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遗忘遗忘都遗忘 喂～她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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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画架放一边，木桌放另一边，就这样。”
时质又看了看一些不太像画材的东西：“这些镜子是？”
“我以前画油画用来参考构图的，现在基本没用了，”文心兰耸了耸肩，“放储物柜里就好。”
时质分明记得她在学院时期是近乎痴迷地在钻研古典油画，尤其是人物。
她在整理一些素描本，里面夹着几张速写，纸张有些薄一时没留意就飞了出去。
它像是有意识般，轻轻滑进时质的视野内。
一张速写的男人侧背影，穿着衬衫，身形挺拔。
他站在窗前，似乎在看外面的风景。
线条简练，却抓住了肩背的轮廓和微微侧头的弧度。脸是空白的，但那姿态……他心脏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这张是？”时质捡起速写作品，呼吸都放轻了，也许、她还是有些记忆？
“一点经常闪过的画面，”文心兰接过那张纸，并没有多想，“可能是某个熟人吧？”
熟人。
不是最想要的身份，可也比“时总”好多了。
文心兰彻底忙起来。
早上起来和时质一起吃过早餐，就一头扎进画室里。
平板放在画材收纳架里，偶尔会有电话打进来。
“喂？小美，怎么了？”文心兰一边在这排线一边听电话，两不耽误，“是单子有什么问题吗？”
“文老师，就是《小馒头的妈妈》……客户说她想要室内场景有盆栽，盆栽要有一种‘慵懒感’，我画了几版出来试样，她都说不是那种感觉。彭姐给我看了你之前的稿，我也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这个客户是不是、还是想要你来画呀？”
“哈哈哈哈……”文心兰低低笑了几声，“你是不是画了那种叶子很大、花又一大朵一大朵的给她？”
“诶！文老师，你怎么知道？我画的是向日葵。”
“不是你技法的问题，是素材。她喜欢那种可以塑造毛茸茸质感的小花，比如说绣球、挤一起的小雏菊、蓝雪花呀这一类的，就算你放盆四叶草在那里她也高兴的。”
文心兰又解释说：“刘小姐这个人，她就是在表达一些明显带有她个人喜好的要求时会开始抽象，不是故意为难你。”
“哦哦哦！！！那我知道了，我现在换绣球再试稿给她看！”
“嗯，去吧。”
铅笔的沙沙声从早响到晚，她下午休息时阿姨想着来清理画室：“文老师，我帮您打扫一下里面？”
“王阿姨，你就把地扫扫就好，东西不用动！”
“好嘞。”
还有……两个月的稿，加紧一点可以压缩在四十天左右画完，文心兰翻了翻排单。
现在不会急用钱了，她看向角落里大学时期的古典油画。
“彭姐，什么单子……《蝴蝶蝴蝶在哪里》？我今天中午看了文案，我感觉排给小林也可以，我之前看他的《萤火虫小镇》发现他就是比较擅长这种探索类带点梦幻色彩的。”
“是哪里的油画展览？”文心兰听到这里时停下了笔。
“城北那家大画廊的童话主题画展？嗯……”她下意识转头看那几幅古典油画，才笑着说，“我总觉得我画童话题材的油画不咸不淡，还是不去了吧？要不你推荐宁老师去？”
时质现在几乎是到点就下班，那几个总监见了都傻眼。
“时总，我这里还有一个文件……”
时质已经提起公文包了：“我上班时间你为什么不拿过来？明天再说。”
“我记得、”秘书咽了口唾沫，“您的下班时间是晚上七点……”
“以前那是自愿加班，我现在想按八小时工作制朝九晚五——你也早点下班。”时质拍了拍秘书的肩膀，走了。
秘书抱着文件夹站在原地，又抬手看了一眼表：“老板你不是工作狂吗……”
不过这样也好，我就不用加班了，秘书喜滋滋摘了工牌也下班。
“叮咚咚叮咚咚叮……”
文心兰看看自己彩色的手，不远处的平板屏幕又显示【鞠美盈】，只能摇人：“王阿姨——我这会儿手脏，又要麻烦你帮我接一下电话了！”
等王阿姨过来帮忙的时候也没闲下来，又在接着铺色了。
很快，有人按下接听键，递到她旁边。
“喂？小美，交试稿了吗？”文心兰对着平板说，手里铺色的沙沙声很均匀。
“文老师，刘小姐说她还是蛮接受我的板绘稿画风的，就是总觉得没有那种‘氛围感’，这是她个人喜好吗？还是我的画面问题？”
“嗯……”文心兰想了想，“要不你把你的稿发过来我看看？我要看到你的稿才能找出问题啊。”
电话挂断后很快就有消息铃声了，她没转头只是报密码：“326326，帮我开一下，看看【鞠美盈】那个地方的信息。”
326326——“我这个人你不记得，我的生日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彩铅一顿，文心兰缓缓抬头：“你的生日？我都不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3月26号，”时质轻笑一声，“就是我的生日。”
