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见面》青丝系风

6、chapter06 也许未来是

　　最后一行字数最多，末尾因为空间不够被挤压到了一起，还有点往上走的趋势，但明显又被执笔者逐渐拉平。

　　温沛霖做什么都认真，于是认真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抬起头问：“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他没问她为什么没守约。

　　虽然抿了几口酒，但姜明珠并没醉，还具备思考能力。她站在身侧，抬头一瞥，只觉得他一回来，办公室天花板都变矮了。

　　这不是重点，她坦诚，“不止这些。”

　　他立刻问：“还有什么？”

　　姜明珠没当即回答，双手将包拎在身前，一本正经中透着点轻佻，“温教授，你确定要在学术庄严的办公室和我聊风花雪月吗？”

　　他这里学生进进出出没有限制，只要想问学业相关的问题，大门都是随时敞开，被偷听是小事，被传扬出去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温沛霖神色明显愣了瞬，抽了张湿纸巾擦拭掌心逐渐变干的墨水，而后低头将今天要批阅的学生作业往包里塞。

　　从办公室出来，学校主干道已经亮起路灯。

　　温沛霖的车停在校内，问：“打算如何送我回家？”

　　姜明珠从包里掏出钥匙递过去，“你开我的车。”

　　温沛霖接过，注意到圆环挂着一个针织的玫瑰吊坠，花瓣边缘有所磨损，明显有些年头。

　　“自己开过来的？”
　　姜明珠胡说八道：“是呀。”
　　温沛霖当了真，停住脚步，“简直胡闹，喝酒怎么能开车。”
　　姜明珠没料到他这么大反应，“骗你的，我叫了代驾。”
　　温沛霖明显不悦，“姜月，你是成年人。”
　　姜明珠等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未成年就能撒谎吗？那我今年十七。”

　　包厢里巨大的数字铝膜气球浮现在眼前。
　　温沛霖默然，片刻，开口戳穿，“我看不止。”

　　姜明珠不开心，仰起脸，“怎么，我看起来很老吗？”
　　温沛霖：“……”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追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温沛霖没被女人如此咄咄逼问过，当即转了话题，“哪个门进的？”

　　姜明珠：“北门。”
　　温沛霖抬脚往反方向走去。

　　不需要考虑后果地胡说八道，比在公司接见心思不同道的高管可轻松多了。

　　姜明珠垂眸轻笑一声，连忙小跑着去追手长腿长的男人，“温教授，你等等我…”

　　风将这声音吹到校园角落，一个长裙开衫，卷发披肩的女同学扭头望了过来。

　　“小雪，小雪，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同伴拍拍何雪肩膀，后者猛地回头，温柔一笑，“在听的，班长你继续。”

　　“温教授让我提醒你，高数作业记得认真完成，不然平时分不达标，期末考满分也是没用的。”

　　“他对我还有其他交代吗？”

　　“没有了，就这点。”

　　“…我知道了。”

　　-

　　校门前不能停车，姜明珠托代驾开到了附近停车场里，解了锁，角落一辆价值七位数的白色阿斯顿DBX车灯闪了闪。

　　温沛霖拎着包走过去开门。

　　姜明珠坐过他的车，落地价二十万左右的迈腾，和她的自然没办法比。

　　她边扣安全带边观察对方表情，不小心被对方直接抓包，“我脸上有脏东西？”

　　“不是，”她犹豫了下，不确定是否所有男人都对车有研究，抬手点了点内饰，“你认识这个车标吗？”

　　温沛霖：“有话直说。”

　　姜明珠摇摇头，“没事。”

　　看来是不认识，也没这方面的攀比心，是她偏颇狭隘了。

　　这对话莫名其妙，温沛霖偏头看了她一眼，报出一串数字。

　　姜明珠反应了下，感觉似乎和上次留在掌心的相同，不确定地问：“微信？”

　　温沛霖嗯一声，“电话同号。”

　　“等等，”姜明珠从包里翻出手机点亮，“慢慢的，再报一次。”

　　温沛霖提醒，“才十一位数，你已经接触过两次了。”

　　是个正常人，应该能记得才对。

　　姜明珠握着手机没听明白，“所以呢？”

　　温沛霖默然两秒，“158******68。”

　　加完，轿厢陷入短时间的寂静。

　　温沛霖率先打破，“我送你回去。”

　　姜明珠坚持，“不用，我回头叫代驾。”

　　温沛霖指腹敲了敲方向盘，把话说开，“姜月，歉道了，联系方式也添了，我并不认为你今天送我回去，我明天再花精力叫车赶早高峰是一件理智的事情，我送你回去，或者，我在这里下车，你选一个。”

　　姜明珠挑眉，“那你下车吧，我自己开回去。”

　　她料定这个老古板不会同意，果真，下一秒，温沛霖扭头过来瞥她，眼神里教育意味明显。

　　姜明珠心底升起得意，但送他回家并非今日最终目的，决定好的事，她也不想浪费时间。

　　“温教授，”双手在腿上虚握成拳，姜明珠对上不见底的深邃视线，“你考虑一下，我还想吃你做的清汤面。”

　　-

　　那天之后一周，两人没有任何联系。

　　车最后停在温沛霖所居住的兰庭小区外，近光灯照亮了来往出入的行人，一路无言的男人只问了她一句，可以考虑多久？

　　若是没戏，他只需要斩钉截铁拒绝就好，姜明珠放宽了期限，告诉他都行。

　　可她没想到，他会一直不联系。

　　幻灯片PPT不断变换，最后定格在末尾，会议室气压有点低，产品策划部的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姜总。

　　姜明珠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走神，“重复一下你最后的问题。”

