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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绝境 青城山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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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比武后的第三天,沈清吟的腰伤还没好利索。
她和江逐云住在青城山脚下的一家小客栈里,打算再养两天伤就上路。那天夜里,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起来。”江逐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但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迫感,“影楼的人来了。不止一两个。”
沈清吟翻身下床,腰侧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咬着牙穿好衣服,背上照影剑。江逐云已经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那把软刀,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多少人?”她问。
“至少十五个。已经把客栈围了。”
“冲出去?”
“来不及了。”江逐云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放下,“前后都有人。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从后窗走,我引开他们——”
“不行。”沈清吟打断他。
“沈清吟——”
“我说不行。”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你的累赘。要打一起打,要走一起走。”
江逐云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后山有一条小路,”他说,“翻过山就是官道。如果我们能冲出客栈,进了树林,就有机会甩掉他们。”
“好。”
江逐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刀。
“跟紧我。别回头。”
他踹开房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六个黑衣人,院墙外还有更多。江逐云的软刀出鞘,银色的刀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弧线,两个黑衣人应声倒下。沈清吟拔剑跟上,照影剑的银白色光芒与软刀交相辉映。
两人并肩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客栈。
后山的路又窄又陡,夜里几乎看不清。沈清吟的腰伤在剧烈运动中撕裂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裳。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江逐云感觉到了——她的脚步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受伤了。”他说,不是问句。
“不碍事。”
“你骗鬼。”
他没有停下来,但放慢了速度,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追兵之间。软刀在他手里翻飞,每一刀都精准地削向追兵的要害。但他的左臂被划了一刀,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们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
江逐云拉着沈清吟钻进一个山洞,用石头堵住洞口,然后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山洞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让我看看你的伤。”江逐云说。
“先看你的。”
“我先问的。”
“我先伤的。”沈清吟瞪他。
江逐云被她瞪得没办法,先撩起袖子让她看了左臂的刀伤。不深,但血糊了一胳膊。沈清吟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给他缠上。
轮到他看她的伤了。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她腰侧的衣裳,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解开绷带,露出下面的伤口——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裂开了,血还在往外渗。
江逐云的手在发抖。
“疼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不疼。”沈清吟说。
“骗人。”
“你先骗我的。”
江逐云没有反驳。他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包扎。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清吟看着他低头的侧脸,月光从石缝里漏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没有草茎,没有嬉皮笑脸,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他。
“江逐云,”她忽然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江逐云的手顿了一下。
“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
他没有回答,继续包扎。
沈清吟没有追问。两个人沉默着,山洞里只有夜风和远处隐隐约约的虫鸣。
过了很久,江逐云开口了。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变成我这样的人。”
沈清吟怔了一下。
“你不会变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那种偷了东西还会还回去的人。”沈清吟看着他的眼睛,“你心里有一杆秤,从来就没有歪过。”
江逐云的眼眶红了。
“沈清吟,”他说,“你这个傻子。”
“你才是傻子。”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笑着笑着,沈清吟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江逐云伸手扶住她,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裳,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心跳。
他没有松手。
沈清吟也没有躲。
他们就这样靠着,在山洞里坐了一整夜。外面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偶尔有追兵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远去。
天快亮的时候,江逐云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沈清吟差点没听见:
“沈清吟,你别死。”
“你也是。”她说。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江逐云没有睡。他守着洞口,守着月光,守着她的呼吸。
他在心里想: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值得他变回好人,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