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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钥匙 “你笑什么 ...

  •   鸟鸣破天,晨光缓缓射向大地。途径农家小户,听得鸡鸣不断。车帘已放下,日悬高空刺人眼。雁观南紧攥缰绳,马车隆隆地跑起来。

      正午时分,两人在路边一间林间野店打尖歇脚。小店搭了一个简易棚子,棚内仅设一桌。今日艳阳天,店家在棚外又支了四张方桌,只有他一人在灶台前忙活。

      “两位,面来啰。”店家肩扛长木盘,手提一壶茶,快步走来。

      忽听得一阵马蹄声奔来,只见小店右首林子里冲出三骑马来。当先一人勒马停住,向同伴道:“都歇会儿吧,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说着,三人下马,在江越背后方桌落座。

      为首的嘱咐伙计给三匹骏马喂水,说道:“有什么现成的吃食赶紧上。”

      店家听其急迫的语气,忙道:“小店只有阳春面。不知几位—”

      一长脸汉子手拍木桌打断:“那还在废话,快去煮!”

      另一短脸大嘴的人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下一壶茶,道:“睡得正香把我们仨儿喊醒,一夜不停跑了五个时辰,我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长脸汉子叹了口气苦笑道:“少爷惹了祸,总要底下人替他收拾烂摊子,幸亏这次倒没先迁怒于我们。上一回,少爷带着人进山打猎,偏要执意留在林子里过夜,结果迷了路不说,还惊动了山里头的野兽,一行人慌不择路跑散,最后还是我们连夜进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寻回来。”

      短脸大嘴向其余二人凑近脑袋,低声道:“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硬是要我们几人天黑前赶到兴阳。”

      长脸汉子清嗤一声,鄙夷地道:“说是林少爷丢了把重要钥匙。他怕家主责怪,自己偷偷摸摸派人找。没找到,拖到子时才向家主交代。”

      短脸大嘴惊呼一声:“偷钥匙的人早逃出城了吧!”

      长脸汉子点头:“林少爷还遣了管家去城门,让那些兵四下留意。可云边城是边境要塞,商业繁华,不能城门大关慢慢查。城门口又鱼龙混杂的,怎么可能查得清楚。”

      短脸大嘴叹道:“家主可是在用心栽培少爷,少爷也忒不争气,这次又辜负家主期盼。那我们三人去兴阳作何?抓贼吗?这小贼长什么样?”

      “王二他们一行七个昨下午就赶去安平了,你们说,跟这事儿有关系么?”

      正好店家端上面来:“三位好汉,面来啰。”长脸汉子立马住嘴,脸色阴沉,斜睨离去的店家,然后一瞥低头吃面的雁观南二人。

      下马之后便旁若无人地大肆议论,浑然忘记周遭还有旁人。偏偏这地方不大,他们说话声音又不小,无论在哪个角落,一字一句都听得一清二楚。

      为首的脸色凝重,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道:“一切听家主吩咐。你二人讲了这么多闲话被人听去如何是好?”

      店家快步远去,似什么都没听见在灶台处收拾。

      短脸大嘴脸一沉眉一横,豁然起身,朝店家行去几步。反手拔刀,飞快掷了出去。

      只听“当啷”一声,长刀落地。店家听得一声响,见白光闪闪的刀落在自己斜后方几尺,当下奔进林中。

      那三人目光顿时射向雁观南。为首的与长脸汉子拔刀起身。短脸大嘴左手捂着右手腕,龇牙咧嘴道:“你干的?”适才,一支木筷刺中他手腕,他只觉手腕连带着小臂剧震,长刀偏失方向抛了出去。

      短脸大嘴脸上无光,他能在半夜被家主挑出,自然是人和武功在府里排得上号。却让一支木筷打的手腕剧痛,半臂酥麻。

      雁观南不抬头未作声,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倏然,她左手斜斜扔出茶壶盖,紧接着两声响,木筷与茶壶盖先后落地。

      原来是那为首的人向他们的马射出一支木筷,回应雁观南先前的出手,却又由她拦截住。

      为首的人怒道:“看来是要铁了心跟我们过不去了,把这两人给我剁碎了喂马!”说着,三人围住他们,舞刀挥拳砍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三人应声倒地。雁观南位置没移分寸,吃完最后一筷面。她见江越嘴角一扬,道:“你笑什么?”

      江越笑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姑娘身手这般了得,我这一路安危便无需多虑了。至于赌约,我便向你学习你的轻功。打不过,跑得快也是本事。”

      雁观南双手抱臂,道:“好啊。这事也不用给我师傅讲。你拜我为师便能传授给你。我在外面收了一个徒弟,师傅肯定是赞成的。不过,若公子十多天便能学会我的轻功,你也无需找人护送你了吧”

      江越道:“依你之言,赌注是你的二百两,赌约内容则由我来定。”

      “我还以为赌约会是些猜猜下一个遇到的人是什么身份,或林家的人会来拦公子几次这些消磨时间的事呢。没料到你竟然如此好学。”

      雁观南起身,给那三人点了睡穴。她向马车走去,道:“这下没人见到这小贼的相貌。我们走吧。”

      江越在为首那人身上摸索一番,发现一叠画像。仔细翻看后,又放了回去。

      雁观南道:“怎么,没有将小贼的美貌画出来?”

      江越不答,在那三匹马屁股上一拍,马儿吃痛,扬长而去。

      雁观南若有所思,道:“那我向你学易容之术。如何?”

      “我驾马,你用轻功赶路,便能学到你的身法步法。易容之术,那只能讲给你听。”

      “你只看就能学会,我也行......”

