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盗贼》古琴黛月

17、青城之约 江湖上的名

　　江湖上的名气是把双刃剑。

　　沈清吟渐渐有了名头之后，找上门来的人也多了。有慕名结交的，有求她帮忙的，也有来挑战的——江湖规矩，打败一个有名气的人，你就有了名气。

　　沈清吟拒绝了大部分挑战，但有一场，她推不掉。

　　青城派。

　　还记得她烧了赵员外的宅子吗？赵员外的弟弟赵远山，正是青城派的长老。赵远山听说烧他哥哥宅子的人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沈清吟，当即放话出来：

　　“三个月后，青城山，我要跟沈清吟比一场。她若赢了，赵家的宅子不用赔；她若输了，磕头认错，赔一千两银子。”

　　这件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觉得沈清吟不敢接——青城派是西南数一数二的大门派，赵远山是成名二十年的高手，沈清吟一个出道不到一年的姑娘，凭什么跟人家打？

　　但沈清吟接了。

　　“三个月后，青城山，不见不散。”她对前来传话的青城派弟子说。

　　江逐云知道了，难得地没有笑。

　　“你疯了？”他说，“赵远山的青城剑法练了三十年，你才练了多久？”

　　“一年。”沈清吟说。

　　“你也知道是一年？”

　　“但我有三个月时间准备。”沈清吟看着他，“你帮我。”

　　江逐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行。帮。但你要是输了，别说我认识你。”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沈清吟练剑最苦的日子。

　　江逐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青城剑法的招式和破解方法，每天跟她对练。他不怎么用剑，但他对招式的理解深得可怕——沈清吟甚至觉得，他对武学的见识远远超过了一个“小贼”该有的水平。

　　“你的照影剑是好剑，”江逐云在一次对练后说，“但你还没跟它磨合好。剑是活的，你要让它认你。”

　　“怎么认？”

　　“喂它血。”江逐云难得正经地说，“不是让你自残。是在实战中用它，让它感受你的内力、你的呼吸、你的心跳。练到人剑合一，它才真正是你的剑。”

　　沈清吟开始每天跟照影剑对话——不是真的说话，而是用剑去感受。她练剑的时候不再只看招式，而是去听剑刃切开空气的声音，去感受剑柄传来的每一点震动，去体会剑身的重量在每一招每一式中的变化。

　　慢慢地，照影剑不再是“一把剑”，而成了她手臂的延伸。

　　一个月后，她已经能闭着眼睛用照影剑刺中一片飘落的树叶。

　　两个月后，她能一剑削断一根筷子粗细的树枝，断面光滑得像镜子。

　　三个月后，她站在青城山脚下，背上的照影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战意。

　　江逐云站在她旁边，难得地没有叼草茎。

　　“准备好了？”他问。

　　沈清吟点头。

　　“我有个条件。”江逐云说。

　　“什么条件？”

　　“输了可以，别死。”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下去，“你要是死了，我连个偷东西的对象都没了。”

　　沈清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放心，”她说，“我还没学会偷东西呢，死不了。”

　　她转身，朝青城山上走去。

　　江逐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咬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