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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高手混战 依我看呐, ...

  •   场中诸人听得啸声,都是一愣,不知又是哪位高人来了。黄药师听到女儿呼喊,怔道:“老叫花怎地会在这时登岛?”

      寻风闻声也紧随其后奔出,见黄蓉正拉着洪七公衣袖,又哭又笑,引着他向林中走来。

      寻风抢上几步,躬身行礼:“七公,您怎么来了?”

      洪七公看着眼前两人,拍了拍胸口,佯怒道:“你问这鬼丫头去!老叫花本来正在湖南大快朵颐,吃得美着呢,谁料突然就接到一封信。拆开一看,上面就两排字——‘师父快来桃花岛,爹爹要杀寻风’,老叫花吓得吃的都顾不上了,日夜兼程赶来救人,生怕晚了一时半刻。见到了她这才把心落到肚子里。寻风,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黄老邪罚的?”

      寻风心中一暖,摇头笑道:“不是师父所罚,多谢您挂怀。皮肉小伤,不碍事的。”

      黄蓉眼圈通红,哽咽道:“师父,我给你写信是因为那日在归云庄,我看爹爹对寻风好凶,心里害怕。后来我说拜了您做师父,爹爹听了很是高兴,我就想若是您能来岛上做客,爹爹看在您的面上,就不会罚她了。我也正好可以给您天天做菜,孝敬孝敬您……”她越说越是伤心,当时写信本是未雨绸缪,谁料后面变故迭生,竟真的闹到了要师父救命的程度,眼见洪七公真的神兵天降,这些时日的委屈得到宣泄,泪水顿时扑簌簌落下。

      寻风这才恍然,原来那夜在归云庄,黄蓉借口回去取物,并非真的忘了什么,而是去找陆师哥送信求助。寻风望着黄蓉泪眼婆娑,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痛惜,更有无限柔情涌起,只觉此生得她如此相待,便是立刻死了,也再无遗憾。

      几人说话间,已走回积翠亭前。黄药师迎上前来,拱手道:“七兄远道而来,实令寒舍蓬荜生辉。兄弟失迎了。听闻七兄不弃收了小女为徒。兄弟感激不尽。只是小女顽劣调皮,还盼七兄多加管教。”说罢,深深一揖。

      洪七公笑道:“药兄家传武学,博大精深,这小妮子一辈子也学不了,又怎用得着我来多事?不瞒你说,我收她为徒,其志在于吃白食,骗她时时烧些好菜给我吃,你也不用谢我。”说着两人相对大笑。

      欧阳锋在一旁冷眼旁观,喊道:“老叫花,二十年不见,你这把老骨头可真是命硬得很呐。”

      洪七公看见欧阳锋,先是一怔,随即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老毒物,你都没被自己那些蛇儿虫儿毒死,老叫花岂敢先走一步?哈哈,二十年不见,你这张臭嘴还是这么不招人待见。”欧阳锋干笑几声,再不接话。

      周伯通在旁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窜到洪七公面前,上下打量:“你就是北丐洪七公?你的降龙十八掌很厉害,咱们来打一架!”

      洪七公也早注意到这形貌奇特、鹤发童颜的老者,见他虽衣衫破烂,行迹轻狂,但双目神光充足,行动间轻若无物,显是内功已到极高境界,心中已猜到来历,笑道:“不错,正是老叫花。阁下想必就是重阳真人师弟,老顽童周伯通了吧?久仰久仰。”

      “嘿嘿,你知道我老顽童?”周伯通见他竟也认得自己,大为得意,“老叫花也来了,好极好极!这下可更热闹了,黄老邪,老毒物,老叫花,加上我老顽童……唔,还差个段皇爷,咱们这就差不多凑齐啦,是不是又要开那什么华山论剑啦?”

      洪七公笑道:“黄老邪,今儿是吹的什么风,竟把我们几个老家伙全卷到你桃花岛来了。”

      欧阳锋哈哈笑道:“正是大喜日子,今天大家都在,不如一同喝杯喜酒?”

