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陷落》米好呀

5、第5章 鸡脚VS猪脚 “队长再见

　　学校食堂里是成片的迷彩服大军，抢起饭来个个如猛虎下山。程筱杀出重围将打包好的饭挂在电动车上，慢悠悠驶过主干道。

　　京海大学的教官们多由本地军校现役学员和退役大学生士兵组成，训练周期为一个月，因着前两日的降雨，今天才正式的练起基本队列。

　　“全体都有——蹲下！”

　　一声厉喝，方队里的人蹲下的速度有快有慢，教官模样的男人负手巡视着，走到一处猛然停下，抬腿就是一脚。

　　“让你蹲下就蹲下！双手抱头是什么意思！你俩到底是干什么的！”

　　本就不整齐的队伍里嬉笑成一团，被踹的两人默默放下双手，张望着四周，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做好下蹲的姿势。

　　程筱被这幅场景逗的忍不住发笑，想到要不是因为她，许弦这会应该也在这里萝卜蹲呢。

　　把早餐温在锅里后，程筱侧耳确定没把人吵醒后，这才拎着高跟鞋蹑手蹑脚的离开。

　　今早她特意选了衣柜里偏正式的套装，开启了人生第一次早八地铁通勤，吴伊看到后满意的点点头。

　　“我今天上午有个峰会活动对接的会议，因为你没参加同期的岗前培训，这台电脑桌面上有你需要先自己学习的员工手册，半小时后会有人来带你参观公司。”

　　“好的领导。”

　　“噗嗤，玖鼎的企业文化没有这么严肃，你可以叫我吴伊，或者Eva。”吴伊拍拍她的肩走开了。

　　坐在自己专属的工位里，耳边是同事们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程筱尝试着给自己的新电脑开机。

　　等到午餐时间，吴伊带着她径直来到已经有人坐下的餐桌。

　　“宋经理，好久不见~”

　　“唔，不久，刚才会议我坐你后面，看你画了一上午乌龟。”说话人一身米白色香奈儿套装，抬手将及胸的波浪长发轻轻挽至耳后，露出一张明艳而干练的脸。

　　“咳，当着我们部门新人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吴伊将餐盘重重摔在桌子上，不客气的从前面抢来一只大虾。

　　被称为宋经理的丽人扫了眼程筱的工牌，点点头道：“实习生啊。你怎么从人事部那边要到名额的，她们不是说这次都是紧着风控那边用人么。”

　　“捡来的，羡慕吧。”吴伊得意道：“程筱，这是投资部经理宋清，说起来还是你嫡亲的学姐。”

　　“宋经理您好。”程筱站起身行礼。

　　宋清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京海大学的学妹，想来我们投资部么，我们今晚有必胜客团建，用你的学生证还能打个六九折。”

　　吴伊气的用勺子敲了敲她的餐盘：“我人还在这呢，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好么？！”说完对着程筱解释道：“她说部门团建的意思是整个部门一起定加班餐，一群加班疯子。”

　　程筱明白两个前辈的善意，只呵呵的笑着并不多话。

　　递交餐盘排队的时候，她打开微信对着新添加的好友发了条消息。

　　【程筱：Hello~醒了么，厨房有温好的饭，你有在吃么？】

　　没过一会，对面发来一张空餐盘照片。

　　【程筱：不错不错（表情包）】

　　【程筱：半小时后记得吃药，我给你放在岛台了哦】

　　【许弦：好。】

　　吴伊探过来：“是男朋友在报备么，真甜蜜啊。”

　　程筱:“不是不是，就是普通朋友。”明确的说应该说是债主……

　　会报备的普通朋友，吴伊了然的点点头。

　　“明天有几个广告公司的人过来，都是合作了四五年的供应商了，今天下午你先看下过往我们合作的案例。”

　　下班后，程筱拎着鼓囊囊的手提袋往地铁赶时，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她面前。

　　“上来，这里不能停车。”待看清是宋清，程筱连忙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回学校么？”宋清看着后视镜问道。

　　“是的宋经理，麻烦您将我放在2号地铁口就好。”

　　“老校区啊，正好我有事要去那个方向。”说完驶上高架桥，连超了好几辆车。

　　“啊太谢谢了宋经理。”程筱忙不失的道谢。

　　“顺路而已。下班了不用这么拘谨，叫我宋清就好，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叫学姐也行。”

　　“谢谢宋学姐。”程筱立马跟上，嘴甜总是不会出错的。

　　宋清瞥了眼副驾驶：“你包里都是什么。”

