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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岛上生变 这儿发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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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目光一扫,厉声喝道:“我问你们,你们把周伯通怎么了?”
彭连虎道:“他自己和上人打赌,谁先动弹谁输,关我甚事?”
原来是比赛打赌,黄蓉转头看向那边依旧端坐不动的两人,颇觉无奈。这个老顽童玩闹起来最是认真,旁边打得天翻地覆,他却恍若不觉。便对寻风道:“你看着他们,我去接师父出来。”
“嗯。”
黄蓉走近洞口,扬声唤道:“师父!师父!我是蓉儿呀!”弯腰钻了进去。
不多时,便见黄蓉扶着一人走了出来。那人左手持着一个酒葫芦,右手拿着半只白鸡,满脸笑容,不住点头,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寻风又惊又喜,喊道:“七公!”
洪七公见到她,亦是眼睛一亮,笑道:“好孩子,你也来啦!”
那几人看到洪七公出来,暗暗叫苦,脸上神色精彩纷呈。黄蓉问道:“师父,你怎会在这里呀?”
洪七公正要说话,却见周伯通还在那里坐着与人赌赛,摇头道:“你先去把他们分开。”
黄蓉走到两人面前,叫道:“老顽童!我来啦!”周伯通耳中听见,只怕输了赌赛,却不答应。
黄蓉道:“你们俩这般对耗下去,再坐几个时辰,也未必分得出胜败,那有甚么劲儿?这样罢,我同时在你们笑腰穴上呵痒,谁先笑出声来,谁就输了。”周伯通正坐得不耐烦,听黄蓉这么说,大合心意,只是不敢示意赞成。
黄蓉更不打话,走到二人之间,蹲下身来,将打狗棒放在地下,伸直双臂,两手食指分别往两人笑腰穴上点去。周伯通运力相抗,两人纹丝不动。周伯通倒也罢了,这和尚的闭气功夫倒是不差,黄蓉暗暗称奇,又加了一份力,灵智上人还是不动。周伯通终于忍耐不住,一跃而起,呵呵大笑:“胖和尚,真有你的,我认输了!”
黄蓉见他认输,好生着恼,叫道:“好罢,既然你赢了,姑奶奶就放你一马,你走吧。”灵智上人仍是不动,恍若未觉。黄蓉奇了,伸手往他肩头推去,喝道:“怎么还不走?”她这么轻轻一推,灵智上人胖大的身躯竟应手而倒,横在地下。
几人都吃了一惊。黄蓉伸手探他的鼻息,好端端的却在呼吸。一转念间,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向周伯通道:“老顽童,你上了人家的大当还不知道,真是蠢才!”周伯通圆睁双眼,气鼓鼓地道:“甚么?”黄蓉笑道:“他被人点了穴道啦!就是再跟你耗上三天三夜也不会输!”周伯通一愣,大叫道:“不算不算!”俯身将他身上穴道解开,叫道:“来来来,咱们再比过。”
黄蓉懒得理会他,一把将那灵智上人提起,扔到几人中间,拍了拍手,朗声道:“师父,这几人欺辱于你,不如全杀了吧!”
洪七公喝了口酒,淡淡道:“也好。”
那几人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彭连虎急忙叫道:“洪老帮主要杀我们,便也无妨。只是我还有个约定尚未做到,就这样死了,实在抱憾终身!”
黄蓉道:“谁理你们这些,安心受死吧。”说罢举起手掌,作势欲劈。
洪七公却道:“慢来。是什么事?”
彭连虎道:“我们兄弟几人与全真教的人约了八月十五在嘉兴烟雨楼比武。眼下约期将近,盼洪老帮主成全,过了那日,我等再来受死。”
黄蓉道:“师父,你莫听他们的。他们当时在牛家村还咒你呢!”
洪七公摆了摆手,道:“一诺既成,出言无悔。我老叫花平生最恪守信约。你们走吧。”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洪老帮主!”说罢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生怕走慢了洪七公改了主意。
黄蓉跺脚道:“师父呀!你怎么又放走他们!”
洪七公笑道:“小事,小事。你们俩怎么来这里啦?”
周伯通这时也看到了寻风,双眼放光,哈哈大笑道:“小寻风你没死啊!真是福大命大!我就说老毒物奈何不了你!”
寻风也笑道:“是啊,老顽童,别来无恙啊。”
黄蓉啐了一口:“呸呸呸,什么死啊活的!老顽童,不准说这样的话!”
“死又怎么样,人反正都是要死的,今天不死可能明天也死了。”周伯通梗着脖子,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黄蓉气道:“你当时不是说要去找寻风么,怎么又出现在这儿了?”
周伯通道:“你怎么知道我去找她了?”