      洪七公奇道:“喝喜酒?喝谁的喜酒?”

      欧阳锋笑道:“自然是舍侄与药兄千金的喜酒。药兄已然许婚,今日兄弟正是来行纳彩文定之礼的。”

      黄蓉此刻见师父洪七公已然到场,不由胆气一壮,指着欧阳克道:“爹爹,这坏人欺侮我,若不是七公他老人家瞧在你的面上出手相救,你早见不到蓉儿啦。”黄药师斥道:“胡说八道!好端端的他怎会欺侮你?”

      黄蓉道:“爹爹你不信,我来问他。”转头向着欧阳克道:“你先罚个誓,若是回答我爹爹的问话中有半句谎言,日后便给你叔叔杖头上的毒蛇咬死。”她此言一出,欧阳锋与欧阳克均是脸色大变。

      欧阳克道:“岳父大人问话,我焉敢打诳。”黄蓉啐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先打你老大几个耳括子。我问你,我跟你在北京赵王府中见过面,是不是?”

      欧阳克胸口中了她的金针,实是疼痛难当,只是要强好胜,拼命运内功忍住,不说话时还可运气强行抵挡,刚才说了那两句话,已痛得额头冷汗直冒,听黄蓉又问,再也不敢开口回答,只得点了点头。

      黄蓉又道:“那时你与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灵智和尚他们联了手来打我一个人,是不是?”欧阳克道:““我……我不是和他们联手……”

      黄蓉道:“好罢,我也不用你答话,你听了我的问话,只须点头或摇头便是。我问你: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灵智和尚这干人都跟我作对,是不是?”欧阳克点了点头。黄蓉道:“他们都想抓住我,都没能成功,后来你就出马了,是不是?”欧阳克只得又点了点头。黄蓉又道:“那时我在赵王府的大厅之中,并没谁来帮我,孤零零的好不可怜。我爹爹又不知道,没来救我,是不是?”欧阳克明知她是要激起父亲怜惜之情,因而对他厌恨,但事实确是如此,难以抵赖,只得又再点头。

      黄蓉又道:“后来在荒山中,你还放了毒蛇去围攻梅师姊和寻风,欺负梅师姊眼盲,寻风不是你的对手,是也不是?”欧阳克无奈再次点头。

      黄蓉深悉父亲性子,知他素来厌憎世俗之见,率性放诞,行事只求心之所适。所以对于欧阳克掳掠女子,言语轻薄自己一事却并未道来,生怕爹爹反说他风流潇洒。

      最后,黄蓉牵着父亲的手,说道:“爹,你瞧,你一点也不可怜蓉儿,要是妈妈还在,你一定不会这样待我……”黄药师听她提到过世的爱妻,心中一酸,伸出左手搂住了她。

      欧阳锋见形势不对,接口道:“黄姑娘,在赵王府却是误会,这许多成名的武林人物要留住你,但你身有家传的绝世武艺,他们都奈何你不得,是也不是?”黄药师听欧阳锋赞她家传武功,微微一笑。

      黄蓉心知不妙,又向欧阳克道:“我问你的话还没完呢!那日你和我在赵王府比武,你两只手缚在背后,说道不用手、不还招便能胜我,是不是?”欧阳克点头承认。

      黄蓉又问:“后来寻风学了降龙十八掌,也和你比武,你说任凭她用爹爹或是七公所传的多少武功,你都只须用你叔叔所传的一门拳法,就能将她打败,是么?最后她也确实输给了你。”

      欧阳克听她这般移花接木,忙要争辩。黄蓉急急对父亲道:“爹,你看,他既瞧不起七公公,也瞧不起你,说你们两人的武艺就是加在一起,也远不及他叔叔的。那不是说你们两人联起手来,也打不过他叔叔吗?我可不信了。”