　　没有拉好的拉链里，竟然有几根小葱露出了头来。

　　程筱不好意思的将包放在脚边：“我有个朋友住在校外，这几天要在他那边吃晚饭。”

　　“唔，不错。”宋清点点头，吴伊捡了个宝，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几声学姐寒暄，程筱也放松下来：“中午您不是说晚上要加班......呃，团建么。”

　　“改成明天了。怎么样，要不要来投奔我？来玖鼎实习，投资部可比综合办的经历亮眼。”宋清半认真的说道。

　　程筱谨慎道：“谢谢学姐关照，但是我今天还是第一天上班，希望先在Eva姐下面学点东西。“

　　宋清笑笑不再多言，不急这一会。眼看快到学校，程筱赶着先回许弦那边，探身道：“宋学姐，您把我放在路口就好，我还有事需要先去朋友那边一趟。”

　　宋清将手机递给她：“把你朋友家的地址输到导航上。”程筱没再客气。

　　将车门掩上，程筱绕到驾驶室窗外对着宋清告别。宋清却直接下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环视着小区环境，目光落在最中间的那套公寓楼。

　　“谢谢宋学姐您送我回来，那我先进去了，明天见！”

　　程筱看了眼时间，有顺风车真好，竟比昨天预计的时间早了半个多小时。

　　听到声音的许弦从房间走出来，程筱站在门口从鼓囊的背包里先掏出一双新拖鞋。

　　“这又是什么大家伙。”程筱翻看着客厅里的空纸箱问道。

　　“新换的抽油烟机和洗碗机。”

　　“天呐，房东真是天使。呃......这些不会加到房租里吧。”程筱看着革新的厨房感慨道。

　　“不会。”

　　程筱记挂着一会要去排练室，依旧买的是处理好的净菜。

　　今天她特意换成了黄豆猪脚，莹白奶香的砂锅热气腾腾，比昨天的鸡脚汤有卖相多了。

　　程筱将饭菜放在餐桌上，对着主位的许弦道：“今天我就不在这里吃了。”

　　许弦抬头看向她。

　　程筱已经背上包：“你吃完了放在这里就好，明早我过来给你送早餐时候，我会收拾的。”

　　看着许弦身形未动，程筱欲言又止，走到厨房拿了份餐具，给自己盛了一小碗。

　　唔！汤浓味鲜，猪脚软糯，连黄豆都炖的一抿就化。

　　刚才她竟然还质疑了自己的厨艺，实在不应该！程筱大大的自恋了一把，把干净的勺子塞进许弦手里。

　　看着他依旧兴趣缺缺，程筱疑惑道：“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么？”

　　“你要去哪里？”许弦闷闷道。

　　“回学校，我们乐队要彩排。”

　　程筱说着，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吃东西这种事，一旦开了口就会激的胃口大开。

　　“乐队？”许弦微微蹙眉，想起那个被称为“队长”的男人。

　　“对，迎新汇演，就是为了欢迎你——们。”

　　说到这，程筱有些心虚的看了他一眼，美好的大学生活刚开始，就被她打断变成了居家病号，想来一整天里，他也只能见自己一个大活人。

　　程筱本来急着出门的身子，又坐了回来。

　　“应该还有点时间，我还是欣赏一下自己的手艺吧。”

　　听到这，许弦这才捡起桌上的碗筷。

　　“今天上班怎么样？”话刚问出口，他竟有种小两口餐桌聊家常的涩然。

　　“别提了，我今天就做了两件事。”程筱加了块煎鳕鱼埋头吃起来：“一个是帮同事删除文档的空白页，一个是在活动合照中修了下某个大领导后移的发际线。”

　　Eva姐吩咐的活动方案临近下班才发过来，一会回宿舍还要加班看一遍。

　　“不过，我今天还认识了一个咱们学校的学姐，年纪轻轻就是玖鼎资本的高级投资经理了，真的又漂亮又有气质。”程筱捧着下巴无比憧憬道。

　　“嗯，看来实习很有意思。”

　　回过神的程筱忙说：“你才大一没必要着急实习，先打好专业基础最重要，有时间可以多关注下学校的学术和社团资源。”

　　“你今晚去哪？”

　　“知行楼一楼，在操场西侧，好几个社团都在那边。”程筱吃饭速度向来比较快，这会已经开始往包里装水果。

　　“一直在家里待着也不好，明晚我带你出去转转怎么样？”

