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难道...我也是真千金？ 顺意你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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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顺意听闻这句话没有什么反应，她道：“宁姨，世间人千千万，长相相似的人不在少数。”
张慎宁自然知道，这些年她偶尔也会见到一些跟阿姐长得相似的人，但还从来没人跟方顺意一样，简直和阿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并且她一见到方顺意，心跳就不自觉加快。
若是王爷在此，定然也会恍惚。
张慎宁无法控制地看着方顺意出神，即便希望再渺茫她也要试试，万一...万一顺意真是阿姐留下的孩子呢。
她身子微微前倾，看着方顺意问道：“顺意，我...我想同你讲讲我阿姐的事，你可愿意听？”
方顺意没拒绝，她也对张慎宁口中那个和她极为相似的阿姐有点兴趣。
张慎宁回忆良久，娓娓道来。
阿姐张傲玉是国公府嫡长女，而她和阿弟是庶出，自幼饱读诗书，书画棋艺样样精通，对上恭敬有礼不失风骨，对□□恤有加保有规矩，主母逝世后府中内务乱成一团，国公爷坚持要将原本为妾室的王音扶正为继室，她和弟弟乃是庶出，主母在世时对庶子庶女虽算不上亲近，但也无苛待折辱、克扣份例之举。
可那王音刚上位，就开始克扣各个院子里的月例用度。
正巧那年冬日隆寒，她和弟弟险些冻死，走投无路时她去找了张傲玉，跪伏在地上求嫡姐帮忙，张傲玉问清楚后头一次发了那么样的火，在书房和国公爷大吵一架，向来轻声细语端庄有礼的贵女为了弟弟妹妹失礼忤亲，自己被罚了紧闭，可到底是嫡长女，张傲玉这样一闹，那王音便不敢做得太过分，张傲玉从祠堂出来后，便将掌家权夺了过去，开始大刀阔斧整顿内宅。
可王音不是好相与的，她能由一个妾室成为当家主母，有点本事在，不知她背后做了什么，张傲玉自幼和王爷订下的婚事提前了几月。
张傲玉出嫁后，王音又迫不及待将管家权握在手中，变本加厉，将这段时间的憋屈都发泄在他们身上。
嫡姐回过几趟府中，甚至摆出了王妃的架子，就为了让继室收敛一些。
可后宅折磨人的法子那么样多，嫡姐能挡一回，挡二回，挡不住三回。
嫡姐也知道她和弟弟过得不好，想尽办法，在外面给她选一门好婚事，但在此期间，嫡姐查出有了身孕，王爷便不允她如此劳累，这事只得暂且缓一缓。
自从嫡姐有身孕后她也从没找过嫡姐，嫡姐身子重了，万一王音做点什么手脚，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后果，所以即便再被苛待，她都没在嫡姐面前表露过丝毫。
但那日她弟弟不知为何在外和旁人起了冲突，被抬进府中时头破血流，她吓得要死，不知道王音竟派人去喊嫡姐了。
嫡姐带了郎中慌忙赶来，不可避免和王音起了冲突，动了气。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是王音设计好的，她知晓那段时日国公爷不在府中，偌大的国公府便只有她一个主子。
嫡姐担心她害怕，一直陪着她没有回王府，就算收到下人口信了，但王爷和嫡姐感情甚笃，也知晓嫡姐这继室母亲心思深重，便来寻她，结果刚踏进国公府的门就失去了意识。
她正和嫡姐守着弟弟，就见一个面生的丫鬟惊慌失措跑过来，说王爷强迫二小姐。
二小姐正是那王音的孩子，只比嫡姐小两岁，事情发展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王音定然是打上了将女儿也嫁入王府的心思。
张傲玉闻言脸色苍白如雪，强撑着跟过去，她和王爷成婚虽没多久，但两人自小青梅竹马长大，知晓他不是这样的人，但眼睁睁看着他衣裳凌乱和自己庶妹躺在一处时，她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清醒过来的王爷大惊失色，那庶妹捂着胸口长泣一声，喊着不活了就要往墙上撞，王音也在一旁大喊，两母女闹得天翻地覆。
嫡姐本就临近生产，被这般一闹早产了。
整个国公府乱成一团，嫡姐难产而亡，王爷一剑将王音和王音女儿捅了个对穿，参与的仆人也一个都没放过，整个国公府血流成河。
她弟弟明志迷迷糊糊醒来得此噩耗再度晕厥过去，醒来后忘记了许多事。
王爷从嫡姐考虑的那些人家里挑选了一家商户让她出嫁，那商户被王爷拿捏地死死的，还准许她带弟出嫁，甚至将来生下的孩子也能随她姓。
仓促嫁人，最后她唯一带走跟嫡姐相关的就是一张小像，她想阿姐了，就拿出来看看。
张慎宁用帕子轻碰一下眼角，哪怕过去了十几年，提及此事她还是觉得痛心又痛恨，有时候看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都有些厌恶，若不是他不听话，非要跑出去，也不会着了王音的道。
即便她清楚，弟弟就算在家中，王音恐怕也会寻其他的法子。
恨来恨去最恨的还是自己，若是当年冬日，她再咬咬牙，不去求阿姐，阿姐说不定不会和王音撕破脸，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张慎宁将胸襟前常年挂着的木牌取下，打开，递给方顺意。
是一张小像。
保存的异常完好，方顺意小心翼翼接过看了一眼，愣住了。
难怪张慎宁见她第一眼便那般失神，无他，她和这小像上的女子实在太过相像，若非眼神不一样，她都要怀疑这人是自己了。
张慎宁道：“我并非瞎说，你们确实太像了。”
方顺意茫然：“怎会如此...”