      黄药师道:“小丫头别搬嘴弄舌。天下武学之士,谁不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的武功是铢两悉称,功力悉敌。”他口中虽如此说,但对欧阳克的狂妄已颇感不满,对这事不愿再提。

      欧阳锋转移话题道:“七兄,这么说来,我侄儿只是仰慕桃花岛的武功人才,和寻风姑娘切磋了下武艺,你怎么又瞧不顺眼了,跟小辈当起真来?不是舍侄命长,早已丧生在你老哥满天花雨掷金针的绝技之下了。”

      洪七公当日出手相救欧阳克逃脱黄蓉所掷的金针,这时听欧阳锋反以此相责,知道若非欧阳克谎言欺叔,便是欧阳锋故意颠倒黑白,他也不愿置辩,哈哈一笑,拔下葫芦塞子,喝了一大口酒,说道:“黄老邪,老叫花只说几句话。这欧阳小子品行不端,配不上你这花朵般的姑娘,就算你们硬逼成亲,将来他夫妇两人不和,天天动刀动枪,你砍我杀,闹得家宅不宁,又有甚么味儿?

      欧阳锋不悦,冷冷道:“七兄此言差矣。少年人血气方刚,偶有行差踏错,也是在所难免。只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况药兄的千金早已许配舍侄,岂能更改?”洪七公道:“药兄,有这等事么?”黄药师道:“是啊,我已然应允了。”

      洪七公脸色一沉,冷冷道:“药兄,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收了蓉儿为徒,对她的终身大事多少也该有点说话的份儿吧?你许了婚事,怎地问都不问我老叫花一句?”黄蓉在一旁连连点头,道:“师父说得对。”

      黄药师听他们争辩,心头烦怒。对欧阳克的好感虽已消去不少,但他一生言出如山,既已承诺,又岂能悔改?

      周伯通在旁看得有趣,嘿嘿笑道:“老毒物,你家小毒物不是个好东西,人家黄姑娘说了不愿嫁,你们非要强娶,真是好不要脸!依我看呐,还不如嫁给寻风得了,反正她俩感情好,舍不得分开。”

      他这话本是信口胡诌,只因不喜欧阳克,又觉寻风与黄蓉亲近,便随口说了出来。寻风万没料到他竟大庭广众说出这般言语,顿时满面绯红,耳根发热。

      她下意识地瞥向黄蓉,却见她眉眼弯弯,嫣然一笑,毫无扭捏羞怯之态,显然也只将这话当作老顽童的疯话,并未往心里去。寻风见她如此反应,心中那点隐秘的期待瞬间变得酸涩难言。

      因着周伯通一贯“童言无忌”,众人也只当他胡说八道,一笑置之。唯独黄药师却是被他戳中心中痛处,新仇旧恨一时通通涌上,勃然怒道:“周伯通!你满嘴胡言乱语甚么!方才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又来搬弄口舌!”

      话音未落,手掌便朝他劈去,这一抓毫不留情,是他数十年勤修苦练之功,端的是快捷异常,威猛无伦。

      周伯通大叫一声:“来得好!”竟不闪不避,身形微侧,左手划了个半圆,使出一招空明拳,右手并指如戟,又使出一招全真派的“一气化三清”,疾刺黄药师左手腕脉。

      黄药师没料到他竟有如此奇招,不由“咦”了一声,身形飘然后退,避过拳风,随即又揉身再上,掌影飘飘,如落英缤纷,虚实交加。

      周伯通哈哈大笑,得意至极。心道黄老邪果然是打不过两个周伯通。再次左右齐出,配合无间,将黄药师精妙绝伦的落英神剑掌尽数接下,反守为攻。

      两人身形兔起鹘落,在亭前空地上翻翻滚滚,斗作一团。气劲激荡,将四周青竹刮得东倒西歪。

      周伯通这左右互博之术是当世绝无仅有的奇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行人都看得啧啧称奇。

      欧阳锋更是大惊失色,他这是从哪儿学来的招式?难道是九阴真经?

