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古巴比伦》年绪

5、光明之匙

　　汉谟拉比不屑的声音在殿上响起：“艾伦王子，本王倒是很想知道此时的你准备如何让她不受伤害？”虽然是在问艾伦，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他一直停留在伊亚的身上。

　　感觉到投来的莫名视线，伊亚终于认真打量起端坐于王座上的年轻君主。这个就是历史十大帝王之一的汉谟拉比？长得挺俊朗的，气质嘛比起艾伦的洒脱似乎更多的是君临天下的霸道，只不过这双讨厌的眼睛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准备学习Ｘ光穿透人体吗？

　　心里突然又冒出了个想法，要是父亲能看到他一定很兴奋，他是那么热爱古文明的。

　　艾伦沉声地回应道：“我们做个交换！”
　　听到交换，汉谟拉比戏谑地嘲弄起来：“阶下囚之人，拿什么跟我做交换，你的命吗？很可惜，这个不但不值钱而且已经不是你的了！”

　　无视汉谟拉比的嘲笑，艾伦继续说道：“那如果是光明之匙呢？”
　　听到光明之匙四个字，在场的人无不惊讶出声，包括那跪在地上的伊新国王，他转过头，嫉恨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心中早已咒骂了无数次。

　　光明之匙，他穷尽一生都想寻找的无上之物，传说可以开启众神之王安努留于人间的宝藏之门的钥匙，拥有了它，统治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将不再是梦想，而自己苦苦寻找的东西竟然在自己儿子手上，现在竟然还要用它交换一个女人！

　　汉谟拉比也终于将自己的目光施舍给了艾伦：“本王实在很难想象拥有光明之匙的你为何没有亲自去开启它？”

　　说到这个，艾伦的脸上不禁浮上了无限的遗憾：“我试过，但发现这只是第一重门的钥匙，而要开启第二重门还需要一样东西，而我没有。”

　　汉谟拉比来了兴趣：“安努之门有两重！那另一样是什么？”
　　艾伦又恢复了冷漠：“你是答应交换了？”

　　汉谟拉比点了点头。于是艾伦继续说到：“我需要你向太阳神沙马什起誓！”
　　起誓？可以！汉谟拉比嘴角闪过一丝邪恶的笑容，但转瞬即逝，他开始虔诚地念起：

　　伟大的太阳神沙马什
　　您虔诚的儿子
　　巴比伦之王汉谟拉比向您起誓
　　如果艾伦送于我真实的光明之匙
　　并告诉我开启第二重门的钥匙
　　我将不会伤害他们二人

　　看着汉谟拉比完成起誓，艾伦将自己左手腕上四指宽的手链，红色宝石材质，被雕刻成天神安努模样的链体解下，给了已来到跟前的侍卫，接过侍卫呈上的手链，汉谟拉比端详了起来。

　　艾伦看着汉谟拉比继续说道：“第二重门的钥匙答案就在安努的左手里，你自己看吧。”听到他的话汉谟拉比又看向链体的中部安努之手，发现可以活动，摊开一看不禁皱眉。

　　艾伦焦急地问道：“我们可以走了吗？”汉谟拉比抬起了头，嘴角又扬起促狭又邪恶的笑容：“我怎么知道你给的是真是假？”艾伦闻言变了脸色：“我可以等你去试，地图刻在安努右手！”

　　听完此话的汉谟拉比不禁莞尔：“那接下来就请艾伦王子在地牢等着吧，这个女人留下！”“你言而无信，会受到诅咒的，”艾伦愤怒地叫道。

　　汉谟拉比轻轻地摸起了下巴，又在王座上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悠悠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只是答应不伤害你们，可没有说要给你们自由！”已经不耐的汉谟拉比命令道：“来人，把他给我关于地牢，伊新国王赐死，都下去吧！”

　　伊亚始终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到汉谟拉比的小人阴谋不禁感慨这当帝王的果然没一个善物。听到艾伦要被拖入地牢，伊亚不禁担心起来，转念想到此前汉谟拉比看着她的目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也许这是救艾伦的机会。

　　艾伦使劲地握着她的手不愿放开，她突然升起一股感动，这世上不愿对她放手的人除了父亲就是他了吧，想到这，她在艾伦的耳边轻声说：“等我救你！”