张慎宁抿抿唇，央求道：“顺意，当时我们寻来的产婆说难产，可难保王音不动手脚，说不定...说不定你是阿姐的孩子呢？！若那孩子长大，恰巧和你一般大，顺意，你可愿意和王爷滴血认亲？”
没想到宁姨会出此言，方顺意看她满心期待地模样，实在不忍心拒绝，便点点头。
张慎宁着急忙慌站起来，喜不自胜：“好好好，我现在便去信，让王爷来此。”说罢她起身迈步，走了两步后回过身，俯身拥住方顺意，声音难掩哽咽，“顺意，多谢，多谢你。”
方顺意抬起手轻抚她的背，安慰道：“不用谢，宁姨。”
张慎宁抹着眼睛回了隔壁。
暗戳戳注意这边的周余和林慧见人离开，走上前问发生了何事。
方顺意说：“宁姨觉得我是她阿姐的孩子，我看了小像，我居然真的和她阿姐长得一模一样。”
她皱着眉开口：“难道世上真的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周余朝隔壁望了一眼，眉头紧锁：“这种事应当不多见。”
林慧问：“我隐隐约约听见王爷什么的？”
方顺意点头：“嗯，宁姨阿姐是王妃。”
闻言林慧一拍巴掌：“老天！那顺意你岂不是...郡主？！”
方顺意正喝着茶，差点被呛。
反正已答应了滴血验亲，左右不过在手上划个小口子的事，毕竟张叔以往也帮了他们不少忙，方顺意本不觉得这种事会接连发生，但在看见那小像后，也不免怀疑：“难道...我也是真千金？”
周余没听清：“什么？”
方顺意摇摇头：“无事，我们去接翠姐吧。”
林慧：“我也去接老陶。”
布庄在城外，周余和方顺意架着驴车出发，在陌生地方和陌生人待了一整日，王小翠却满面红光，迫不及待跟方顺意分享，说田姐夸她有天赋，见她这般高兴，方顺意笑起来，看来翠姐是真喜欢这事。
回程绕路去买了些菜，经过木匠铺时方顺意冲里头喊，让三人等会来吃饭。
张明志回了声好。
林慧和陶先全也到了，一群人忙着筹备菜。
过了会，隔壁三人也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张慎宁跟张景明说了什么，张景明没再围着顺意团团转，眼神偶尔对视也飞快移开了。
方顺意松了口气，这样也好。
周余自然注意到万分失落的张景明，他眼角眉梢都飞舞起来，觉得若顺意真是郡主也好，周家虽然有钱，但也只是商人，钱是多，但没什么权利，顺意成了郡主，以后便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找上来。
并且若是这样，那张景明还要喊顺意一声表姐，自是不可能和顺意有什么了，于是他看张景明的眼神都和蔼了不少。
拼起来的桌子上摆满了菜。
备菜时方顺意同其他人也说了白日的事，这会大家特意将顺意身边的位置留给了张慎宁。
方顺意左边是周余，右边是张慎宁。
是否有血缘关系暂时并没有答案，但张慎宁也愿意亲近方顺意，这些年她精神不太好，年岁时去看望王爷，王爷尚未不惑，发间也生出了白发。
自从嫡姐离去后王爷也未再娶妻，孤身守着偌大的王府，日渐消瘦。
两人见面甚少，实在是待在一处便会想起嫡姐，她只得让景明多去探望。
若顺意真是嫡姐的孩子，他们二人也算是有了寄托了。
张慎宁出着神，碗中多了一块肉，她看过去，方顺意笑着说：“我们一大家子都是这般，没什么规矩，宁姨不会不自在吧？”
她摇摇头，回想起以往嫡姐也总会给她夹菜，觉得她太瘦。
张慎宁执筷，将碗中的肉送入口中，赞叹：“府上厨子好手艺。”
张明志一笑：“姐，是顺意做的。”
万万没想到这顿饭居然是顺意亲自下厨，张慎宁睁大眼，一边觉得顺意真是有本事，一边又想到能练就此番手艺，想必从小吃了不少苦，只觉得心疼。
她想，若顺意真是阿姐的孩子，从此以后她会千百倍对顺意好。
若顺意不是，她便当顺意是阿姐的转世，也会千百倍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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