　　许弦刚点了点头，就看着她像一阵风一样起身往门口奔去。

　　教学楼走廊，奔跑声夹杂着手机闹钟滴滴的提示音，程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随着吱嘎作响的教室门被推开，没了隔音棉的阻挡，震耳欲聋的音乐倾泻而出。

　　“Surprise~~~”一段华丽的炫技鼓点，架子鼓后的楼夏顶着一头紫色挂耳烫，发尾蓬松地垂在耳侧，露出七八个闪成一片的耳饰，这会摸着一个月不见的老伙计，兴奋的冲程筱打着招呼。

　　霍思远拨弄着吉他抬头：“楼夏你等会再敲，我都听不到调音了。”

　　李知愈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谱架上，推开椅子起身，小小的排练室瞬间显得空间逼仄起来，抚着程筱的后背：“怎么跑的这么急，公司拉着你这个实习生一起加班了么？”

　　程筱摆摆手干咳，不敢说自己是从许弦家里刚过来，将背包扔到沙发上，捞起地上的贝斯插上电，跑了两遍音阶才算缓过来。

　　楼夏转着鼓棒问道：“这次表演的歌单有了么？”

　　霍思远：“我发群里了，你们看下。”

　　程筱刚加载好图片，楼夏不满道：“这都是什么玩意，是老霍自己选的还是老师直接给的歌单？干脆唱儿歌算了。”

　　霍思远：“你别说，还真有首，你看第三个串烧曲目。”

　　“学校性质的演出就是这样，别难为思远了。”主唱+键盘手的李知愈站在最前面。

　　楼夏举手做投降状，知道乐队还能聚在一起登台已经很不容易。

　　“其他歌大家都不陌生，只有最后这个是我新写的，需要大家磨合一下。”李知愈点了点众人面前的新谱。

　　“哇哦，队长你是真不考虑老了以后唱不上去怎么办么。”楼夏抚着下巴感叹。

　　“老了夹着屁股硬唱呗。”霍思远戏谑的声音传来，手里的谱子被扒拉的乱糟糟。

　　程筱没抬头，把谱子翻到副歌那页，扫弦听了下空音，又看了一眼谱头的调号，跟着节奏一音一音的扒起来。

　　“开工开工。”看着程筱这么认真，楼夏也不再调侃。

　　程筱要实习，李知愈有经纪公司安排，霍思远有个门店要守。看着还有近一个月的演出时间很宽裕，其实能拿出彩排的时间并不多。

　　“我也很忙的好么，我要准备成绩单、证明材料，忙着申请外国佬的学校。”已经大四的楼夏抢着程筱手里的猫条说道。

　　教学楼门口的草地上，两个女生蹲在草丛里等着其他人。

　　程筱安抚着一只背上有狸花纹，胸前白毛，四脚踏雪的流浪猫。

　　“这就是太子么，真是一副典型的好猫长相。”楼夏上手逗弄着。

　　“早知道就该让队长带它去绝育，自从医院回来，我在它眼里成坏人了，花了好久太子才愿意理我。”程筱看到负责打烊的两人过来，立马大声抱怨道。

　　李知愈心情不错，刚收到经纪人苏茗的信息，让他明天带着Demo合集来公司，他知道大概是同意了推送他去参加音乐选秀的事情，抚上程筱的脑袋收下她的抱怨。

　　程筱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从李知愈的手下钻出来，往一边蹬蹬蹬的跑去。

　　楼夏看清来人，忍不住吹了下口哨：“咱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人物。”

　　霍思远受不了道：“流氓。”

　　楼夏：“啊你不用担心，你这个姿色是不会有人对你耍流氓的。”

　　霍思远捅了下楼夏，让她关注下旁边这个把拳头掰的咔咔响的低气压魔王。

　　程筱对着来人上下其手的打量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不是说好了不许一个人出门么？！”

　　许弦任由她摸个干净：“辅导员要我交个材料。”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我给你打过电话的。”

