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古巴比伦》年绪

14、帝王的泪

　　汉谟拉比不顾身体的灼热，紧紧地抱着伊亚，赶紧召唤恩启。恩启立即便现了身，他看向伊亚脖颈上绽放的的蓝色之花，眉头紧皱：“主人，这是一个古老的诅咒，侧妃被人下咒了。”

　　汉谟拉比焦急地问道：“下咒？怎么会这样，伊亚会怎样，该怎么办？”

　　恩启为难地回道：“办法是有，但很冒险。”

　　汉谟拉比感觉伊亚的体温越来越高，心急如焚：“有什么办法你快说呀！”

　　“这个咒语名叫妖娆之花，花朵盛开之时，便开始吸取被诅咒之人的精血，而花朵凋零之时，便是被诅咒之人陨落之日。而唯一除咒的办法便是将被诅咒之人冰冻，待花朵因没有供给而自行枯萎时，便可以了。”

　　“冰冻，会有什么危险？”

　　“是接近死亡的冰冻，危险是有可能再也无法苏醒，真正地死亡。”

　　看着怀里身体火热却一直喊冷的伊亚，看着她紧紧地抱着自己，汉谟拉比感觉自己的心像要被撕碎了：“恩启，真的再也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恩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看花朵已经蔓延到了伊亚的四肢，汉谟拉比无法再犹豫：“恩启，除咒。”

　　恩启颔首领命，三人瞬间消失在了大殿的空气中，而下一刻，汉谟拉比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原始丛林中。

　　恩启接过汉谟拉比怀里的伊亚，将其放入了一片泉水之中，随后念动咒语，伊亚便被一团泉水慢慢地托出了水面，随着恩启咒语的继续，人形的泉水开始由伊亚后面慢慢将伊亚包裹，在恩启念完咒语的最后一瞬间，柔软的泉水迅速冻结，于是伊亚就这样被冰冻在了泉水里。

　　汉谟拉比走进泉水中，看着被冰冻的伊亚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就像再也不会醒来一样，抚摸着坚硬的泉冰，眼泪悄然滑落。

　　曾以为自己可以给她最安全的保护，曾以为嫁给他她会拥有最好的一切，而现在的事实却是，他的强占，他的霸道，他的自私给她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而这一次的结局却是他怎么也无法掌控的。

　　从没有过的无力感吞噬着汉谟拉比曾经无比坚强的心。伊亚，你还记得我曾说过，即使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一个空城，但我也会让你爱上我，在这座空城里。

　　而现在我想说，不管你是否爱我，即使你要永远逃离这座城，只要你愿意，我也再不会把你留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汉谟拉比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伊亚，抚摸着她，虽然无法碰触，祈祷着蓝色之花的枯萎。

　　恩启看着水中受伤的男子，眼角滑落了一滴泪，主人，你可知，一千年多前的今天也是你们永别的日子，就在这里，叙利亚丛林。

　　过了一天，两天，三天，汉谟拉比始终没有离开那泓清泉，恩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念动咒语，将他身边的泉水消散，将他所需的营养不断地通过空气传送到他的血液里。即使这样，憔悴很快成了汉谟拉比唯一的表象，长满胡须的脸，干裂的嘴唇，凌乱的头发。

　　而这三天汉谟拉比只会说一句话：“恩启，还要多久？”似乎并不指望恩启能告诉他确切的答案，似乎已经习惯于这样的守护，汉谟拉比却并不执着于恩启的回答。

　　汉谟拉比看向冰中的伊亚，喃喃出声，伊亚，还记得我曾对你说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喜欢你吗？汉谟拉比径自笑了笑，在心底回答着自己，你的圣洁，你的从容让我第一眼就被你吸引；后来，你的抗拒，你的无视更让我有了征服的欲望；而现在，我发现什么都不是，我要的就是你，不管是怎样的你，因为你，我不再孤独。

　　一旁的恩启重重地叹了口气，主人，为何你总是在她走后才能明白你的感情，希望这次不会太迟。

　　其间，恩启将一块让苏卡尔代为执掌王权的汉谟拉比手书粘土板交给了大祭司。

　　第四天，汉谟拉比惊喜地看到蓝色之花的枝蔓开始了收缩，之前已蔓延至四肢的枝蔓渐渐往脖颈方向合拢，第五天，枝蔓已全部收缩到颈部，第六天，花瓣开始有了枯萎的迹象，第七天，花瓣开始一片片凋零，消散，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已全部消失不见。

　　汉谟拉比赶紧喊来恩启，恩启快速地念动咒语，只见之前冰冻的泉水迅速软化，并向着伊亚身体下方聚拢，伊亚慢慢地露出了身形，汉谟拉比一把抱过伊亚，紧紧护在怀里，向着岸边走去。