　　艾伦可没指望能被她救，满脑子都是汉谟拉比留下她要做什么，即使被士兵拖拽也不愿放开她的手，最后士兵们只好打晕他带走了。

　　汉谟拉比看着眼前上演的生离死别，无名之火不禁又一阵燃烧。最后，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王座上的汉谟拉比和直立于殿下的伊亚茨……

　　突然安静下来的宫殿让伊亚有些不适应，但她依然保持着淡定的神色直视着汉谟拉比探究的眼神。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汉谟拉比的声音最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说说你的来历，我对此有点兴趣。”

　　你有兴趣与我何干，真够自恋的，伊亚心里藐视着，嘴上却不动声色地说：“很不巧，我更喜欢听别人的事，比如你的！”

　　汉谟拉比冷冷说道：“我？哼！不管你从哪来，都改变不了你卑贱的女人身份，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奴隶！”

　　奴隶，地位够低的，伊亚淡淡地说道：“请问我是不是该很荣幸，汉谟拉比先生？”

　　伊亚看着他有些愤怒的脸色，思考着要救艾伦，必须得接近他，不可以任性，于是便迅速地调整了语气：“请原谅我的无礼，尊敬的陛下，很高兴为您服务！”

　　惊讶于她的变化，却将她嘴角的没有掩藏好的嘲笑尽收眼底。汉谟拉比闷闷地想着，沉声一喝：“来人，传令下去，命鲁•尼努尔塔将军留守伊新，本王明天启程回国！”

　　传令官将命令带给鲁尼将军时，我们的将军不禁满脑子疑问，不是说好要整顿再回去的吗，到底出什么事了，今晚得问问去。当然他今晚是见不到正在生闷气的陛下的，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得以到近前听国王陛下详细的命令安排。

　　随同国王回城的都是必要的士兵侍卫和随从，至于艾伦，有关安努之门汉谟拉比可是还有些疑问要问的，所以也一起被带走了，当然更少不了我们的伊亚了……

　　浩荡的队伍迎着朝阳出发了，伊亚揉着惺忪的双眼走在队列当中，心里无数次地怨恨着现在正坐在马车上的某人。这也叫马车，就没见过这么简陋的，还挺享受的样子，真让人鄙视，一想到要走两个城市间的路程，现在的城市密度这么小，天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此时的汉谟拉比看着边上这个辛苦走路勉强能跟上队伍的人，直接忽略她鄙视的眼神，心情很是高兴，你的痛苦还在后头呢。

　　可是慢慢地，他高兴不起来了，看着她吃力却咬着牙，额头已渗出了汗水的样子，突然感到一阵心疼，该死怎么会心疼起这个奴隶，逼着自己选择漠视。但眼睛还是忍不住扫向她，脑子一阵发热，他已经跳下了马车又将她抱了上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伊亚僵了一会，随即怀疑地看向汉谟拉比。“不用太感激我，我只是觉得你故意走那么慢是要准备逃跑，”汉谟拉比说完就将头转向了别处，干嘛要编个见鬼的理由向她解释。伊亚可没打算感激他，要不是他她还可以让艾伦帮她找项链呢，怎么会在这破地方走到现在。

　　汉谟拉比从没试过跟另一人还是个女人一起坐在马车上，可是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很满足，他的那些女人对他来说只是缓解生理需要和繁衍后代的工具而已，其他时间他讨厌她们的靠近，可是今天他似乎想和她坐得近点再近点，她的身上有点淡淡的花香，说不清却让他想尽力地多呼吸一点。

　　伊亚可不知道此时汉谟拉比的想法，因为现在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眼神一直看向别的地方，还正襟危坐的样子。伊亚的好奇心突然上来了：“嗯，那个，汉谟拉比法典的条文都是你自己写的吗？”

　　被冷不丁地一问，汉谟拉比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什么法典。伊亚才想起，现在的他太年轻了，那应该是以后的事了吧，随后便无趣地沉默起来。

　　这下轮到身边的男士发问了：“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是指我的俘虏艾伦。”这人可真是自恋啊，还着重一下俘虏。

　　“朋友而已，”伊亚淡淡地道，虽说就认识几天，但他对自己真的很好，比身边这个是好多了。

　　听到的回答的汉谟拉比可能没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弯得多厉害。谈起了艾伦，伊亚便觉得应该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于是便试探地问道：“那你准备如何处置艾伦？”