      戌初时分,在灯笼火把的照耀下,城墙上的“兴阳城”映入眼帘。雁观南把手中缰绳猛地一勒,马鞭在空中一声脆响,那马四蹄翻飞,朝城门冲去。

      寻到一家紧挨出城门口的客栈,收拾妥帖后两人在大堂吃饭。兴阳是从云边城南下必经之路,故此时大堂内坐满了五湖四海的客人。

      “嘭嘭嘭!”听得三下猛烈撞门声,众人瞧去,是一个身着短布蓝衫的年轻人拿着铁锤砸门。

      一时受到在场诸人投来的目光,年轻人气势减半,目光飘忽,嗫嚅道:“有谁见到一个女子,长头发,拿剑的。”

      起初见其来势汹汹,堂内安静等他开口,一听是寻人的,纷纷转回脑袋喝酒聊天。

      年轻人颇为尴尬,使劲攥着衣角。猛吸口气,拿起铁锤砸门。这次,一扇店门轰然倒塌。数百只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掌柜碎步跑来,脸上挂着笑,和声问道:“这位小兄弟,何事要砸门啊?我这雕花木门,一扇要五贯钱。这还不说你扰了客人们的心情。”

      年轻人脸色潮红,不敢直视掌柜,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讷讷道:“老板,我找人。一个女子,长头发,拿剑的。”

      老板笑嘻嘻道:“来店里吃饭的都是客人。你要找的人,大街上都是。”

      一眼望去,大堂内与他描述一致的女子有四人。年轻人钉在门口,忽举起铁锤,指向右首,扬声道:“你,就是你。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满堂客人听其语气坚定,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一拿剑的长发女子正举杯饮酒。众目睽睽之下,她仰头饮尽,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只见这女子一个马尾辫垂在身前,眉宇间皆是英气,一双眼更是目光灼灼。雁观南初想自己给林家那三人点了睡穴,理应是还未醒来。若林家派出的其他人见到那三人,给其解穴并一齐赶往庆阳,有人找自己也不奇怪。

      雁观南道:“她,她,她,都是拿剑长发。你如何确定我是你要找的人。”

      年轻人胸有成竹,梗着脖子向前一探一探,徐徐道:“你的剑很普通,是锻造店里最为常见的类型。你还扎了辫子,看见你我就记起那人扎了辫子。你快把我家公子的东西还来。”

      被众人目光指着,雁观南不甚习惯。手揉眉骨,缓缓道:“我拿了你家公子什么东西。长的方的,扁的尖的,还是红的绿的,蓝的黑的。对了,看见你手拿铁锤我就记起城门口踩我脚的人手拿铁锤。”

      年轻人喊道:“不是拿,是偷!”

      有客认出年轻人,道:“这不是城东暴发户何家的小厮吗?你少爷又丢了什么东西,使唤你来找。”

      年轻人怯声道:“少爷的胜邪剑丢了。”

      满堂大笑。其中南来北往的江湖人士不少,听见“胜邪剑丢了”几字,便知这事情的真假。有人装作关切,打趣道:“这少爷的胜邪剑,莫不是过年用来辟邪的桃木剑吧。”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雁观南对年轻人正色道:“我没有偷你家少爷东西。你认错人了。”

      只见年轻人无措地四处张望,忽然高声道:“少爷!少爷!”

      一身着蓝色绸袍的男子出现在门口,扫了一眼大堂,道:“那小偷跑得太快了。这里没她,换下一家。”说着,转头欲离开。

      年轻人扯住他家少爷的衣袖,忙道:“是那个人呀。”

      男子用扇子敲其脑袋:“蠢货!小偷穿着红衣裳。”

      年轻人低下头:“少爷,我看不见颜色。”

      有客喊道:“何老三,听说你的胜邪剑丢了?”

      何老三回过头用扇子狠狠敲了年轻人脑袋:“蠢货!谁让你说的。”不理他人言,向外踏出一步。

      只见对街屋顶上多了一位红衣女子,两条辫子落在肩前。“本姑娘若要拿你的东西,怎会让你察觉到?看你把假货视作真物,逗你玩呢。”

      女子说话时灌注内力,众人听得皆一清二楚。

      见闻广博的武林中人见此红衣女子,忙起身指着她喊道:“这是神偷谢梨呀!

      一柄短剑抛掷何老三脚下,谢梨将众人的惊呼抛在脑后,早已没了踪迹。

      年轻人捡起胜邪剑,何老三呆呆地望着,伸出一根手指想要触碰。

      他仰头吼道:“这怎么是假的呀!”

      “何老三,胜邪剑若被你找到,那这江湖早成了过家家的地方,我们这些人还坐在这儿干什么。”话音没落,一阵讥笑声响起。

      见此,年轻人尴尬地拉着悲痛欲绝的何老三离开。大堂某些拿剑拿刀的江湖人士又开口嘲笑道:“哼!就凭他也想手握名剑。”

      雁观南扫了一眼大堂,心里骂道:“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好像自己已经找到那什么剑,手里握着正在挽剑花。”用胳膊肘点桌,对一筷一筷吃饭的江越道:“诶,你见过那胜邪剑吗?长啥样?”

      “见过。与普通的剑别无二致。”江越低声回道,随机夹起一箸菜,自顾自地继续用饭。

      有人自言自语接下这话:“唉,近日来,胜邪剑的赝品出现在各地。兴阳城内还没流传开,再过几日,孩童手中个个都是一把。”

      雁观南对此大为不解,摇头晃脑中又饮下半杯酒:“胜邪剑,真是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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