　　抱着伊亚冰冷的身体，焦急地问向恩启：“她的身上一点温度没有。”

　　恩启安慰道：“没事的，一会就好了。”

　　“恩启点堆火。”

　　恩启立即在边上升起了一堆火。汉谟拉比又脱下自己的衣服围在伊亚的身上，紧紧地抱着她，来回搓着伊亚的身体。

　　炎热的夏季，虽然是在茂密的丛林中，但坐在火堆边的汉谟拉比还是出了满身的汗。伊亚的体温渐渐地回升了，但依然紧闭着双眼，昏迷不醒。

　　汉谟拉比急了：“伊亚的体温已经恢复了，为什么还不醒！”

　　恩启叹了口气：“主人，体温回升与她能否醒来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最终结果怎样，我也无法预见，抱歉。”

　　这是第一次恩启对自己说抱歉，说无能为力，汉谟拉比呆呆地看着怀里的伊亚，喃喃地道：“伊亚茨，我命令你必须醒来！”说完便更加用力地抱着她，吻着她的额头。

　　此时的伊亚正走在一个白色的梦境里，走啊走，却总也走不到尽头，就在她累得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一片紫色的海洋，一片郁金香的海洋。

　　徜徉在熟悉的花丛，呼吸着特有的芬芳，让她好想闭上眼睛就在这里睡去。突然，她看见一个人影大叫着她的名字，向她的方向奔跑而来，可是好模糊，人都来到了身边她还是看不清楚，为什么呢？来人一到身边便紧紧地抱住了她，叫着她的名字，这让她感觉快要窒息。于是大声地咳了起来。

　　汉谟拉比听到怀里的伊亚突然咳了起来，兴奋地拍着她的背：“伊亚，伊亚。”伊亚费力地睁开眼，过了好久，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和置身的树林，说出口的却是异常虚弱的话：“汉谟拉比，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见伊亚能开口说话，汉谟拉比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再次紧紧地抱着伊亚，像要把她揉进身体，眼角却滴下了一滴泪，而这滴泪落在了伊亚的脸上，也从此落进了伊亚的心里。

　　恩启见伊亚已醒，便又将他们瞬间移到了寝殿，伊亚问完那句话，还没等到汉谟拉比的再次回答，就又沉沉地睡去，平稳的呼吸，让汉谟拉比感到了安心。

　　安置好伊亚，汉谟拉比走到外殿，轻声地问道：“恩启，是谁？”

　　恩启早已在伊亚被冰冻的时候就开始调查这件事，他立即回答道：“主人，是塔利。”

　　“让她消失，” 汉谟拉比不带一丝表情。

　　第二天，巴比伦城的百姓便听到了塔利侧妃暴病而亡的消息，而塔利家族无法却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国王特意让塔利家族的人见了侧妃，其实是有意给他们验尸的机会，于是查出塔利确是因为疾病致死的塔利家族便再无话可说。

　　回宫后的汉谟拉比，依然将王权交给苏卡尔代掌，自己则一直在寝殿里陪伴着伊亚。

　　看着伊亚一天天的康复，汉谟拉比的心情也越来越好。伊亚不时地问着这件事，在汉谟拉比断断续续的解释中，伊亚知道了自己被下诅咒的事，但汉谟拉比却有意忽略了那几天的自己。

　　而汉谟拉比没有发现的是，每当因为涉及到自己，自己故意跳开话题的时候，伊亚的眼里总是隐隐有着泪光闪动。

　　伊亚清楚地记得当她第一眼醒来时汉谟拉比憔悴的模样，裂开的嘴唇，满脸的胡须。还记得那一滴滑过她脸庞的带着温度的泪水。

　　已经可以起床行走的伊亚揶揄着汉谟拉比：“你这个国王也太不负责了，不是还有两个多星期就要出征吗？你天天不做正事，肯定吃败仗！”

　　汉谟拉比看着已经生龙活虎地又可以嘲讽他的伊亚，终于决定开始准备拉尔萨之战。但他再次把议事殿转移到了寝殿，而这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变过。

　　苏卡尔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国王和伊亚消失了将近一个星期，随后塔利侧妃暴病而亡，再到后来国王继续将政事交给他自己则留在宫殿内，聪明如他，已经可以猜出个大概了。她一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而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突然一阵无力感向着自己席卷而来。

　　二十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今天就是启程征战拉尔萨的日子，汉谟拉比一身戎装，英姿飒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为此行占卜并检阅军队。

　　马杜克神庙前，豪情满怀的汉谟拉比郑重地接过了大祭司呈上的占卜工具，羊的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