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古巴比伦》年绪

6、侍女境遇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刚踏入营帐的汉谟拉比冰冷地问向伊亚，极力地掩藏眼角的得意之色。

　　从梦境中醒来的伊亚正在为离开伯爵温暖的怀抱而懊恼，听到这句话，发现自己真的在某人的床上，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吗？难道我自己跑来的？不可能啊，唉，真是尴尬，可仍然毫不示弱地回道：“我怎么知道，我明明睡在那儿的！”边说着边指着角落的桌子。

　　“睡在那？哼，那只是我出去以前吧，真是个爱说谎的女人！”制造这个奚落她的机会实属不易了，必须得好好利用。

　　“谁稀罕对你说谎，哼，就不能是你把我抱上来的吗！对，就是这样，就像坐马车一样，”本来只想随便找个理由，后来伊亚是越想这个理由越觉得有道理，就越是害怕这个阴险的家伙真的做了什么，恨恨地看向汉谟拉比：“说，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原本打算演个戏嘲笑一下这个女人的，这下脏水泼自己身上了，只好趁早收场：“本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最好给我记住自己的身份，送上床的女人本王更不稀罕，哼！”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这边的伊亚被最后这句话深深地打击了，愤怒地盯着汉谟拉比已经消失的背影，送上床的女人！汉谟拉比！

　　伊亚还是被汉谟拉比拎上了马车，虽然她百般不情愿，还冲他嚷道怕她逃跑可以找士兵看着她，而某人的理由却换了，不再是怕她逃跑，而是说要看着她忏悔今天早上的事。一路上，伊亚一直冷着个脸，再没搭理他。

　　十几里的路程很快就走完了，传说中的古巴比伦已经隐约可见了，此时的伊亚脸上的懊恼还没有消散，而汉谟拉比就当没看见一样，开始了自说自话：“伟大的巴比伦城，我精心建设的国家，你一定会为它所震撼。”

　　伊亚不悦地想着，我可不是父亲，对古文明的东西没太大兴趣。可是我们的伊亚在多少年后偶尔想这个想法时不免轻笑出声，是啊，无论对古文明是否有兴趣，都不得不感慨于古巴比伦时期人类文明的发达程度。当然现在的她讨厌着眼前这个人，顺带着连他所引以为豪的东西也一起不自觉地讨厌了。

　　没过多久，伊亚的耳边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潮的百姓雀跃地夹道欢迎着他们伟大的君主凯旋归来，高呼着国王陛下万岁，巴比伦万岁！眼睛扫了一下身边的某人，为什么又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明明心里很享受，真虚伪。

　　懒得再看这个虚伪的人，伊亚将目光转向了人群。这里的百姓生活看来还不错，作为行政中心应该差不到哪去吧，基本都是亚麻面料的衣服左缠右绕地穿在身上，也有羊毛的，应该是比较有钱的人吧。

　　这些女人干嘛一副灵魂被抽空的样子，这样的阴险的虚伪的国王也值得你们这样崇拜，真是没什么眼光。比起看着道不同的人群还是看看建筑吧，以后回去也给父亲讲讲，想到这个伊亚终于笑了笑，可是总感觉房子有些不对，哦，原来是临界的一面却很少有窗户，门还特别窄……

　　汉谟拉比以为这能给伊亚好好地上一课，没想到当他的余光扫向她时，发现她正在对着一排房子在那想什么，这个女人！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已经听不到身边人群的欢呼声、颂扬声，或者更确切的是此刻的自己好像丝毫没有以前那样在乎人们的尊崇，现在的自己好像唯一渴望的是身边这个女人的肯定。于是接下来的行程中，我们的汉谟拉比是真的冷漠了起来……

　　百姓们刚看到他们尊敬的国王陛下时，便注意到了国王身边的女人，这个外国女人是谁？为什么能够坐在国王陛下的身边？这当然是年轻女性们的想法，而男人们则在羡慕着国王陛下真是太幸运了，他们可从没见过如此如女神般美丽高贵的女子，不过这样的女子应该也只有国王陛下才有资格享有吧。

　　打量完建筑的伊亚不得不继续把目光投向这些不知疲倦的人群，听他们高声赞颂着国王、赞颂着巴比伦。古代的人们都对统治者这样极端地崇拜吗？想想自己生活的年代，西方百姓并不关心政治，政治家所宣扬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们所不认同的，在他们眼里，政治家就是权术家就是阴谋家。伊亚不得不佩服古代君主的奴化教育，但是，身边这位就算了。