      黄蓉、寻风本来担心黄药师吃亏,但见两人转瞬间拆斗了百余招,谁也奈何不了谁,便也放下心来,靠在一起观战。

      黄药师越斗越是心惊,这周伯通困在洞内十五年,怎地练成了这般古怪厉害的法门,自己竟占不到半分便宜。眼见久战不下,寻常招式难以取胜,立把心一横,自袖中取出玉箫,说道:“周伯通,来听听这个罢!”言罢,箫音便倾泻而出。

      周伯通面色大变,骂道:“黄老邪,打不过就吹你那破曲,贼不要脸!”却也知道厉害,连忙捂住耳朵就要逃跑,黄药师紧追而至,两人再度缠斗一处。

      至于周伯通为何这么怕这碧海潮生曲,实是因为他当年犯下大错,惹了一段情债孽缘,深怀愧疚多年,耿耿于怀,早已成了心中魔障。而这曲子情致飘忽,缠绵婉转,最擅搅动人心中的七情六欲,心志不坚者闻之,轻则心神恍惚,重则走火入魔。

      洪七公与欧阳锋内力深湛,心志坚毅,闻此箫声,各自运功相抗,便并不受其害。

      寻风与黄蓉自小听惯此曲,自知其中关窍,本该不受其扰。但两人靠得极近,此刻盈香在怀,寻风竟忽觉心中一荡,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动。她大吃一惊,急忙收敛心神,默念法诀,将这股绮念强行压下。

      而欧阳克早已抵挡不住,开始手舞足蹈。欧阳锋见侄儿出丑,疾步上前,一指点了他昏睡穴,将他提起放在一旁。随即抱起铁筝,朗声道:“药兄好雅兴,兄弟来助你一把!”说罢,五指在筝弦上一拨,铁筝铮然作响,也跳入战团。

      他这铁筝之音亦是专攻心神,震荡气血,与碧海潮生曲异曲同工。两股音波交织混杂,威力何止倍增。

      黄蓉首当其冲受不住,“啊呀”一声,死死捂住耳朵,却仍觉那魔音直往脑子里钻。寻风将她拉入自己怀中,帮她捂住双耳。自己却无余力防护,那合鸣之响便如滔天巨浪,结结实实向她冲击。气血涌动,寻风但觉喉头一甜,运气压下。

      洪七公见欧阳锋也出了手,叫道:“老毒物!你也去凑热闹!好,老叫花今日也来领教领教!”说罢,身形便如大鹏般掠起,凌空一掌,笼罩四方,正是那威风凛凛的亢龙有悔!

      洪七公这一加入,欧阳锋铁筝之声顿时一乱。黄药师杀得性起,箫声陡然尖利十倍,既恼洪七公偏帮二女、又憎欧阳锋趁机搅局,更恨周伯通疯言疯语,只恨不得将他三人通通斗下。

      周伯通哇哇大叫:“好玩好玩!老顽童来也!”左右双手,各使奇招,向黄药师、欧阳锋攻去。

      一时间,当世四大绝顶高手,便在这月夜竹林之下,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

      四人身影交错,时分时合,掌影拳风,纵横激荡,将亭外青竹震得东倒西歪,枝叶漫天飞舞,地上石板龟裂,尘土飞扬。到最后都纷纷用上了自己的最强绝技,生死相搏。

      寻风将黄蓉紧紧护在怀中,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她近日刚将九阴真经上下卷熟记心中,但尚有许多艰深晦涩之处未能领悟,此时四大高手全力相搏,每一招一式的变化都蕴含武学至理,实乃千载难逢的学习良机,她看得忘我,只觉许多未解之处此时竟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她胸中气血随着外力翻涌,脑海中却是一片空明,已然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悟道之境。四大宗师行招极尽千变万化之致,实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得观此战实是受益匪浅

      然而她身在战团其间,既要承受劲风巨震,又要抵御音波,内力急剧消耗,直到最后再也压制不住,“哇”的吐了一大口血,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高手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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