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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偶尔也会脆弱 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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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漾走出矿洞的时候，天快亮了。
月光已经淡了，东边的山头泛着一层灰白。她攥着阿念的手腕，步子又快又急，像怕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上来。
阿念踉踉跄跄地跟着，一声不敢吭。
“阿漾！”
青禾从暗处钻出来，三条尾巴在灌木丛中一闪，她跑过来，先快速扫过舒漾全身，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而阿念往舒漾身后藏的更紧了些。
“这是……”看到有个脑袋动了，青禾愣了一下。
“之前在山洞里跟你提过的小骗子。”舒漾松开阿念的手腕，才发现自己攥得太紧，阿念的手腕上红了一圈，“陈公子放了他。”
青禾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孩子，阿念一直缩在舒漾身后，死死不肯动弹。
青禾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野果递过去。
“吃吗？”
阿念慢慢地把自己拔了出来，抬头看着舒漾。
小孩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舒漾，舒漾叹了口气，拿过野果放在了阿念手心里。
阿念呆呆地看着那枚带着干涩暗淡的果子，咬了一小口，酸的皱起脸，却没停，又咬下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青禾看着他那个样子，耳朵动了动，没忍住笑了。
舒漾摸了一把阿念的头发，问道:“沈渡呢？”
“在后面的山洞里，”青禾说，“他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舒漾心里一紧，加快脚步。
青禾跟在她旁边，低声问：“那个陈公子……跟你说了什么？”
“很多，”舒漾顿了顿，“也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桃花印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记得它在矿洞里发光的样子，一明一灭的，像心跳。
“他说这个是上古血脉的标记，”她道，“还说……喝下这个血的人，会被我控制。”
青禾的脚步顿了一下。
“上古血脉……”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发紧，“我在族里的壁画上见过类似的纹路，但族长说那是不该被提起的东西。”
舒漾看了她一眼：“你认识这个印记？”
“不认识，”青禾摇头，“但我记得那个壁画。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小，偷偷溜进祠堂看到的。”
“没事。”舒漾转过头，“那个陈公子给了我很重要的线索。”
——
她们找到沈渡的时候，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断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
但听到脚步声，他就立刻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舒漾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没少什么零件，才移开视线。
然后他看到了阿念。
阿念缩在舒漾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手指攥着她的衣角，不安的视线乱晃，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颗咬了一半的野果。
沈渡看着那根手指，沉默了一会儿。
“你又捡了一个？”
“咳咳......事出突然”
“他叫阿念，”舒漾解释道，“就是上次骗我的那个小孩。”
沈渡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是被逼的，”舒漾赶紧补了一句，“陈公子控制他，他没办法。”
“所以你就把他带回来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舒漾的眼睛乱飘：“……嗯。”
沈渡没说话，他慢慢走上前，斜睨看了阿念一眼，阿念顿时往舒漾身后缩了缩。
“行。”沈渡闭上眼睛，“先休息。天亮再说。”
舒漾松了口气，她低头看阿念，阿念也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没事，”舒漾说，“他嘴硬心软。”
阿念点了点头，还是没松手。
——
舒漾把阿念安顿好，等他睡着了，才拿着瓷瓶坐到了沈渡身边。
沈渡靠在石壁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吓人，额边有豆大的汗淌下，断剑放在手边，手还搭在剑柄上，一刻不离。
舒漾走过去，慢慢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胳膊。
“沈渡。”
没反应。
她又戳了一下。
沈渡睁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瓷瓶上，停了两秒。
“哪来的？”
“陈公子给的。”
沈渡的眉毛皱起来。
“他给的你也敢要？”
“他说能治伤，”舒漾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我得救你。”
沈渡没说话。
舒漾把瓷瓶塞到他手里：“自己上还是我帮你？”
沈渡低头摩挲瓷瓶，又看了看她，深沉的目光好似在叹息。
他直起身道:“我自己来。”
“你手抖得跟筛子似的，自己来什么自己来。”舒漾把瓷瓶抢回来，拔开瓶塞，“把衣服脱了。”
沈渡没动，脸还偏到了一旁。
舒漾抬头看他，发现他耳根有点红。
“……你害羞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解开衣襟。
衣服褪下来，舒漾倒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全是伤，旧的还没好全，新的又叠上去，青紫交错的，有几处还在渗血，最深的那个口子在肩膀上，肉翻在外面，看着触目惊心。
舒漾的手指顿了顿。
“这是陈公子打的？”
“不是。”沈渡的声音很平，“闯矿洞的时候伤的。”
舒漾没说话，她把药粉倒在手心里，提醒道:“要上药了，不要忍。”
她已经尽可能地放轻了力道，但是她显然小瞧了这个药效
沈渡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但他一声没吭。
舒漾有点着急，她握着瓶子扑到沈渡面前:“怎么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看着沈渡惨白的脸，舒漾只觉得心里一阵苦涩，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出来买药，怎么会让沈渡伤的这么重，明明是想要他康复的...
