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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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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子长相普通,好在活泼可爱,给他突兀的单身生活聊以慰藉,跟木子不同,水子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都在这个城市,还在公司附近有一套房子,据说是亲戚家的房子,亲戚去外地了,一直搁置,水子住在那里。
唐呈言是一个对感情敏锐的人,他不算出类拔萃但是性情温和又绅士,水子看他的眼神跟那些追求者没什么不同,若是以前他也许会果断拒绝,水子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是现在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后来水子请他来家里做客,听水子讲大学里她的暗恋,唐呈言保持着进退有度的良好姿态,水子越陷越深,请求跟他交往,但唐呈言态度模糊,刻意略过了这个话题。
一次熬夜加班之后,唐呈言拿着外套,疲惫不堪地从公司出来,打算吃了晚餐直接睡觉,却看见了等在公司门口的水子,唐呈言大步朝她走过去,还没开口,水子就抢先道:“呈言哥,加班到这么晚,还没吃饭吧,去我家吧,我买了宵夜,一个人吃不完。”
唐呈言犹豫了下,“这么晚了,不合适。”
“你是正人君子,没什么不合适的。”水子说完就抢走了唐呈言的包,挽着人跟她走。
唐呈言来了才发现水子撒谎了,她没有买宵夜,而是做了晚餐,唐呈言承认在走进家门的时候他有一种久违的松弛感,卸了一天的疲惫,他只需要坐在桌边,水子就把保温的饭菜摆到他面前,这种感觉是他在木子身上得不到的,唐呈言忍不住想如果木子这么贴心该多好,他一想到这里自己就先摇了头,木子不是水子。
唐呈言放松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近乎温馨的家常菜,挑了挑眉,调侃道:“这是你买的吗?”
水子看起来颇不好意思,“我怕你嫌弃我的厨艺。”
“怎么会,在这些地方吃一口家常菜太难得了,不过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上班吗,我明天又没事,这不是耽误你。”唐呈言拿着筷子夹菜,味道很好。
“我喜欢你,所以心甘情愿啊。”水子托着下巴看他,“你以后不想做饭都可以来我这里吃饭。”
“那我要付多少餐旅费?”唐呈言玩笑道。
“你不拒绝我就很知足了。”水子笑道。
唐呈言闻言顿了下,这句话他也对木子说过,当时木子刚同意合租的事情,木子开玩笑问他怎么付房租,唐呈言也是这么回的。最后在木子的坚持下,两人相约轮流付钱,一人付一个月的,一直到结婚买房。
水子看他有些失神,叫了他一声,问他怎么了,唐呈言说可能是菜太好吃,让他有些想家了,确实有些想家了。
由于家离得远,他对家也没有太大的执念,回家像是一件工作,只是在特定的时间要做的一件事,慰问父母,拜访亲戚,然后离开,父母没有明面的挽留,也从未说过想念,读书多年,他很少会有思家的念头。
可是莫名的,在这个生活了八年的陌生城市,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在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女人的家里,他的心里莫名有一股强烈的孤独和对家的思念,这种孤独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这种思念让他的心揪在一起,他几乎想即刻起身,立马坐上回家的车,哪怕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回家是想见到谁。
唐呈言突然沉默下来,水子起身,似乎是要抱他,唐呈言突然起身,近乎狼狈地跑了出去,水子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追。
唐呈言从屋里跑出来,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夜色很深了,如果是家乡的话,应该是漆黑一片了,可这座城市还是这么灯火通明,不知多少人还在通宵达旦,有多少人像他这样凄苦冷清,不知何去何从,他有一瞬间似乎理解了木子,也许是同为外乡人,来到这里本就只有一颗火热的真心,回去的时候只剩一副沾满了冷气的躯壳,确实有些得不偿失。
唐呈言的手无意识摸着左手上的戒指,指环边缘都磨得光滑,不知觉中,又走到了原先住的地方,他仰头看着高楼,忍不住想,不知道木子是搬走了,还是留下了,若是留下了,是不是说明她心里也有几分不舍,对这份感情也有几分眷恋,若是有,那这份眷恋和不舍会不会让她有一点儿心软,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唐呈言苦笑着摇了摇头,笑自己太卑微,也太奢望,他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普通的人都要翻脸,更何况木子。
他正想着,远远看着明明灭灭的大楼,那种凄凉的孤独感又如潮水一样袭来,远远的,他看见一个人影从楼里出来,是木子。
两人视线交融,木子也惊讶了一下,唐呈言有些急切地走过去,又在几步之外矜持地放慢了步子。
“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这个时候出来?”
