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仇人之女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小叶小叶

4、暴雨前的宁静 待孟桓全回

　　待孟桓全回到孟府时，已是黄昏。
　　他急忙去寻自家女儿，脚步沉重，见孟瑜在画画时，这才摆出一副慈爱的表情，问着身旁的翠儿，说：“不是从来不画画吗，怎么开始画画了。”
　　翠儿见老爷问她，恭敬道：“小姐想作画送给若若小姐。”
　　孟桓全扶在门框上的手一凝。

　　听见周围絮絮叨叨的声音，孟瑜这才发现她爹站在门口看她多时，放下笔，小跑上前，眉梢染上笑意，说：“爹，你什么时候来的。”
　　转而又娇嗔道，
　　“女儿心里藏着心事，你也不来问。”
　　孟瑜话锋一转，嘴微微嘟囔着，声音越说越小。
　　“倒是越来越不关心女儿了。”
　　孟桓全摸了摸胡子，脸上神色自若，说：“谁又惹你了。”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温大人。”孟瑜脸颊气的鼓鼓的，眉飞色舞的说，“为什么这个温大人一出现，身边所有人都在提他，不就是个状元吗，不就是年轻了些，有什么了不起的，好似那话本子里唯一的主角，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似的。”那语气酸溜溜的，甚至因一口气说的太长，面上稍稍染上一层红雾。
　　“怎么听着和吃醋似的，你是女子，他是男子，女子还能同男子吃醋不成？”孟桓全有些好笑。
　　“女儿才不是吃醋。”孟瑜急忙回答。
　　又偷偷瞥看孟桓全的神色，继续说，
　　“女儿只是不想被安排自己的婚姻之事。”说到最后，带了几分委屈。
　　孟桓全摸了摸孟瑜的头，“婚姻大事岂非儿戏，为父是有考量的。”
　　孟瑜见父亲这个反应，更加不满，道：“凭什么婚姻之事女儿不可以自己做主呢。”
　　说完后，孟瑜觉得耳廓有些发烫。
　　“哦？阿瑜原来是有心仪之人了？哪家的公子哥？”
　　孟瑜楞住，思考一瞬，瞪圆了眼睛，怒道：“女儿只有讨厌的人。”
　　孟桓全笑而不语，只拍了拍孟瑜的肩膀，又又笑着开口：“为父可没提让你嫁给他。”
　　“是，你们是没提，可是次次都让我接近他，女儿一介女子，怎可随意与外男接触。”
　　孟瑜大声道。
　　“你们非要让我嫁给这个人，我——”
　　话音未落，孟瑜便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一下，两下，三下。
　　她这才将目光往门外望去，原来是自己的母亲——崔知南。
　　“母亲。”见来者是自己的母亲，孟瑜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好似下一瞬就要哭出来，急忙上前挽住崔知南的胳膊，“父亲逼我嫁人，母亲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说完后还朝着她父亲的方向瞪了一眼。
　　只见崔知南皱了皱眉，望向孟瑜，说：“又在胡言乱语了，你父亲怎会逼你嫁人呢。”
　　孟瑜一时语塞，想说些什么，但一时想不到怎么开口。
　　“总之，就是女儿还不想嫁人。”
　　想了半天她也只能想出来一句。
　　“好了，女孩子家家的嘴里天天说着嫁不嫁人的，害不害臊，最近在家里好好呆着，别出去。”孟桓全说。
　　崔知南也点了点头，对孟瑜说道：“最近——”
　　顿了顿，面色浮现一丝凝重。
　　“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再出去惹是生非了。”
　　孟瑜一愣，禁足，母亲从来没有将她禁足过的，有些不服气，大声道：“凭什么，我就要出去。”
　　崔知南没有说话，将面色沉下来，孟瑜这才意识到自己母亲有些生气，弱弱的回了句：“女儿知道了。”那模样，像泄了气的风筝。
　　“有些事，是为你好。”
　　崔知南说完话后，只是走时，还往孟瑜的方向瞥了一眼，孟瑜注意到了眼神，这分明是担忧的眼神。

　　门外，孟桓全与崔知南并肩走着。
　　“你对那温大人是何态度？”崔知南率先开口。
　　孟桓全的眼神望着前方，心不在焉的说：“倒是个身世干净的，况且——。”
　　孟桓全回忆起下朝时温璟川说的话。
　　“是个有志气的。”
　　崔知南见状，不屑的笑着，冷声道：“人再好也会变。”
　　孟桓全听到这话时脚步微缓。
　　只听到崔知南继续开口，“阿瑜不喜欢他。”
　　孟桓全笑了，眼里带着一丝怀念，说：“你个当娘的，竟是一点也不了解阿瑜。”
　　崔知南蹙眉，“阿瑜也长大了，有些事情让她自己做主罢，不要干涉她。”
　　孟桓全沉默，扭头对着身旁的随从说，“最近京里不太平，看好阿瑜，不要让她偷跑出去。”
　　…..
　　直到二人的视线完全消失，孟瑜见着翠儿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道：“说。”
　　翠儿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孟瑜的脸色，这才缓缓开口道：“其实奴婢觉得小姐对温大人，有点过于......过于......”
　　说着说着还将手指横在嘴心，作出思考的样子来。
　　“反应过于大了点！”
　　说完后还点了点头，望着自家小姐。
　　孟瑜不自然道：“其实我只是——”
　　但话还未说完，孟瑜便又趾高气昂的说：“不是说好不许在我面前提他的吗，小心本小姐罚你抄书。”
　　翠儿有些无奈。
　　“与其思考温大人，不如去打听打听父亲与母亲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孟瑜想起刚刚二人同时将她禁足的模样，又想到母亲临走时的眼神，她面上闪过一丝忧虑。
　　便忙促道：“快去快去。”
　　翠儿迷茫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孟瑜见翠儿离开，便重新回到桌案，拿起画笔，重新将风筝那根线补的深一些。
　　补完后她才扭头往窗外望去，只见外头的云很密，黑压压的，好似叠放了很多层的被子，压的人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有点像温璟川，孟瑜心里想着。

　　此时，温府书房上呈放着一封庚帖：明日末时，贤侄过府一叙，吾有些体己话，需当面说与你听。
　　温璟川盯着落款上的字一动不动，原先轻放在桌案上的手指，按了一下。
　　孟桓全。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祖父去世后第三天。
　　从此，孟这个字就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