知道，也没心思去想了，她只觉自己愤怒的对象竟是这样一个人，那一刻，她心中陡然生出的愤怒突然消失了。
既然他选择走上另一条路那就随他去吧，反正她与他的人生早已分道扬镳。
而鲁伟豪坐的位置正好在闻缈与叶纷之间，似是站在那个分岔路口般，他低头想了许久随后恍然大悟道。
“闻先生，小叶该不会是……是您的前女友吧？”
叶纷和桌上的人一样吃了一惊，鲁伟豪是怎么得出如此不着调的猜测的？
按照先前他巴结闻缈不成的情况看，他说这样的话绝不是空穴来风，那么只有是和他之前附耳在闻缈边说什么有关。
她的前男友……对了，她曾经多次在公司里谈起自己的初恋男友，是个富二代，原来鲁伟豪是把她初恋男友的身份和闻缈对上了号。
看来鲁伟豪已经慌不择言了，这种情况下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等着鲁伟豪自己把娄子越捅越大就行了。
可闻缈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无心置身事外。
“那也得曾经有爱才行不是吗？鲁先生，你怎么总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话。”闻缈嗤笑道，他说到‘爱’这个字时话音格外重。
鲁伟豪眼看自己又猜错了闻缈的心思，他的额头上冒出冷汗，脸上堆着笑不敢多说什么：“是是是，您说得对。”
这下叶纷反倒成了下不来台的那个人，她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思绪随着酒劲涌上心头。
虽说她的初恋是一个纨绔的富家子弟，但他的内里无疑饱含着一颗真心。
不像闻缈，行事举止无可挑剔但内心恶劣，他不把话直接说清楚反而用这种近于讥讽的语气来让人误会。
于是在座的其中一位立马见风使舵贬低道。
“小叶，我看你还没上年纪怎么就把人认错了，得亏闻先生脾气好，要是你下次再抓着谁的手又认错事情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叶纷冲那人一贯笑着回应。
“您说笑了，闻先生与我那已经不在的弟弟眉眼间确有几分相似，可能是我太过思念他所以才会认错吧。”
叶纷的语气有多“痛心疾首”，闻缈的表情就越是不屑，甚至当她的话说完后，他轻不可察地咧开嘴笑了一下，满是轻蔑。
鲁伟豪本就难堪心中一腔怒火难以自持，现在叶纷又是这种笑着不当一回事的姿态让他更加恼怒。
他忽略了表舅多次投来让他安分的目光，光想着今天受到的难堪必定要百倍奉还给她！
可现下他深知自己若从她身上下手必定是无解的，所以他把主意打在面色已然微沉的闻缈身上。
他今晚确实太过急躁忽略了很多细节，竟没想到一开始他已胜券在握，虽然他有意在闻缈跟前说叶纷的不是。
但……要是闻缈跟叶纷关系本来就不对付的话？
叶纷那样的人到了饭局上明知道自己要被刁难，假使她与闻缈关系有半点好也绝不会是今晚这副模样。
更不用提闻缈多次对叶纷露出难看的神情，所以接下来这次纵使他会被表舅赶出去他也必须把话说出来。
“闻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您跟小叶究竟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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