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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赏花宴(下) 交锋与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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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砸了咂舌,没再继续追问,道:“晚宴快开始了,小姐。”
孟瑜点了点头,随着翠儿一同前往主厅。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到这个人,知道了吗,再提我拔了你的舌头。”
“可奴婢也没提啊。”
“...”
两人嬉笑间,便来到了晚宴正厅。
此时外边天色已黑,席间却灯火通明,美食的香气不断传入孟瑜的鼻子中,她下意识环顾四周想寻找温璟川的位置,没寻到后轻哼了声,便走向座位。
孟瑜的位置刚好与林若若安排在一起,她见到好友,立即笑着拍了拍林若若的胳膊,嬉笑道:“和你的沈公子相处的如何啦?”
林若若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夹着眼前的菜。
孟瑜见状,有些尴尬,只好抿了抿唇,轻声道:“我忘记这里人多口杂了,若若。”说罢便
举起眼前的茶杯想珉一口。
“阿瑜,你是不是很骄傲。”林若若微红着眼圈,声音发颤的问道,语气里满是失落。
孟瑜有些莫名,“什么骄傲?”
“ 你是傻子吗?”
林若若又顿了顿。
“沈清宴心悦你,你当真看不出来。”
孟瑜更加呆楞,后又蹙了蹙眉,疑问道:“怎么可能。”
“哎,林若若,这孟瑜啊明显把你当成陪衬的绿叶了。”
耳边突然传来调笑,孟瑜扭头看去,见是许清欢,脸上染上一丝薄怒,刚想开口,却被林若若打断。
“许姑娘,这是我与阿瑜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林若若故作镇定的开口。
许清欢好整以暇的抱着胳膊,阴阳怪气道:“每次公开场合孟瑜都出尽风头,她为什么只和你玩,还不是因为你出身寒微,且不喜爱说话,她才和你玩的?”
孟瑜眸中全是怒色,轻嗤一声:“早上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挑衅起若若来了。”
林若若只扯了扯孟瑜的袖子,面色恢复平静,道:“这是我们的事,不要带他人,我们日后说,这里人多口杂。”
许清欢冷哼一声,丢下一句“虚情假意。”便不再开口。
孟瑜见状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那刚恢复好的心情,又被扰乱。她望着眼前的菜肴,明明看着色香味俱全,但令她半分也不想动筷。
她歪着头,随意地往门口瞥去,只见温璟川从门外进来。先前没注意,这下找到机会仔细相看他的外貌了,哪有别人说的这么好看嘛,也就鼻梁挺直一点,也就肤色白了一点,也就...
孟瑜不再多想,自我安慰似的很恨瞪了温璟川一眼,心里想:都是这个人的出现,害得我事事不顺,都怪他。
温璟川察觉到孟瑜恼怒的目光,眸色暗了暗,后缓缓走向自己的座位。
宴会上,孟瑜与林若若各怀心事,气氛尴尬。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结束,直到二人一同出府上马车时,孟瑜才上前拉着林若若的手,有些别扭的开口,“若若,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若若沉默片刻,道:“阿瑜,是我自己的问题。”
早春的夜晚还是凉,一阵阵风不断吹过,将二人的发丝吹的凌乱。
“我从小就知道,我家世也不如你。”林若若望着孟瑜,眼神里藏着落寞,继续开口,“但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好,只是觉得是不是自己再好一点,他就会喜欢我了。”
孟瑜急声道:“你又在妄自菲薄什么,宋清宴不喜欢你,那是他眼拙。”
林若若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你总是这样。”
随后又开口道:“很晚了,先回府吧。”
孟瑜在原地愣愣的望着林若若离去的马车,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向来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比较迟钝,宋清宴喜欢她,她竟是浑然不觉。
翠儿见自己小姐愣在原地,迟疑地开口,“小姐?”
“没事,回去吧,有些乏了。”
...
而这边温璟川默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回到家后,径直走向书房,他拿起纸笔,他想写一些东西,但不知道如何下笔。
他揉了揉眉心,又起身前往院落,只是那张纸还平放在书案上,上面只写着:孟瑜,骄纵,需小心接触。
温家的院子里有一颗很大的香樟树,那是他特意在圣上赐予府邸后叫人移植的,温璟川闭上双眼,想去感受香樟树的气味。
可是闭上眼,看到的,只有那片血海。
是裴府上下几十人的尸体。
是母亲将他藏到米缸时说的:“将来一定要为裴家平反。”
是祖父去世时说的:“阿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哥——”
温雪柔清脆的声线打断了温璟川的回忆。
“又失眠了吗?”
温璟川未曾移开视线,只摇了摇头,道:“随便转转。”
温雪柔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问:“孟瑜,是谁?”
温璟川面色一凝,他明白温雪柔进入过他的书房了,转着手上的扳指,缓缓开口道:“这不是你的事。”
是夜,寂静,只剩风声。
温雪柔只盯着温璟川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出不一样的东西,后又柔声说着,“哥哥讨厌她吧。”
顿了顿。
“哥哥讨厌的人,没有活在世上的必要。”那语气怯生生的,眼里竟全是执拗。
“哦?”温璟川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你打算怎么除掉她?”