黄蓉当时在密室之中,周伯通自然是不知晓的。便故意诓他:“自然是我神机妙算,算出来的!”
周伯通挠了挠头,有些尴尬。他当时听到马钰的话,确实是急吼吼要去找人。谁知他走到半路,却又心想:“自己现在回去,寻风要死也早死了,去也没用。还不如让师侄们打听消息,若她死了,自己找老毒物给她报仇便是。”想到这里,便写了封信托人送去终南山,自己又折返回来,四处游玩。
这日他逛到了临安附近,便撞见了洪七公被那几人追杀,他上前将他们暴打了一顿,洪七公知情势危险,这批人留着后患不小,便叫尽数杀了算啦。哪知彭连虎也瞧出情形不妙,便使诡计,要那西藏胖和尚跟他比试打坐的功夫。他向来受不了激将法,便和他们比了起来,谁知又受了欺瞒。当下狡辩道:“我自然是去找了,可不是没找到么?寻风,你去哪儿玩了?老毒物跟你对上了么?”
黄蓉急着要和洪七公说话,却见周伯通在这里纠缠不清,还不知道要扯到哪里去,便接口道:“老顽童,你老婆找你来啦,你还不快去见她?”
周伯通大惊,一跃三尺,叫道:“甚么?我哪里来的老婆?”
黄蓉哼道:“‘鸳鸯织就欲双飞’,你都不认识啦?”
“啊!”周伯通更惊了,大叫,“她在哪里?在哪里?”
黄蓉向南一指,说道:“就在那边,随后就到。”
周伯通道:“我永不见她!好姑娘,以后你叫我做甚么我就做甚么,可千万别跟她说曾见到过我……”话未说完,已拔足向北奔去。
黄蓉叫道:“你说了话可要作数!”
周伯通远远的道:“老顽童一言既出,决无反悔!”“反悔”两字一出口,早已一溜烟般奔得人影不见。
黄蓉本意是要让他闭嘴,自己要说话,谁知他对瑛姑竟是畏若蛇蝎,避之惟恐不及,倒是大出意料之外。自己还未和他讲明真相,他便已经消失不见,看来只得下次再说了。
洪七公笑道:“你两个娃娃功夫大进了啊!那几个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你们一出手就叫他们下不了台,真是厉害了!”他灌了口酒,抹了把嘴,又道,“寻风是怎么逃脱老毒物毒手的?蓉儿去接任帮主,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有出事?”
黄蓉见到师父,满心欢喜,当下便叽叽咯咯地将别来诸般情由说了个大概。说到寻风和老毒物一同坠崖时,洪七公一拍大腿,叫道:“寻风福大命大!老毒物摔死最好!”说到丐帮长老受了杨康欺骗,他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连骂:“小杂种!四个老糊涂!”说到寻风被裘千仞打伤、两人找到一灯大师救治、瑛姑寻仇等等事端时,他“噫”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黄蓉道:“师父,怎么?你也识得瑛姑?”
洪七公摇头笑道:“不认得。只是段皇爷落发出家时我正在他身边,当年我颇为不解,他也不肯说。却原来是为了这事。”他叹了口气,“这场恩怨能化解了,那也很好。”
黄蓉道:“师父,你怎么没和我爹爹在一起呀?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危险,要不是我们赶到,你可危险了。”
洪七公摆了摆手,笑道:“我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没了便没了吧。”
黄蓉连啐了几口:“呸呸呸!你们一个个的,老不把自己的命放心上!”寻风在一旁听了,不觉有些讪讪,悄悄拉了拉黄蓉的手。
洪七公笑道:“当日和你分别后,穆丫头说她还有事,便先走了。你爹便要带着我们一帮人回岛,老叫花嫌岛上待着憋闷,就让他自己带着人回去了。”
“我本来四处逛逛,倒也惬意,谁知昨日就遇上了这群杀才。他们不知道老叫花武功尽失,起先还有些畏惧,谁知彭连虎阴险狡诈,竟被他看了出来。好在老叫花跑得快,跑到城外撞见了周伯通,这才逃过一劫。”
黄蓉气道:“我就说不该放他们走!通通杀了才好!”
洪七公笑道:“八月十五也没几日了,咱们也不用动手,全真七子就能对付他们了。”
黄蓉道:“说起这个,我想起来郭大哥好像八月十五也得与杨康比试呢。师父,彭长老心术不正,我让郭大哥做了咱们丐帮长老,是否不妥?”
洪七公道:“你现下是帮主,想做什么就做,师父可管不了。”
“真的?”
洪七公呵呵大笑道:“郭靖那小子人品好,如何做不得长老?蓉儿做得很好啊。他现在既然是咱们丐帮的人了,可不能丢了面子。到时我们一同去观战。”
黄蓉拍手笑道:“好啊!咱们两代帮主给他鼓气,定能赢了杨康!”
