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冷》禾木危人

12、共同成长 栀子花

　　栀子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校园里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在阳光下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凉。

　　初二即将结束，中考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悄然逼近。

　　家庭风暴过后，亓兮罕和家里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张涵倩不再像从前那样动辄打骂，而是选择了沉默。这种沉默比责骂更让人窒息，但亓兮罕已经学会了适应。她按时回家，按时完成作业，按时睡觉——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越雷池一步。

　　但她和晏温的关系，却更近了一步。

　　她们依然是同桌，依然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回宿舍。但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比如，她们开始共享耳机听歌。晏温喜欢周杰伦，亓兮罕喜欢王菲。她们一人一只耳机，在午休时静静地听，偶尔交换一个微笑。

　　比如，她们开始交换日记。不是真正的日记，只是一些随手写下的句子、摘抄的诗句、画下的涂鸦。晏温的字迹潦草但有力，亓兮罕的字迹工整纤细。

　　比如，她们开始在晚自习后，一起去操场散步。月光洒在跑道上，她们肩并着肩，走了一圈又一圈，聊学习、聊家庭、聊那些遥不可及的未来。

　　"晏温。"某天晚上，亓兮罕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想过啊。"晏温说，"我想学考古，去挖那些古老的东西。"

　　"考古？"

　　"嗯。"晏温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你不觉得很有趣吗？那些埋在地下几千年的东西，等着被人发现，等着讲述它们的故事。"

　　亓兮罕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我想学金融。"她说。

　　"金融？"

　　"嗯。"亓兮罕低下头，"我想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为什么？"

　　亓兮罕顿了顿，"因为钱可以带来自由。有了钱，我就可以离开家，可以独立，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晏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心疼的感觉。

　　"你会的。"她说，"你会赚很多很多的钱，会获得自由，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真的？"

　　"真的。"晏温握住她的手，"我相信。"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温暖而有力。

　　暑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六个人决定去城郊的湖边野餐。

　　那是桂城著名的景点，湖水清澈，周围是连绵的青山。初夏的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我要吃这个！"林晓薇指着晏温带来的三明治，"看起来好好吃！"

　　"这是我妈做的。"晏温说，"每个人都有份。"

　　"阿姨太厉害了！"王竹赞叹。

　　六个人在湖边的草地上铺开野餐布，摆上各种食物。三明治、水果、饮料、零食——丰盛得像是一场盛宴。

　　"来，拍照！"刘庄如举起相机。

　　六个人挤在一起，笑容灿烂。背后是碧绿的湖水，是连绵的青山，是湛蓝的天空。

　　"茄子！"

　　快门按下，定格了那个瞬间。

　　吃完饭后，六个人分散活动。

　　林晓薇和王竹去湖边玩水，李菊和刘庄如在树下看书，晏温和亓兮罕则沿着湖边散步。

　　"这里好美。"晏温说，深吸一口气，"空气都是甜的。"

　　"嗯。"亓兮罕说，"比城里好。"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吧。"晏温说，"初中毕业来一次，高中毕业来一次，大学毕业也来一次。"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晏温伸出手，"拉钩？"

　　亓兮罕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几秒，最终握了上去。

　　"拉钩。"她说。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在阳光下，立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她们继续往前走，来到湖边的一片小树林。树林里有一条小路，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地方。

　　"进去看看？"晏温提议。

　　"好。"

　　两人走进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鸟儿在枝头鸣叫，蝉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自然的交响曲。

　　"晏温。"亓兮罕突然停下脚步。

　　"嗯？"

　　"我有话想对你说。"亓兮罕的声音有些紧张。

　　"什么话？"

　　亓兮罕低下头，双手攥成拳头，像是在鼓起勇气。

　　"我喜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比那更深的喜欢。"

　　晏温愣住了。

　　她看着亓兮罕，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给亓兮罕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像是一尊被岁月遗忘的瓷器，精致而易碎。

　　"我..."晏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回答。"亓兮罕急忙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转过身，想要逃离。但晏温拉住了她的手。

　　"等一下。"晏温说。

　　亓兮罕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也喜欢你。"晏温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比那更深的喜欢。"

　　亓兮罕转过身，看着晏温，眼眶渐渐红了。

　　"真的？"

　　"真的。"晏温说，"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多久？"

　　"从军训的时候。"晏温说，"你扶住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亓兮罕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以为..."她哽咽着说，"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晏温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泪，"是两个人。我们一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同时弯起了嘴角。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亓兮罕问。

　　"算..."晏温想了想，"算互相喜欢的人？"

　　"互相喜欢的人"亓兮罕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我喜欢这个形容。"

　　"我也喜欢。"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们没有告诉其他人。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年纪，这种感情是不被理解的。她们知道，所以只能藏在心里，只能在无人时交换一个眼神，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发几条暧昧的消息。

　　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的快乐。

　　她们依然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回宿舍。但现在的每一次触碰，都有了不同的意义。递水时的手指相触，并肩走路时的手臂相碰，午休时共享耳机的亲密——每一个细节，都让她们心跳加速。

　　"晏温。"某天晚上，亓兮罕在QQ上说，"我觉得，我好幸福。"

　　"怎么了？"

　　"因为...有你。"亓兮罕说，"因为有你，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也是。"晏温说，"因为有你，我觉得未来可期。"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晏温说，"初中、高中、大学，以后还有很多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信你。"

　　"我也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