　　“销售那边希望临时添加功能和卖点，但这样会增加研发成本，拉长工期，想问问您的意见？”

　　思考时，姜明珠示意对方将报告翻到首页，语气严肃，“我没记得目标客户和产品定位发生了调整，如果连现有卖点都无法吸引到目标人群，当初策划这款产品的意义在哪里？”

　　她阖上面前的笔记本，抱起身，面色不太愉快，“你再考虑考虑，下周一给我答案。”

　　负责人面子有点挂不住，“是。”

　　回到办公室，还没休息两分钟，向曙送进来一份文件，顺便帮人带话。

　　“岑总十分钟前来过，让我转告您王临情绪似乎不太稳定，最近记得注意安全。”

　　姜明珠不甚在意，“在公司他碰不见我，不在公司，他就更碰不见了，别太紧张。”

　　向曙点点头，将签好的资料顺便带了出去。

　　晚七点，姜明珠换上运动鞋，驱车离开产业园。

　　为了长时间保持更好的精力，工作日她至少会抽出两天练习普拉提，这周太忙，才拖延到了周五晚上。

　　运动过后的身体还有点兴奋，姜明珠补充了一根香蕉，上车前接到了程夏星的电话，邀请她明天一起去看海。

　　程家家庭和睦，经常办一些内部活动，她有空也会跟过去，蹭个热闹。

　　姜明珠摸到门把手，还没开口，忽然感觉脊背一凉。

　　转过身去，车库空无一人，像是她的错觉。

　　“明珠，明珠？去的话记得收拾行李哦，明早我来接你，一个人就别开车了。”

　　姜明珠隐隐不安，“还是不去了，你帮我给叔叔阿姨带声好。”

　　“好吧，你是大忙人，那说好了，下次再一起。”

　　“嗯。”

　　挂了电话，她反手拉开车门，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只黑猫，蹭地抢先跳到了驾驶座椅上，昂着脖子喵个不停，如同威风大将军。

　　姜明珠忍俊不禁，弯腰将小家伙准备抱进怀里，与此同时，一个全身黑衣的身影从过道另一边的柱子后出现，手中拎着的刀刃反着冷光。

　　危险靠近，姜明珠浑然不知。

　　怀里的黑猫突然恶狠狠地叫了一声，挣扎起来，锋利的爪子勾破了布料扎进肉里，疼地她下意识将它放开。

　　下一秒，猫攀到她肩头，姜明珠能感觉到它借力弹跳了出去，担心受伤，她连忙转身，只见黑猫扑到了一个戴黑色口罩的男人头上，喵呜怒叫，惹得对方不得不试图将它甩走。

　　她条件反射愣住，目光落在了那人掌心长刀，意识到什么，连忙钻进车里锁紧门。

　　岑文卓的提醒犹在耳边，就在她犹豫是不是要留出窗户缝隙把猫接进来时，小家伙突然蹭一下往车顶方向跳过来。

　　姜明珠几乎是立刻启动车子朝出口驶去。

　　控制着车速，后视镜里，那人一直在追，直到她拐了几个弯，才逐渐不见踪影。

　　姜明珠打着双闪临停，降下车窗，探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黑猫抱进轿厢，抚着小家伙柔软的毛发，内心只觉得无比神奇。

　　平静之后，小臂开始泛疼。

　　她掀开衣服，发现皮肤破了，隐隐有点渗血，下一秒，黑猫又扭头舔了舔伤口，似乎在抱歉。

　　姜明珠笑了笑，将小家伙放到副驾，给它系上安全带，开车去了附近的医院。

　　挂号，清创，打针，观察半小时，没有不良反应，姜明珠带着检查单离开急诊区域。

　　急救人员推车进来，躺在担架上的病患脑袋上裹着的白纱布浸出血渍，她后退避让，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抱歉。”她又往旁边让出位置。

　　“这么晚怎么在医院？”

　　男声熟悉而沉冷，姜明珠怔了下，抬头，想要一个答案又不想显得太在意，“被猫抓了，你怎么也在？”

　　“帮个忙。”

　　林潜的外公并发症发作，急需手术，他过来借款缴费。

　　这话不需要告诉她，温沛霖扫了眼姜明珠身上单薄的瑜伽外套，抬手开始解开衫纽扣。

　　姜明珠看出他要做什么，连忙伸手打住，“别做到这种程度。”

　　修长手指顿了下，温沛霖没有继续。

　　门口不再拥挤，二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夜色无声，清冷的月光在肩头流淌。

　　秋风拂面，温沛霖忽然止住脚步，姜明珠感觉他有话要说，跟着一起停下。

　　片刻沉寂。

　　温沛霖转到她对面，眉眼间尽是严肃，“老实讲，我并没有走进一段正常男女关系的打算。”

　　姜明珠觉得他应该有所误会，“等等，我并没有请你做我男朋友。”

　　“我知道，”温沛霖犹豫了瞬，“有社会心理学曾解释，相较于男性，女性会将身体亲密当做情感承诺的象征，一旦交付，潜意识会把对方当做特殊的人，从而产生确认关系的冲动。”

　　姜明珠听懂了，“你担心我以后离不开你，会死缠烂打要求你负责？”

　　温沛霖沉默。

　　“所以这一个星期你都在庸人自扰，”姜明珠笑了笑，觉得他未免自视甚高，“温教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未来是你离不开我，而不是我离不开你。”

　　他否认，“应该没有这种可能。”

　　“那就好，记住你现在的自信，因为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温沛霖略有几分意外，目光在她身上又停留一秒。

　　救命小猫还在车里等，姜明珠问：“所以你只是想和我说这些？”

　　温沛霖摇头，声音被风吹得有几分散，但依旧清晰入耳，“明天是周六，要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