两人同时开口。
唐呈言看着木子脸色苍白的样子,猜测她应该是胃病犯了,他有些严肃地走过去,下意识揽着木子的肩膀往回走,“我包里有胃药。”
木子张了张嘴,没说话,唐呈言把人送到卧室,倒了杯热水,从兜里拿出常备的胃药,木子的胃病是小时候犯下的,由于一直不忌口,越来越严重,木子不忌口,稍吃错了东西就犯病,不分时候,犯起病来疼得死去活来,刚在一起的时候木子疼过一次,把唐呈言吓坏了,自那之后唐呈言习惯了带着胃药。
唐呈言把药和水递给木子,半个胳膊搂着她的肩膀,被她身上的冷汗浸湿了衣服,木子脸色苍白,发梢粘在脸上,罕见的脆弱。
“家里不是备了胃药?”
“前几天吃完了,没来得及买。”
唐呈言皱着眉,“这才一个月,你是把它当饭吃了?”
木子没说话,像是疼得狠了。
“明天不上班吧,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我自己可以去,你回去吧。”
“我明天不上班。”唐呈言对上木子的眼睛,转头避开了,他的掌心捂着木子的眼睛,睫毛打着颤,扫他的掌心,唐呈言一时情动,低头吻了自己的手背,“我在这里陪着你。”
木子在他掌心里闭了眼,没说话。
人真的很矛盾,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觉得难过。
木子喝了药睡得很安静,唐呈言撑着脑袋看着她,习惯性握着她的手,木子的手很少是热的,唐呈言喜欢用掌心裹着,像捂热一块细腻的玉石,唐呈言忍不住摸着木子左手上的戒指,他的戒指由于长时间下意识的抚摸已经磨平了,木子的除了内圈有些磨损,看起来还是棱角分明的。那天明明不留情面地褪下了,现在又戴着算什么。
第二天木子醒的时候刚睁开眼睛,一个温热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额头,木子微微垂着眼眸,轻轻眨了眨眼,唐呈言情难自已,一个月没见,他又不愿意在人睡着的时候趁人之危,就趁着木子刚睡醒迷糊的时候占便宜,他轻轻蹭了蹭木子的睫毛,吻她的鼻尖,吻到嘴唇的时候,手里握着的手挣了挣,他不顾意愿地握紧,把本该落在唇上的吻落到了嘴角,然后松开了手站起身,“我买了早餐,起来吃点,然后把药喝了,中午我送你去医院。”
木子嘴唇动了动,唐呈言抢先道:“我一夜没睡——”
木子愣了一下,唐呈言趁势问:“你要赶人吗?”
木子笑了笑,声音有些早起的哑,“不赶。”她穿着拖鞋越过唐呈言,到客厅去吃早餐了。
唐呈言莫名呼了口气,半躺在还有些温热的被窝里,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不知不觉睡着了,恍惚中,他听见有人在他头上说话,影影绰绰,声音模糊,一番地震山摇,他扯着被子捂着头,睡了过去,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有些暗了,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身边,没人,索性眼也不睁地去洗手间洗脸,等他把牙刷放在嘴里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哪里不对,一转头,木子正站在门口,挑眉看着他,“你要刷牙?”
唐呈言把挤了牙膏的牙刷放在一旁,有些尴尬地问:“你没去上班?”
“你继续刷牙吧。”木子靠着浴室的门,穿着睡衣,看起来懒洋洋的,却让人觉得有种看笑话的意味,“我今天请假了。”
唐呈言刷着牙,含混地说:“那我带你去医院?”
木子有些无奈地指了指窗外,“天已经黑了,而且,我今天下午已经去过了。”
唐呈言点了点头,目光下移,发现木子左手上的戒指已经摘了,“做完饭了吗?”
“啊?”木子疑惑地看着他,唐呈言径直越过她往客厅走,看见桌上摆着两幅餐具,他轻车熟路走到厨房,把保温的外卖拿出来装好,摆在桌上,木子看了他一眼,窝到沙发上继续看书去了。
“你不吃吗?”唐呈言抬头看她。
“我吃过了,你吃完就回去吧,你知道,这里就一个卧室。”木子低着头看书,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把她整个笼罩住,像是一株黄昏雪地里粉雕玉饰的梅花。
生命的某些时刻,不必刻意捕捉,连倒影都惊心动魄。
唐呈言愣了愣,下意识走过去,巨大的黑影笼罩下来,木子抬头看他,唐呈言垂首,他半跪在沙发上,双臂把人逼到逼仄的角落,吻了下去,一股西药味,很苦,木子偏开头,推了推他的手臂,唐呈言没松手,木子的手抵在他的胸口,“我们分手了。”
“可我还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