“不疼。”沈渡深呼吸一口，扯出一个笑。
舒漾垂下头:“你撒谎的水平跟你赶车的水平一样差。”
“要是那个姓陈的骗我，我就去跟他拼了。”
沈渡有些哭笑不得，他盯着舒漾低下去的脑袋，什么火气都没了。
过了许久，舒漾才讷讷地开口，声音和蚊子差不多:“沈渡，对不起...”
沈渡扭过头，道:“道什么歉？”
“我...我非要出去，却...把事情办砸了，”舒漾的话语慢慢带上了哭腔，“还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刚刚...那个陈公子给了我线索，但是。”
舒漾说不下去了，她把头埋的更低了，马上就要到地里去了“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舒漾颤抖起来，“太难了，沈渡，我一直跟自己说离开了也没关系，我在哪都能活的很精彩，但是...但是我好害怕，一切都跟我想的不一样，太奇怪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看着眼前逐渐崩溃的女孩，密密麻麻的酸涩也涌上了沈渡的内心，他仿佛也成了此刻孤立无援的舒漾。
啜泣声越来越大，直到现在再也没法掩盖，舒漾捂着脸:“好丢脸啊，我不想哭的。”
“我在这。”沈渡抓住了舒漾的一绺发丝，手慢慢抬起，搭上了她的头顶，“没关系。”
舒漾放声大哭起来:“我好菜啊，在矿洞的时候我很害怕，在陈公子面前的时候我也很害怕，沈渡...你聪明，会用剑，小青会法术，只有我什么也不会，穿越到现在，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也没有金手指，我好迷茫，我想回家了。”
“我想我爸爸妈妈了，还有我哥，他这个人，找不到我不会罢休的。”
沈渡没说话，他的手还放在她头顶，没有收回来，也没有动，就那样放着，像怕惊动什么。
舒漾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只剩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你别看我。”
沈渡移开视线，看向洞外的月光。
“没看。”舒漾又吸了吸鼻子，声音沙沙的：“你骗人。”
“嗯，”沈渡道，“骗你的。”
舒漾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哭了:“沈渡，你这家伙真不会安慰人，这样子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沈渡叹了口气，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叹气的时间都变多了。”
舒漾得意了:“哈哈哈那我还是有点功劳的，不要每天跟个小老头一样的嘛。”
“嗯。”沈渡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也挺好的，比新来的那个小屁孩好不少了。”
舒漾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阿念。
“你拿我跟一个小孩比？”
“不拿你跟小孩比，”沈渡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拿你跟谁比？”
舒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渡已经移开视线了，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舒漾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沈渡。”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夸我？”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耳朵红了。”
沈渡伸手摸了一下耳朵，然后顿住了。
舒漾笑出了声：“你自己不知道吧？”
沈渡把手放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光线太暗。”
“我视力5.0。”
沈渡沉默了。
舒漾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空了。
她靠着石壁，看着洞口透进来的月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渡。”
“嗯。”
“谢谢你。”
沈渡没说话，过了很久，久到舒漾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嗯。”
舒漾擦了擦脸，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能开玩笑了：“对了，上完药是不是没绑绷带？小心被我看光了。”
沈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