　　亢奋的欢呼人群一直从城门延伸到了接近王宫的地方，伊亚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宏伟建筑，在心里感慨着，多少年后还不是如伊新一样被征服，甚至连个遗迹都没留下，这就是它的宿命，极致繁华却更显得没落的凄凉。真是，自己干嘛关心起它的命运。

　　不一会，载着伊亚和汉谟拉比的马车就来到了国王的寝殿前，不同于巴比伦城的其它日晒砖所砌的建筑，这个宫殿是用石材砌成的，专门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北部山区所采集，因而更显宏伟壮丽。其实整个巴比伦城只有四处地方是用石材所建，它们分别是城墙，马杜克神庙，王宫议事殿和国王的寝殿。

　　寝殿的侍女们早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一切，汉谟拉比一踏入宫殿便拉着伊亚径直去了浴室，浴室是古巴比伦城富人家庭几乎都会有的配置，当然国王的浴室更是奢华的代名词。浴池四壁都贴上了雕刻了花纹的防水陶砖，墙角还设有供国王休息的矮榻和放有食物的桌子，矮榻上和桌子四周都铺上了纺织精美的羊毛毯。

　　刚可以停下脚步的伊亚没好气地说：“我自己可以走！带我来这里干嘛？”
　　“干嘛！你不认识这叫浴室吗？赶紧给我洗干净，我可不要一个脏兮兮的侍女！”说完便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

　　谁脏了真是的，我都有洗好不好，一边嘟囔着一边还是忍受不了碧波荡漾的浴池的诱惑，脱掉衣服便迅速地潜了下去了，温温的清水亲吻着皮肤的感觉真的很好，伊亚静静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才探出头来。没过多久却听到有脚步声，吓得她赶紧要往水里钻一却发现原来是两个侍女。

　　“谢谢，我自己可以的，”伊亚礼貌地说着。“我们是来给您送衣服和加些牛奶的，不会打扰您，”侍女躬身地边回应着边把她手里的桶向着浴池倾斜，桶里洁白的牛奶就这样慢慢地与碧水相遇融合。另一个则把衣服轻轻地放在矮榻上便躬身退了出去。伊亚安静地看着她们，好久没洗牛奶浴了，她们以为自己是汉谟拉比的客人吗？不知道当她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跟她们一样时会作何感想。

　　此时的侍女也在疑惑国王陛下的浴池可从来不允许其它人使用，侧妃也不可以，今天怎么会为这个女人破例呢，还特地吩咐送来衣服和牛奶，是不是应该告诉侧妃殿下呢？忍不住偷偷地望了一眼浴池中的伊亚，发现伊亚也在看向她便立刻脸红得低下头去，下次吧，一定好好看看她……

　　一身清爽的伊亚一边摆弄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走出了浴室，脑子里还想着要是不用穿这样的衣服就更好了，待会得把它重新设计一下。

　　还没来得及好好构思新衣服的样式的伊亚，就听到身边有人干咳了一声，一抬头发现一个中年女仆站在自己不远处，伊亚又左右望了望，发现偌大的宫殿里就她和自己两个人，便朝她点头微笑道：“你好！”

　　女仆也颔首微笑着回应：“伊亚小姐，我是国王陛下派来教你熟悉侍女任务的，我叫曼拉。”侍女任务，来得真不慢呀，伊亚耸了耸肩，依然微笑道：“好的，您请说！”

　　于是曼拉便开始陈述起身为国王贴身侍女的责任，大体就是国王起床要伺候，睡觉要伺候，读书要伺候，吃饭也要伺候……这在伊亚看来很好记，只不过就是把自己在家时玛莎为自己做的再夸张个四五倍就好。

　　一边交待着任务，曼拉一边不露声色地打量起眼前的人，国王陛下是自己从小带大的，所以这些年虽说名义上是总管侍女奴隶的工作，但国王陛下从没让她做过什么事，但她还是不放心从小被自己带大的孩子由别人来照顾，所以总是时不时地来看看他，这次国王凯旋归来，她也早早地就在这殿里候着他了。

　　这一候候出事情来了，她竟然看到他让一个陌生的女人用他从不允许第二个人使用的浴室，这可让她无比惊讶，于是等他一出浴室她就迎上了他，深深地施了一礼道：“国王陛下！”汉谟拉比见是曼拉，便扶起她来：“曼拉，早说过你不用行礼的，怎么还是不听啊。”曼拉慈爱地看向汉谟拉比，心疼看着他憔悴的样子：“陛下也快去洗个澡吧！”

　　汉谟拉比点头刚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曼拉，吩咐她们好好伺候里面的人，她叫伊亚，还有，给我好好教教她该怎么做我的贴身侍女，”没等曼拉消化完这些，便急匆匆地走了。

