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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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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心满意足地躺倒,想起捡被子,起身,却被闻故翻身用手臂压住胸口。
“你要谋杀我吗?让开!”
闻故埋在他耳边的枕头里,两人的胸膛隔着闻故的手臂。
闻故轻哼,不答。
艰难地调匀呼吸,陈淮说:“你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
陈淮暴起,失败。大喊:“你当我傻吗?赶紧给我让开!”
……
耳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加在他身上的力气一点也没有减小,陈淮晕晕乎乎,分不清是困了还是被压得呼吸受阻。
在闻故规律呼吸的带动下,终于他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胸口突然松快,他感觉到闻故的手掌从锁骨到胸口,来回几次替他顺气。
这个时候应该爬起来大骂闻故骚扰,奇怪的是闻故的手掌仿佛有魔力,他舒舒服服的,实在不想睁开眼牵动情志,只想稳稳进入梦乡。
闻故撑着头看了陈淮一会,只不过是看到了窗帘缝隙隐约透出天光而已,早早就睡了。
陈淮睁开眼,懒腰伸到一半,想到旁边无界限地躺了个人,呼吸和动作都停滞。
扭头看去,另一半床整整洁洁,连一丝褶皱也没有,两床被子被完好地叠放在床头。
陈淮张口,略感哑然。
洗完漱出去,逗逗扑上来:“附耳过来。”
陈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内心早已翻江倒海,缓缓贴上去。
逗逗扶着他的腰,贴在他耳边说:“他们坐一早的飞机赶过来。机票我给你订好了,明早出发。出国注意安全,我给你约了安保公司最贵的保镖!”
陈淮默默望着逗逗的笑脸,心里暖暖的:“谢谢。”
逗逗:“和我客气什么?”
陈淮看了客厅一圈,傻眼:“其他人呢?”
“季泽去约会了,四点就走了,大强的精力真是旺盛,不知道他的腰能不能吃得消。”逗逗说完就去厨房了,陈淮跟在他身后。
“跟着我干什么?”逗逗狐疑地打量他。
“……没事啊,转转。”
陈淮伸手帮他拿碗,逗逗手更快,他尴尬地摸了两下空气。
逗逗:“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吧。”
陈淮凑过去问:“闻故呢?”
关心对家,难登大雅之堂,陈淮很不好意思。
逗逗却并未表现出半点揶揄:“昨晚你们不是睡在一起吗?他走了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忘了他和闻故在一个本上,没人会揶揄他。
逗逗:“他家里找他,少爷回家了。”
陈淮:“那你刚才那么神秘干吗?”
逗逗:“逗逗你。”
陈淮“……”
逗逗“你给婆婆发条信息慰问慰问吧,他走的时候挺急的。”
“哦,我看看。”
在通讯录里翻到“闻故妈妈”这个备注,聊天记录一干二净,不知道是被删了,还是从没聊过。
陈淮的手指悬在空中,咬唇犹豫,忽然目视前方,目光清明。
他是不是傻了?因为逗逗一句话就想给闻故妈妈发消息?!
他和闻故可是对家,对家!怎么能联系对方的妈妈?
陈淮甩甩头,关了手机。
逗逗在厨房喊:“帮我端菜!”
“来啦!”陈淮飞奔而去。
逗逗亲手从小熊锅里盛出一碗桂圆粥,放在陈淮面前,把橙黄色的煎蛋形汤勺递给他。他自己则用买房时标配的不锈钢勺搅了搅小熊锅里剩下的粥,吃了一口。
陈淮盯着那柄憨态可掬的勺子看了许久,笑了下,用它舀起一掬粥,吹温热,递到逗逗面前。
逗逗眨眨眼:“你病好啦?不嫌弃我啦?”
陈淮不会交朋友,挑挑拣拣说一句:“我本来也没嫌弃过你。”
“嗯。”逗逗就着他的手喝下那勺粥。
尽管是私人行程,陈淮在机场也遇到了许多粉丝。
出道初期粉丝团体刚刚组建,难免和别家吵架,陈淮经常下场引导,因此他的粉丝秩序凛然。
大家的尖叫声比参加公开活动时小,目送他进入VIP候机室后,就互送周边,纷纷散去,有的相约去吃饭。
云层浓厚,脚下的一切什么都看不清。
陈淮拉起遮光板,躺倒在座位上,盖好毯子。
出门前逗逗喂给他一片安眠药,现在药效起作用,纷乱的思绪也无法影响他的睡眠。
一觉醒来,飞机落地,温柔的空少正要过来叫醒他。
踩在异国的土地上,陈淮腿脚发软,低头看自己的腿,愣了很久。
逗逗订的餐厅是一个退休经纪人开的,在市中心一大块地上建起的九曲十八弯的院落,专门接待圈内人和名流。
陈淮走进复古的中式院落,在“心悦”包厢前站定,让服务员离开。
腕表的指针早就跳过了约定时间,胸膛里似乎有东西要跳出来。
他毅然决然抬头,心里默读“心悦”两个字。
八年的心病马上就要解开了,不管结果如何,以后他再也不需要猜测父母的意思,辗转反侧。
无论如何都是好事。
他睁开眼睛,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没人。
上升到最高点的过山车被两倍重力拉得轰然坠地,陈淮眼前黑了一瞬。
但随即他一阵松快,坐到斜侧,划了半天手机,又觉得心烦意乱。
叹口气,叫进服务员点了店家推荐的套餐,时不时看向门口。
不多时,玻璃纹路后出现两道身影。
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双手扶着桌子。
女士推开门,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冲陈淮笑了笑。
笑容是陈淮记忆中的模样,气质没有一丝变化。
紧跟而来的男士却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陈淮疑惑地盯他许久,才从眉骨和眼神中看出父亲的印记。
有个西瓜头小男孩牵着父母的手,陈淮的目光移到他身上,错愕地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这是八年来他和父母说的第一句话。
“是我们的孩子。”逯云的声音比以前沧桑了。
景象骤然拉长,又迅速拍在一起,扭曲到光怪陆离。
直到一家三口在面前坐下,陈淮才找回身体的感觉,慢慢坐下。
喉中梗塞,清明的心智在父母的眉间发现了答案。
陈週:“许久不见了,陈淮,你过得怎么样?”
