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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拉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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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李谦挨了铆足了劲的一巴掌,脸上几乎瞬间肿起来一个印子,半边脸都麻了,耳朵嗡嗡地响,一阵天旋地转,晃了几下才站稳。
给江枫都看傻了,下意识伸手去扶,心里直嘀咕,还天天欠嗖嗖的拿别人没爸没妈说事,我看你这也不见得是亲爸啊,动起手来比我他这个外人还没轻没重。
最后两节是自习课,办公室里老师全回来了,叶红顿时感觉自己像是在参与耍猴,脸上有些挂不住。让家长把孩子各自领走,停课三天回家反省,这事就算揭过。
薛晚雨差点乐出来,刚放两天假回来,这又续上三天,过几天中考占用教室还能放三天!
又跟老师道了歉,一行人刚出办公室门,李谦走在面前,被他爸狠狠一脚踹在屁股上,整个人趴在地上往前出溜了老远。旁边教室里前排同学全往外面看,江枫和薛晚雨更尴尬,扶也不是,劝也不是,只能低头装没看见,给李谦留最后一点面子。
薛晚雨受了惊,这些天家里人都有意多陪陪他,不让他一个人待着,被遣送回家了更好。回去路上仨人都挺高兴,江枫推着三轮车,薛晚雨坐后头,张国珍在旁边跟着走。她也不回市场了,说好不容易孩子们放学早,回家做好吃的去!
他们家门口不远也有一个小市场,但人流量不大,张国珍宁愿推着车多走很久的路去北边的大市场摆摊。这会儿正好顺道买上点菜,天气热薛晚雨没食欲,江枫整天说他吃猫食。张国珍挑了几根黄瓜,回家做冷面。
薛晚雨饭量小,慢慢悠悠吃了一小碗。他吃东西斯文,一点声音都不出,吃面条也是筷子夹着一点一点往嘴里送,一顿饭吃完嘴角一点油腥都不见。
倒是江枫,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一点不假,大碗的面稀哩呼噜吃了三碗还没饱,张国珍怕冷面吃多了不好消化,晚上该难受了,这才不让吃了。
其实张国珍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打架这种事被请到学校去过了。
她家这俩孩子从小恨不得天天跟别人家小孩打架,他俩挨了欺负,从来不做口舌之争,抬手就干,手边有什么家伙就抄什么家伙,直打到再没人敢在他们面前嘴贱。
小孩的恶意来的莫名其妙,欺负人的时候甚至也不觉得自己做了坏事。张国珍只跟薛晚雨说过一句:姥没办法时时刻刻在身边护着你,你得自己保护自己。谁敢打你骂你,你就打回去,人多打不过,就抓住其中那个领头的往死里打,就是打不过也要啐他一脸唾沫。
也就是上了初中起周围同学换了一批人,知道他们家事的人少了,孩子都大了懂点事了,爱背后乱嚼舌根的也少了,薛晚雨就不再跟人动手了。今天实在是个意外。
吃过饭张国珍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红药水,拿棉签蘸着给江枫涂:“这也不是你水平啊小江枫,一对一还让人家给你打成这样。”
江枫被这样调侃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没说话。
薛晚雨在旁边添乱:“是,一对一,让人家一拳给破相了。”
“……”,江枫默默白他一眼,这小没良心的。
张国珍又好奇,问薛晚雨:“你哥打架你干啥呢?你们俩人还打不过一个了。”
“我拉架呀。”薛晚雨理直气壮。
这张国珍就不理解了,有人拉架更应该打不着了。
“他拉的我!”江枫没好气地瞪薛晚雨一眼。
这就通了。拉架应该控制对方才是,薛晚雨打起人来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经验丰富,拉架倒实在是缺乏经验,冲上去就死死抱住江枫,箍着他两条胳膊动弹不得,这才让人一拳招呼到脸上。张国珍听得哈哈直笑,这两个活宝。
在家三天,江枫自觉写练习题,再自学老师这几天可能会讲的新课。他学习认真极了,成绩也好,如果不是怕薛晚雨在家久了没意思,他可以永远不出门玩。成绩好,尤其是碾压式的好的孩子,会得到几乎所有大人的偏爱,他不再是别人口中的拖油瓶、家里平白多出来的一张嘴、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被扔掉的人,他变成了张国珍撞大运捡回来的宝贝,张国珍的福气。有了大人们的善意,小孩子的恶意就迎刃而解了。没有人再敢找江枫的麻烦,有他在,也没人再来找薛晚雨的麻烦。
薛晚雨就在姥姥那屋看电视,让他学习就一会困了一会渴了,一会腰疼一会屁股疼。最后被江枫以小孩没有腰为由押解回桌子前坐好,不过还是妥协了可以边看电视边写。
薛晚雨要先写语文,他语文好,江枫也随他。等江枫掐着时间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再看他,还是一笔没动,把整本语文练习册里的阅读理解都看了一遍,像看故事书一样津津有味的。
把江枫气的拿笔敲他的头。
但生气必须要点到为止。江枫早已经摸透了,他家小少爷是头顺毛驴,只能顺着,哄高兴了让干什么都行,逼急了逆反心理一上来,原本能干的事也不干了。
儿童心理学,江枫牢牢掌握。
打一个轻轻柔柔的小巴掌,得给三个甜枣。江枫坐到薛晚雨旁边哄,肩膀一撞一撞的,“你今天多写点吧,不会的我教你嘛。周末咱俩去书店借书,这回给你多借两本,我天天晚上给你念,行不?”