　　好好伺候一个贴身侍女？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算了，先按吩咐的做吧，等她出来再好好问问。于是尽职的曼拉便让人送了牛奶送了新衣，又等着伊亚洗完，现在把最后一项交待的任务也完成了，接下来得好好打开这个问号了。

　　曼拉发现这个叫伊亚的女孩子，对皇宫的一切并不是很好奇，说是哪国的公主吧又在听到要伺候别人时没太大的反应，只是脸上挂着不置可否的微笑。于是曼拉便轻声地问道：“伊亚小姐，恕我冒昧，请问您是从哪来？”

　　伊亚看着面前慈祥的女仆，想起了莎玛，虽然她说着让自己讨厌的东西，但她却并不让人讨厌，只是让伊亚想起了莎玛在她上大学前夜喋喋不休地跟自己说着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于是伊亚还是微笑着回答道：“曼拉，我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来，抱歉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些。”

　　曼拉并没有在意她的有所保留，反而很喜欢她有所保留之后的真实。曼拉继续摇了摇头道：“没关系的，伊亚小姐，国王陛下应该很快就过来了，我也该走了，刚才我让侍女们退下了，你先好好熟悉熟悉这里吧，有事叫她们就好了，她们都在门外。”

　　伊亚微笑致谢。在陛下身边这么久，曼拉虽不知道她的来历，但能让国王此般对待的，想来不会是侍女那么简单吧，于是躬身退出了殿外。

　　此时偌大的宫殿便只剩下伊亚一人，伊亚环视着空旷的宫殿，这里大部分的家具都镶着金边，图案却多为几何图形，精致的羊毛挂毯和刺绣窗帘让线条柔和了不少。不禁暗叹古时的帝王再奢侈也不会有百姓控告吧，不像当代的荷兰贵族们，与平民接触时都不太愿意显示自己的贵族背景，因为平民会不自觉地远离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在这里伺候那个早就作古的帝王了，还要找机会救艾伦，唉，怎么会跟这些人扯上关系……还没感慨完，就听到殿外的一众人等高呼陛下的声音。转身就看到了汉谟拉比，此时的他也已洗去了一身的风尘，换上了崭新的衣袍，越发显得丰神俊朗，而此时的伊亚可没什么心情欣赏我们的年轻君王，再怎么帅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很老很老很老的爷爷，特别是他的到来只能说她侍女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果然，刚进殿的汉谟拉比就冲着伊亚嚷道：“可以准备本王的晚饭了！下次要主动问我，不要让本王自己说！”伊亚撇了撇嘴：“谁让你喜欢主动啊，我正打算问呢！哼！还有这个厨房在哪啊，我只会做几种沙拉。”汉谟拉比白了伊亚一眼，这个女人：“你是贴身侍女，你只要吩咐其他人就行了！”愚蠢的女人。

　　哦，那就简单了，于是伊亚快步地走向殿外，看向着一排侍女道：“麻烦去准备国王的晚饭吧。”看到几个侍女应声离去，伊亚便又转身回到了殿内。汉谟拉比看着眼前的伊亚，湿湿的头发，淡淡的清香，放松的眼神，刚出浴的女人确实别有一番韵味……

　　不一会，饭菜已经全部端了上来，面包，鱼，羊肉，苹果……桌上还放上了两个调料盒，看样子应该是盐和芥末吧，伊亚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有啤酒。这可是我们的伯爵女儿历史知识不够了，古巴比伦时期啤酒可是种很常见的饮品。

　　伊亚还没从发现啤酒的惊喜中恢复过来，就发现某个人又开始瞪着自己，哦，忘了该伺候他吃饭了。于是伊亚便按曼拉交待的那样开始给汉谟拉比切肉分面包，再放在小盘里递给他。汉谟拉比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观察着身边的伊亚，哼，就不信你不饿。

　　看着身边的他吃着喝着，伊亚悲惨地发现自己也好饿，不行，得忍着，要不太丢人了，只是拜托肚子千万别响，怕什么什么来，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伊亚的脸顿时红了。汉谟拉比哈哈笑了起来：“伊亚侍女，你很想吃饭？但身为国王的侍女，是要等国王吃完晚饭睡觉后才可以用餐的！”

　　被他一奚落，伊亚的尴尬顿时消散殆尽，恨恨地说：“侍女怎么了，什么叫人权你知道吗？伺候你吃饭也就算了，让你先享受也算了，干嘛还很享受这种差别还要奚落别人！”没等汉谟拉比回答，干脆拿了只椅子就坐在桌子边上吃了起来，还不忘也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