“我—”温雪柔停顿了很久,面上浮现一丝挣扎,见温璟川没有一丝反应,自嘲般地笑了笑,轻声道,“我要是杀了她呢。”
温璟川停下转动扳指的手,天色昏暗,叫人看不清神色,只丢下去一句“与你无关,更与她无关,此事休要再提。”便扭头回屋。
温雪柔望着温璟川离去的背影,攥紧衣角,永远都是这样,她的哥哥,留给她的,永远是疏离,永远是背影。
她从来没有见过哥哥有过其他的情绪,她本以为哥哥一直是这样。
“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呢,哪怕是讨厌。”温雪柔喃喃道。
她试图回忆起两人温馨的时刻,但脑海中温璟川永远都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温雪柔死死将指甲嵌入掌心,眼神如同黏腻的苔藓般望着温璟川的背影。
温府。
孟瑜一天的心情都不算太好,洗漱完便躺到床上。
她将手指捏着被角,回忆着林若若在马车前与她的对话,后痛苦的闭上眼睛试图睡觉,却翻来覆去,下一瞬便蹭的一下坐起,嘴里嘟囔着:什么嘛,这是要与我决裂吗,可是我什么也没做。
孟瑜连忙喊,“翠儿,翠儿。”
翠儿听见里头的声响,推开门,走到孟瑜床边。
“小姐有什么事吗?”
孟瑜交叉着手指放到下巴处,轻微皱眉,别扭的开口:“若若寻常都喜欢些什么玩意。”
翠儿思考一瞬,挠了挠头,回道:“小姐都不了解若若,奴婢更无从得知了。”
听到回答,孟瑜轻轻垂打着被子,“哼,要你何用。”沉默片刻,孟瑜有些懊恼,与若若认识这么久,除了知道若若喜欢谁以外,其他的一点都也不了解她,“我想送她个礼物,但不知道送什么。”孟瑜怅然。
“小姐不如去琳琅阁挑挑。”
孟瑜摇了摇头,“如果是我收到这些,我不会喜欢的,若若...应该也不会。”
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让翠儿出去,语气轻快的说:“没事了翠儿,你自己出去歇着吧。”翠儿有些无奈,但她了解自家小姐的得行,小姐经常作出怪异的举动,喊她进来只是为了让自己陪着她说话,至于自己的意见嘛,向来是不采纳的。
孟瑜熄灭床边的灯,沉沉睡去。
次日——
孟瑜早早就醒来,着急忙慌的往书房跑去,大张旗鼓的叫人拿来水墨,她要画画,画小时候与林若若共同放风筝的样子,还有什么是比心意更重要的呢。
“本小姐简直是个天才。”孟瑜得意的想着,神色里满是自信。
翠儿见此,“小姐为什么不刺绣呢,况且小姐的画技——”说到这,翠儿便不再继续说下去,用眼神轻轻瞥了孟瑜一眼。
孟瑜嗔怪,“就是要用不擅长的地方,这样才能展现出我的用心。”后沉默一瞬,狠狠掐一把翠儿的脸颊,“你这死丫头,倒是调侃起我来了,本小姐偏要画出上等佳作。”
转头便投入到画中。
只是画到一半,看着笔下歪歪扭扭的线条,生气的将眼前的纸团揉成团扔出去。
孟瑜的画技不能说是一般,可以说是很差,她也不是没努力过,只是依然画不好,但她不会承认自己画不好,只是不再执着于画画。
“一定是我太久没画了,才画的不伦不类的。”孟瑜嘴里嘟囔着。
她突然回忆起与林若若一同画画的时候,林若若看着她的画作,说了句,“阿瑜也有不擅长的东西了。”手却握着孟瑜的手,继续道,“画画的时候,是不能为了画好而去画的。”
那时候她们两个才十岁,当时的孟瑜并不认识宋清宴,认识宋清宴只是因为林若若认识。
她知道林若若心悦宋清宴,每次看到宋清宴,林若若就像变了个人,会变得很小心翼翼。
“在喜欢的人面前为什么会小心翼翼呢..”
但她也只是思考片刻,下一秒便投入到画作中
殿外,百官退朝。
温璟川走在宫道上,放缓脚步。
日光照耀在他脸上,照的皮肤更是苍白,脸上无半分血色,只剩眼下淡淡的青,似是不适应阳光,眼眸微微闪躲。
直到孟桓全经过他时,这才拱手躬身:“晚生温璟川,参见寺卿大人 。”
孟桓全瞧见温璟川,笑道:“温贤侄无需多礼。”
略一驻足,温声叮嘱道:“温贤侄年少登科,是国之栋梁,你们共同效忠朝廷,不必过虑。”
温璟川回以笑容,道:“寺卿大人德才兼备,晚生初涉仕途,日后还望大人多加指点,以资楷模。”
孟恒全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后生可畏啊。”
后又停顿片刻,望温璟川望去,眼里带着考究,“老夫倒向考你一考:事主乃当朝权贵,偏偏证据确凿,依贤侄看,这印——该怎么落。”
温璟川垂眼,眼神发狠,却作谦逊姿态,语气温声,说:“大人容禀,窃以为律法者,方得上不负君恩,下不愧黎民,天下之平也,王子犯法,需当与庶民同罪,”
孟桓全眼神亮了亮,随即恢复平静,继续说道:“若因此事,招来灭门之祸,宗族株连,这罪可还敢定?”
温璟川见此,心中了然,语气越来越坚毅,道:“愿以绵薄之力,抗此不义之众,纵如萤火之光,也想试着照一照。”
孟桓全并未立刻回复,一双略带浑浊又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温璟川,似要将温璟川看透,后抚掌大笑,将目光再次落到温璟川脸上,笑声里带着些许宽慰,“贤侄前途,不可限量呐。”
说罢,便转身走了。
随着孟桓全离去的影子渐渐拉长,温璟川脸上挂上一丝嘲讽的笑容,眼圈微红,嘴上轻声道:“孟大人,这满门之血,岂能白流?”那声音很小,犹如细蚊,却带着坚毅。
被掩盖在鸟雀乱鸣,狂风呼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