陈淮双手握拳,眼眶刺痛:“妈妈,您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逯云正在给西瓜头系自带的儿童围裙,闻言一愣,不回答。
陈淮闭了闭眼,心口被千斤巨石压着。压抑的到底是愤怒、委屈,亦或者是伤心?他自己也分不清。
所有的情绪来源都是小西瓜头,陈淮尽量不看他。
他直视陈週:“你们当年欠债,是否和章庭浩有关?”
逯云擦手的动作一顿,摇头说:“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吧,别再想我们。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孩子。”
陈淮暴起,问出折磨他无数个深夜的问题:“为什么!是因为我没能出道帮你们还钱,是对我失望吗?”
陈週将烟灰弹到桌面上,目光盯着桌面。
逯云在调整围裙的松紧。
陈淮的纠结和痛苦只是他们的背景音。
陈淮终于正视那个小孩,他心脏一紧。那小孩的眉眼和逯云一模一样,连看他的冷漠神情都如此相像。
“他是你们两个人亲生的?”
逯云面露疑惑,想不通陈淮在意的点:“当然是。”
陈淮又看向陈週:“你们没有因为债务感情破裂?”
陈週依旧只是抽烟,目光不知道在盯着小儿子还是在发呆。
逯云似乎明白他要问什么,低头安慰叫饿的小儿子。
陈淮:“回答我。”
依旧是刚才的场景,他们三个冷漠地坐着,只有陈淮在怒吼,仿佛他是三人点的演员。
陈淮闭了闭眼。突然很想闻故在这里,他那对任何事都轻松恣意的态度一定能教会自己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许是身上掉下的血肉毕竟连着心,逯云终于给了陈淮一个眼神。
“小淮,从妈妈离开你的那一天起,我们的缘分就结束了。如今我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很幸福,你也在国内有了名声和地位,就只说正事吧,不要问私事。”
“……私事,我问问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亲弟弟,你说这是你们的私事!”陈淮气得发抖。
“是这样的,快说正事,否则我们就把机票改签,现在就走。”陈週不耐烦地说。
“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陈淮忽然问。
陈週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抬起他那和陈淮一模一样的眉眼,严厉职责:“你和我长得这么像,在说什么胡话?只是亲人之间也讲缘分,你和我们没缘分而已。”
陈淮痛得已经太多了,这一刺痛根本不算什么。
“好,我问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和章庭浩借钱?为什么出国躲债而不是债务重组!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家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不带我走?
为什么要新的孩子,不要我。
陈淮灰暗的眼神投射出苍白的视线。
陈週与逯云交换平淡的眼神,陈週挥手拒绝回答,逯云在看到陈淮脸颊上的泪水后,皱起眉,脸上竟是烦躁。
“当初的事你不清楚,以后也不用知道,我们向章庭浩借钱是事实,不得已出国躲债也是事实,如今开始新生活更是事实。”
“陈淮,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妈!”陈淮站起来大喊一声。
不仅是逯云和陈週,小西瓜头放下了手里的毛巾,错愕地看着他。
陈淮用手背抹了下脸,顾不得多狼狈,顾不得现在的情形和三千夜晚里他下定的决心多么违和。
面对逯云,幼时窝在妈妈怀里的温暖,冲击他的心灵,他无法做到和八年未见的妈妈像陌生人一样交流。
“你为什么不叫我‘小淮’了?”
逯云眼里有了泪光。
陈淮眼睛一亮,绕过桌子去找逯云。
着急到踢翻了椅子。
他蹲在逯云面前,目光恳切,甚至渴求:“你们生活遇到困难,不想给我添麻烦,对不对?放心!我现在挣了很多很多钱,能替你们换上债务!”
他看到了逯云放在腿上的一只手,把它紧紧握住。
“妈妈,跟我回家吧!我现在住的房子是三居室,我能给你们最好的生活条件。”
逯云动容的表情转为冰冷。
陈淮牵住逯云往出缩的手。
深埋于心的破碎战胜理智:“你们不想住平层?可以,我给你们买别墅,郊区、市中心,我都买得起,你们喜欢安静还是便利?”
陈淮深望着逯云。
逯云用复杂的目光回望他。
逯云的眼神里有浅淡、可忽略不计的母爱,其余都是算计与冷静。
陈淮越来越发毛。
陈淮猛地松开手,站起来,回头看向陈週。
陈週果然是一样的冷漠的、算计的眼神。
左右夹击,陈淮想缩起肩膀逃脱。
可偏偏这两个是他潜意识里最相信的人,他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