行是行,语文好说,写到数学薛晚雨又开始犯难。听着薛晚雨咳嗽了几声,江枫出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薛晚雨趴桌子上咬笔,没抬头也没伸手,听着电视机里的声儿,明显不愿意搭理他。桌上摊着两张数学卷子,选择题括号里的字母歪歪扭扭,写的老大。俩人上学在一个班,薛晚雨哪项作业没写,江枫都清清楚楚。
薛晚雨从小就讨厌数学,连加减乘除都比别人算的慢,初中上了快一年也没适应过来,学的更是吃力,偏偏江枫还总软硬兼施地盯着他学习,现在连喝水都要絮叨,谁不知道渴了要喝水!心里火大没处撒,一个C写出来尾巴拉的老长,像对号。
“又尥蹶子啦?”
没理。
“嘴再撅,能挂油瓶了。”江枫挤到薛晚雨旁边坐着笑,肩膀撞了撞,“那今天把数学写完,写完咱俩就出门!”
薛晚雨不情不愿地应下。其实该他做的事,该他写的题,从小到大一次都逃不掉,江枫盯他盯得紧紧的。他烦了江枫哄着,他甩脸子了江枫就甩一个更大的脸子,把他治住,然后再哄。三哄两哄的什么都干了。
草草写完还不行,江枫要检查,确保整张卷子上的题都会了才算完。薛晚雨听人说话的时候注意力很不集中,明明坐在那嗯嗯啊啊的点头附和,但其实可能一句都没进耳朵里。他更擅长自己独立去看和思考,实在不懂的时候才去问江枫。江枫也习惯了说几句话就让薛晚雨重复,讲完一道题再出两道类似的,确保他真的掌握。
全部写完已经快天黑了,玩是玩不上了,张国珍已经下班回来在厨房准备晚饭。每天晚饭后电视的使用权就是张国珍的了,她这一辈子雷打不动地看一个频道,那个频道也雷打不动地播放抗日神剧。薛晚雨平时最爱看爱情剧,对这种题材不感冒,头枕着姥姥的腿玩手机,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耳边“哒哒哒哒”的枪声做背景音。江枫在另一个屋学习,薛晚雨甚至记不清江枫到底是什么时候染上好学这个毛病的,理解不了。
俩孩子都没有手机用,全家只有张国珍在用一部老旧的小灵通,里面只有一个游戏,俄罗斯方块,薛晚雨也玩的津津有味。
没有手机的年代,孩子们出门玩要靠提前几天的约定,靠口口相传,需要人找人找人找人。周末一大早薛晚雨难得没用三催四请,自己早早就起了床,今天和几个同学约好了要去江边玩,上午得把作业写完。
周末能出来玩儿的不多,很多同学都要上补习班。江枫成绩好,自己学好了再教薛晚雨,张国珍也问过要不要给他也报个班上上,江枫说不用,补习班就是在学校老师讲之前提前学上一遍,学校里再学的时候轻松点罢了,没必要。张国珍知道江枫争气,学习上不用人管,自己知道下苦功夫,她本就不指望孩子们能学出什么名堂来,知道学校里有个姑娘因为个成绩还跳了楼就更是一丁点压力都不给,天天变着花样给俩孩子做好吃的,把身体喂养好。
张国珍以为他们上午就要出门,还多给了点钱让中午在外面吃饭,薛晚雨什么也没说把钱揣兜里了。实际上大家约的是下午,他中午想偷偷吃点平时姥姥不给吃的垃圾食品——煮方便面。两袋方便面四块钱,再加上一绺挂面,就够他们两个人吃了,剩的钱可以攒着买零食或者哪天吃上一顿大餐!
等吃完出门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大家约好在学校门口集合,江枫和薛晚雨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就差他俩。江枫的前桌邱睿和他女朋友叶婉,还有小班长姜博涵。
邱睿本来一手夹根烟抽,另一只手给叶婉扇扇子,看见薛晚雨过来就把烟掐了,笑着说:“咋那么慢,等半天了都,你俩再不来姜博涵都想走了。”
“是啊,我在这当半天电灯泡了。”姜博涵也跟着开玩笑。
江枫边说抱歉边把在小卖部买的雪糕分给大家,“陈熙呢?”
“他说他老师上午有事儿,课挪到下午了,咱先去,他一会直接去江边找咱们。”
他们这是一座很小的边境城市,沿江而建,江对岸就是另一个国家。口岸开放以来很多人从事对外贸易,但奸商也多,一块泡泡糖可以换来外国人的一件军大衣,赚得盆满钵满。城市里建筑也多充满异域色彩,大街上不乏金发碧眼的白种人。
两岸的学校时常组织互换交流,但江枫和薛晚雨并没有参与过,隔江直线最不过八百米的另一个国度,他们一直远远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