寻风却扯了扯黄蓉,道:“蓉儿,咱们先回一趟岛上吧?”
洪七公奇道:“拢共也没几日了,还回岛上做什么?”
寻风心底有事,却不好意思对他言明,笑道:“就一件小事,去去就回。”又想起什么道:“七公,咱们在那荒岛上时,老毒物说天底下只有一人能治你的伤。你当时不让他说,自己也不肯说,说那是损人利己之事。我现在想,那肯定是段皇爷了吧?”
洪七公叹道:“是啊。他若能以一阳指打通我的奇经八脉,确实能治好老叫花。可那太耗损性命,老叫花哪里好意思相求?”
黄蓉笑道:“师父,我告诉你个好消息。现下不须旁人相助,奇经八脉自己也能通的。”
洪七公奇道:“甚么?”
黄蓉道:“九阴真经里面那篇叽哩咕噜的话,一灯大师译出来教给了我们。他吩咐我们跟你老人家说,可以用这功夫打通自己的奇经八脉。”当下将一灯的译文一字一句地念了一遍。洪七公倾听之后,思索良久,大喜跃起,连叫:“妙,妙!瞧来这法儿能行,只是至少也得一年半载才见功效。”
“慢慢来便是。”黄蓉又道,“师父,一灯大师不仅教了我们总纲,还教了寻风先天功呢。”她说到此处,语气中满是感怀。
洪七公一怔:“他教了你先天功?”
“是。”
洪七公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倒是有一番大缘法。当年王重阳将此功传他,盼他能克制西毒。后来他因瑛姑一事伤心至极,传信唤我前去,想要将一身武艺传授于我,然后便自戕而死。我看出来了端倪,自然不能学,若是先天功失传,他便无颜去见王重阳,如此才留了他性命,段皇爷没了办法,只得退一步落发为僧。未料十多年过去,如今他又传给了你,可见天意循环,自有定数。”
寻风点头道:“我定会好生修习,不负所托。”
黄蓉道:“烟雨楼比武,老毒物若是没死的话也肯定会去,老顽童的功夫虽好,但此人疯疯癫癫,临场时难保不出乱子,须得到桃花岛去请我爹爹来助战,才有必胜把握。”
洪七公道:“这话不错,那你们快快去吧!老叫花先赴嘉兴,在那儿等你们。”
黄蓉还是不放心,要送他先去往嘉兴。洪七公道:“怕什么?你当你师父是泥捏的不成?”又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就算打不过,跑还跑不过么?放心放心。”
两人拗不过,只得先送了洪七公到城内客栈歇下。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二人便收拾停当,策马出了镇子,一路向东而去。
船行一日,远远便见岛上桃花灼灼,粉色的云霞铺满了整座岛屿,海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黄蓉站在船头,望着那片熟悉的桃林,眉间笑逐颜开。回头又看了一眼寻风,只见她双手紧握,神色间竟有些忐忑不安。黄蓉笑道:“怎么了这是?一路上都不说话,你是怕见我爹爹么。”
寻风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我就是有些紧张。”
“紧张?”黄蓉眨眨眼,“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桃花岛,紧张什么?”
寻风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等到了再说吧,我想……去见一下师娘。”
黄蓉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压不住地翘了起来,却也没追问,只“哦”了一声,转过身去,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小船靠岸,黄蓉纵身跃上沙滩,回身伸手来拉她。寻风握住她的手跳上岸,又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打发走了船夫。黄蓉笑道:“到地方了。”
寻风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面前那双笑语盈盈的眼睛,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蓉儿,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这件事我在心里想了很久了,我……”目光无意间越过黄蓉的肩膀,声音戛然而止。
“蓉儿……”寻风抬手指向她身后,“那是怎么回事?”
黄蓉见她神色有异,连忙回头望去。只见桃林的入口处,原本该是繁花似锦、绿意盎然的,此时竟是一片焦黑。
黄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桃花岛上四时都有仆役洒扫管理,便是一时走了水,也很快便会被填补上。爹爹那样爱惜这片桃林的人,怎能容忍这般景象?
当下二人便立刻便朝桃林疾奔而去,只越往里走,越发触目惊心。只见这片桃林除却朝海的那处还算完整,里面的桃树几乎被烧了个干净,满地灰烬,断枝横陈。
黄蓉脚步不停,步履匆匆,脚下却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险些摔倒。她低头一看,只见丛中直挺挺地倒着一个哑仆,喉咙间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迹已然干涸。
到这一步,两人都知岛上定是出了巨变。黄蓉嘶声喊道:“爹爹!”便朝居所方向冲去。
寻风亦是心神巨震,但怕她有失,来不及查看,紧紧跟随在她身后,不敢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