　　程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一条未接电话，刚才排练室太吵了才没听到。

　　“这么晚了有必要这么着急么。”程筱又心虚又紧张。

　　几人一起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程筱这幅急切又小心的神情。

　　“许弦。”李知愈磨了磨牙，一脸的肯定道。

　　“你好。”许弦攥住程筱的手腕放在一侧，对着来人礼貌又疏离。

　　“嗯？队长你认识他？”程筱吓了一大跳，这两人什么时候有的交集。

　　“久仰大名。”李知愈嘴角抽了抽，同是男人，这小子藏的什么心思，恐怕现在只有程筱这个二百五不明白。

　　程筱疑惑的看看许弦，他不是刚开学么，连军训都没有参加的人，是什么时候声明远播到队长都知道他的。

　　并且队长这幅神情，好像......并不友善。

　　“是该出来多走走锻炼下，否则被女人轻轻一碰就受伤，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纸糊的身子来碰瓷呢，你说是吧。”

　　程筱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队长错了哪根筋，说话这么夹枪带棒。

　　并且你这么说，岂不是让许弦认为她在背后没少蛐蛐他？！

　　程筱怕他再说些什么，急的一巴掌拍在李知愈的背上，震的他往前走了两步，吸入凉气闷闷的咳起来。

　　“队长！你不是说要回去录歌么！太晚了就来不及了！队长再见！”

　　许弦淡淡道：“是要注意身体，否则被女人轻轻一碰就咳坏了嗓子，不知情的还以为虚空了身子。”

　　程筱倒是不敢往许弦背上也来一下，纯粹是怕拍死这个债主。

　　两害相权取其轻，程筱决定先拽着许弦离开。

　　许弦抬了抬被攥紧的胳膊，朝着一脸怒气的李知愈微微欠身道：“队长再见。”

　　“你！！”

　　谁是你队长，你在跟这谁叫队长，李知愈的暴怒堵在嗓子眼，激的额角青筋狂跳。

　　楼夏兴奋的挥挥手：“再见啊小帅哥，下次早点来玩啊～”

　　“这小帅哥看起来和程筱很熟啊，程筱好像很在意他，欸？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么？队长你在气什么？老霍，老霍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程筱小心的观察着许弦的神色，希望他不要真的以为自己在后面说他坏话。

　　好在许弦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难得的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一脸“乖巧”的被她扯着。

　　“不对，万老师找过你们系领导，给的是我的电话号码，真有什么着急的事应该先联系我才对。”程筱反应过来，抱着胸疑惑道。

　　许弦没想到这一出，眨巴着眼睛：“其实......”

　　“算了算了。”程筱认命的摆摆手，想着明天去趟他们系，去找他们辅导员说明下情况，把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加上自己的名字就是了。

　　校园里人不算多，大一的新生白天里被练的现在都躺在宿舍里直哼哼，路上只有零星的夜跑人士，偶尔回头看一眼外形登对的小情侣。

　　程筱翻遍了背包，先用湿巾擦了一边电动车后车座，又用纸巾擦一遍，直到垃圾桶里的纸巾堆成小山，才对着许弦说：“上来吧。”

　　许弦跨坐在后面，一双长腿蜷缩的厉害，程筱把唯一的头盔扣在他脑袋上，恨不得把系带系个死扣。

　　昏黄的路灯伴着一路蝉鸣，程筱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着路面上坑洼，骑的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大学不比高中，很多人上到大二都认不全班里的同学，所以不用急于这几天。”程筱揣摩着他的心理：“也不用将群里的通知当成圣旨，哪有那么多着急的事，打个电话通融几天也没关系的。”

　　许弦被前面的发丝吹的脸上痒痒的，夜晚的风不似傍晚那么恬静，待驶过校园的人工湖时，空气里带着特有的湿润凉意，将衣角吹得撩起又放下。

　　“你们系不是在东北角么，你怎么绕到知行楼了？”

　　“......迷路。”

　　“......”

　　“行吧，那你看好了，现在这里是主干道，以这条路为中轴线，向北......你知道北在哪么？就你现在正前方......”程筱手指着校园的边边角角，身后偶尔传来的应声。

　　“好了，你自己能上去吧。”程筱把头盔收回来扣在自己脑袋上：“今天的汤喝的还好么，这东西超市里有备好的净菜，做起来比鸡脚汤省事多了，鸡脚的话还要在你厨房处理一会，有点费时间......”

　　“鸡脚汤就好。”

　　“唔行吧。”明明昨天喝起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今天对这又苦又腥的东西上瘾了？

　　“不过许同学。”程筱掉了个头正色道：“我重申一遍，从现在开始到复查那天，除非有不可抗力自然灾害的情况下，你！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出门了，听到了么！”

　　许弦点点头。

　　程筱伸出小拇指，郑重的勾住许弦的小指。手腕翻转，又伸出大拇指在他的大拇指狠狠一按，盖了一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