“……我一年前出院去买新平板的时候，肌肉记忆就设的这个密码，我没想过这是谁的生日。”
文心兰看着自己的双手皱了皱眉，难道以前真的跟他很……亲近过？
“画笔记住了，肌肉记忆记住了，偏偏脑子忘了。”时质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开那张板绘稿给她看。
文心兰看了一眼就清楚了：“帮我按一下语音输入，等下转文字。”
“小美，画面没有问题。其实是你的空间纵深处理的太好了，刘小姐喜欢扁平卡通一点的。”
时质转文字发送，准备把平板放回原处又听到她说：“诶等等，你点开那个板绘稿再给我看一会儿！”
“好。”时质把平板立在木桌画架的空闲的位置，也蹲在她旁边瞧瞧。
“哎……你看她这个，”文心兰伸指头比划了一下草地边缘的位置，放大这里。”
时质听她指挥去放大：“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她这个笔触质感多漂亮，怎么我画出来就一坨？”
“……”一位对专业美术不太了解但审美尚可的总裁默默看向这位青年画家，“文老师，你认真的吗？”
文心兰赶紧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骗你干嘛！你自己不会看吗？”
“我眼睛不瞎，”时质嘴角抽动，“她和你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她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我没问你这个——哎呀你不懂的！快快快，给我开那个语音转文字。”
文心兰清了清嗓子：“小美，你这个笔触怎么这么漂亮？我前几天试了一幅板绘，我搞出来的简直就是一坨！”
很快就收到了鞠美盈的回复：【怎么会呢？是不是笔刷没调好】【文老师，你发给我看看喽】
文心兰赶紧让时质把相册里那幅《月季》发过去。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她可能要一点时间来实验找问题，你搬个折叠椅坐会儿！”文心兰信誓旦旦，“小美在板绘这方面很专业，她肯定能找出我的问题！”
时质把放在另一边油画架的椅子拖过来，凑近看看聊天框：“不然我们打个赌？我赌她不回复，肯定实在考虑人情世故，或者觉得自己不配点评。”
“怎么可能？你看着，她肯定是在……”
叮咚。
鞠美盈：【文老师，我感觉这已经是我的一辈子了】【[动画表情]朋友你要杀了我吗】
“兰兰，你和我打赌就没赢过。”时质笑意深深。
文心兰不服：“再开，我就不信了！”
这次直接把笔触生硬的问题再详细说明一遍，这样小美肯定——
鞠美盈：【[动画表情]你还想要我怎样～】【文老师，一个笔刷一个图层从头画到尾，您是这个[强]】
文心兰无力靠在椅背上：“你给她发那个‘我要你有何用’的表情包。”
时质低笑，点完又收到了对面小画师的流泪猫猫头。
快一个月过去，她一直在别墅和画廊之间往返，手头上的手绘稿一张张进入扫描仪。
在所有人都“文老师你还想怎么样”的时候，九采画廊另一位门面画家舒达怀着敬佩理解她的问题。
他把平板还给文心兰：“文老师，我觉得可能是压感的问题，你没调压感参数吧？”
“去哪里调这个参数？”文心兰这会儿意识到自己像个原始人，“据说我大学计算机二级考了三遍才考过。”
“哈哈哈哈……咳，这里。如果要达到你期望的效果，调一调这个参数和笔刷参数应该可以。”
他想了想，又说：“实际上，你现在的效果已经达到市场标准了，不用太纠结。”
“唉……这玩意儿真麻烦。”
反正现在不差钱了，干脆把这批绘本搞定就转回更需要手绘的领域——文心兰想明白后又回去继续赶稿。
舒达望着那个油画拼色长裙的背影，又打开那条自己已经看了无数遍的财经新闻——只是订婚而已。
手机熄屏，他关上了工作室的门。
周六，时质穿着家居服蹲在主卧小阳台摸下巴，这盆孩子好像有一点死了。
文心兰随口一说：“你给它太大压力了，它长不成那样。”
“有道理，它可能需要一点心理疏导。”时质二话不说，小提琴拎上来就是拉。
他好像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文心兰坐在沙发上扶额。
不过，这个曲子好像在哪里听过。视线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勾了过去，移不开眼。
不对劲，我为什么掏出了速写本……太不对劲了，我的手居然拿着炭笔在自己动——都开始排光影调子了，画完吧。
说干就干，文心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的，周围声响都消失了，只剩下笔尖和纸张摩擦的沙沙。
“我有这么翘吗？”
“哪里？”
“……臀。”
给小提琴排线的动作逐渐变慢，最终停下。
空气突然安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