　　汉谟拉比僵了僵：“你很关心他？”
　　“关心朋友是应该的吧，”伊亚回应着。
　　“我看他对你可不只朋友那么简单，竟然拿光明之匙交换，”天知道汉谟拉比是多么后悔说这句话，他干嘛要帮艾伦捅破呢，还在强调她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我确实挺让人喜欢，”伊亚说完便干咳了几下：“嗯，不过那是别人的事。”汉谟拉比闻言差点没听明白，这个女人……

　　“问你呢，你怎么打算的？”伊亚继续追问道。
　　“怎么，你打算替他求情，我倒觉得你还是先紧张一下自己吧！”真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一个奴隶还有心情管别人生死。伊亚见他怎么都不说干脆放弃。

　　伊新和巴比伦本就是近邻，所以当夜幕还没降临的时候，队伍已经到达了距巴比伦城仅有十几里地的郊外，队伍驻扎了下来，伊亚又开始轻蔑起来，真是好大喜功的国王，家门口就在前面还要停下来，等第二天接受全城百姓的欢呼，那让大家夜幕相迎不是更显得你凯旋的气势。

　　队伍很快扎好了营帐，而国王的营帐里此时只有两个人。汉谟拉比懊恼地看着此刻正悠闲地坐在桌边的女人，果然是没有身为奴隶的觉悟：“难道还要我自己收拾床铺吗？”

　　伊亚转过头望着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拜托，早说嘛，瞪那么大眼睛这么久累不累啊！你先坐别处去！”边说着边为他整理起了床铺。

　　看着她不情不愿的样子，汉谟拉比冲她嚷道：“卑贱的奴隶，下次再不使用敬称我把你丢到幼发拉底河去！”听到这话的伊亚也生气了，于是也嚷道：“最好能把我丢到荷兰去！”

　　汉谟拉比愣了愣：“荷兰，那是什么地方？”
　　“我的家乡，”伊亚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地念着，一提到自己的家乡，伊亚便难受起来，也不收拾了，坐在床边难过起来。究竟是怎么了，到了这个见鬼的年代，开始还能有点尊严，现在却变成了奴隶，还被人一口一个卑贱地叫着，她好想回去回到父亲温暖的怀抱。

　　从没见过眼前的女人如此难过，一路走来她都是那么从容，还敢放肆地嘲弄他甚至冲他叫嚷，他的心突然疼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走到伊亚身边，蹲下身来执起她的双手，用尽量轻柔的声音说：“别难过了，你以后不是我的奴隶了。”

　　伊亚突然想起干嘛要在他的面前表现得这么脆弱，连忙调整了心情，淡定的神色又回到了她的脸上，不过能不做奴隶还是不错的：“不是奴隶是什么？”

　　汉谟拉比惊讶地看着她的神色又恢复了冷漠，不由得有些上火，真是个摸不透的女人：“是侍女！”扔给她短短三个字，自己就哼了一声翻身上床睡觉。

　　伊亚心里念道怎么比自己脸色变得还快？而且这个侍女和奴隶的区别很大吗？不都得伺候你！看着他闷闷地躺着想起一件事：“那我的帐篷在哪？”

　　汉谟拉比阴阴地回了句：“随便！”这叫什么回答，伊亚环顾四周就这一张床，那边还有个自己刚才待过的桌子，还好是夏天，便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累了一天的伊亚很快就睡着了，而躺在床上的某人却在翻来覆去，最后还是起身走到了伊亚的身边。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发现她此刻的脸上是微笑的，梦到什么了吗？

　　他可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真心的笑容。他轻轻地抱起她，梦中的伊亚动了动，他便僵在原地，直到伊亚又安静起来，他把她抱到了床上，为她轻轻地盖上薄毯，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拥她入怀。

　　伊亚此时正梦到自己被父亲温暖的怀抱所包围笑得更甜了。看着她安详的笑容，感受到她的体温，她柔软的发丝，汉谟拉比的心头涌上无限满足。

　　二十四年的岁月里从没有过这样复杂的体验，他讨厌看到她对自己轻视的表情，可更想看到她的样子，想听到她说话，从没因为一个女人而睡不着，而就在昨晚他却失眠了，这究竟为什么他不知道，那就不去想吧，打定主意便也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