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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慈善拍卖会1 但他看到薇 ...

  •   慈善拍卖会在教会名下的圣心礼堂举行。

      这座礼堂建于三十年前,是王都中最富盛名的建筑之一,外墙用乳白色大理石砌成,门廊上雕刻着天使托举圣杯的浮雕,穹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为了这场为赐福大典预热的慈善拍卖,教会可谓不惜成本——整座礼堂从内到外都被重新装饰过,入口处搭起了临时拱门,用新鲜的松枝和白百合编织成花环,金色的绸带从拱门两侧垂落,在秋风中轻轻飘动。

      礼堂内部更是金碧辉煌。石膏浮雕被重新粉刷成奶油白和浅金色,在数百支蜡烛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拍卖大厅分为上下两层,底层是宾客席位,摆满了天鹅绒包裹的座椅,每两张座椅之间配有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编号牌和竞拍用的手摇铃。二层是包厢,为身份最尊贵的宾客准备,包厢的护栏上装饰着深红色的丝绒帷幔,从后面可以看到全场,而下面的人却不易看清包厢中的人。

      教会需要在这场拍卖会上展现自己的影响力和号召力,需要让那些在丰收庆典上被吓到的贵族们重新感受到“安全和体面”。

      而这种活动,向来有一家人一起参加的传统,为了表现家庭的和谐美满——一般人们相信,只有自身幸福的人,才能够对外彰显仁善。

      当然,大多数人都是在反着利用这条规律:越是貌合神离的夫妻,越要在公众面前表现得恩爱有加;越是争夺家产的父子,越要在拍卖会上互相谦让;越是互相算计的兄弟姐妹,越要手挽手走进大厅,微笑着对所有人说“我们是一家人”。

      这是一种政治作秀。

      丰收庆典上的血案打乱了太多人的计划。

      瓦莱里安家族需要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薇薇安没有被吓倒,瓦莱里安家族依然稳如磐石;佩蒂特家族需要向外界传递另一个信号:王太后依然能够掌控局势,塞西莉亚依然是宫廷中最耀眼的花朵;教会需要向外界传递第三个信号:丰收庆典上的不吉利只是意外,真正的神圣和祝福在这里。

      而王室——国王陛下以“处理军务”为由缺席了今晚的拍卖会,这是所有人都不惊讶的。丰收庆典上死了人,国王需要一个不卑不亢的态度:不过度反应,也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缺席就是最好的表达。

      但除了国王之外,基本上有头有脸的贵族大臣都会参加。甚至连王太后都提前放出消息会出席。

      而为了消弭“丰收庆典血案”的影响,慈善拍卖会在国王的默许之下被办理得非常盛大。此消彼长之下,教会的这场慈善拍卖会,倒显得比王室举办的丰收庆典还要盛大、隆重。

      这是一个微妙的信号。

      不是王权衰落——王权还远远没有到衰落的时候。

      而是教会在借机抬高自己的身价,在国王和佩蒂特家族、瓦莱里安家族三方对峙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的位置。

      //

      马车上,洛兰坐在艾伦对面,他们正穿过王都的主街,朝圣心礼堂的方向驶去。

      艾伦穿着一件浅银灰色的礼服,剪裁简洁而合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十字架——这是教会的“建议”,出席拍卖会的宾客最好佩戴一些与信仰相关的饰物。

      洛兰犹豫了之后还是开口了:

      “瓦莱里安小姐……真的能应付得了吗?”

      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丰收庆典上,薇薇安在王室的主场都被塞西莉亚一举得手——国王在场,维德尔侯爵在场,艾伦在场,瓦莱里安伯爵在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双手可以伸出去保护她。

      但塞西莉亚还是在帷幔后面堵住了她,还是让她情绪失控,还是让她变成了一个只会发抖的、被戴安娜夫人牵着才能离开的女孩。

      而今晚,拍卖会是在教会和佩蒂特家族的主场上。王太后会亲自出席,而国王不在。没有国王,没有那些“国王在场”时大家心照不宣的收敛,甚至连一个能在地位上稍稍抗衡王太后的人都没有。

      瓦莱里安家族再强大,也只是一个伯爵家族。

      在王太后面前,伯爵只是一个臣子。

      “本来我也担心,”艾伦平静开口:“但见过她之后,我就意识到,其实塞西莉亚只看到了她的表面,自以为能够一举吓退薇薇安,实际上却可能弄巧成拙了。”

      洛兰微微皱眉,艾伦去瓦莱里安家拜访的那天,洛兰没有陪同。他对薇薇安的印象,还停留在丰收庆典舞会上那些关于“私奔”的惊世骇俗的话语。

      “你相信她?”洛兰问。

      而问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他不太相信。

      “她之前混乱而莽撞,”艾伦转过头,琉璃色的眼眸在有些昏暗的车厢中显得格外幽深:“受了惊吓之后,反而沉淀了下来。”

      他顿了顿:“薇薇安小姐似乎——在塞西莉亚小姐身上看到了认同,甚至获得了某种力量。”

      艾伦微微笑了起来,那个笑容显得格外苍白而明亮,像是冰面上反射的月光——美丽,但不温暖,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真想看看塞西莉亚小姐得知这一点时的表情,”艾伦说。

      洛兰没有听懂,但也没有追问,只要艾伦懂了就好。

      艾伦收起了笑容,换了话题:“对了,莱斯特那边定的什么时间?”

      洛兰微微摇头:“他不急,你方便就好。”

      艾伦点了点头:“好。”

      //

      瓦莱里安家族的马车从宅邸出发的时候,天色有些暗沉,像是要下雨了。

      薇薇安坐在车窗边,深棕色的长发被打理成精致的发髻,发间点缀着几朵用白色绸缎做成的山茶花。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绸缎长裙,裙身上没有过多的刺绣和装饰,只在腰际用一条银色的丝带收束出纤细的腰肢,裙摆的褶皱中隐约可见银色的丝线在烛光下闪烁。

      瓦莱里安伯爵坐在她对面,深蓝色的正装一丝不苟,领口的族徽胸针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银光。

      他的表情平静而严肃,但薇薇安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平静——他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在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薇薇安将目光投向车窗外,看着街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看着那些从马车旁经过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都的夜晚从来不会完全安静,尤其是在有重大活动的夜晚。街边的小贩还在叫卖,酒馆中传出喧闹的人声,几个孩子追着马车跑了几步,被大人呵斥着拽了回去。

      她想起了丰收庆典的那个夜晚。同样的马车,同样的父亲坐在对面,不一样的是她自己。

      那个在心里压着一团潮湿的棉花的薇薇安,已经不在了。不是“变了”,而是“被什么东西重新塑形了”。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也许是暖房中母亲苍白的面容,也许花园那句“我要参与”从自己口中说出来时的声音,也许是艾伦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的、她自己的灰蓝色眼睛。

      马车在圣心礼堂前的广场上停下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辆无法认错的车架。

      那是一辆深紫色的马车,车身比普通马车宽了将近一半,车门上镶嵌着王室和佩蒂特家族的并列的纹章,四匹白马在车夫的驾驭下安静地站立着。

      马车的窗帘被放下来,看不到里面的人,但那纹章、那四匹白马、那些随行的侍从——整个王都只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排场。

      王太后。

      瓦莱里安伯爵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微妙。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得近乎刻意:“王太后阁下的车架也刚到,我们先退让。”

      薇薇安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辆深紫色的马车上,看着侍从们从车后搬下脚踏,看着车门被打开,看着一只手从车厢中伸出来——那只手很白,保养得很好,手指上戴着一枚颜色深遂的红宝石戒指。

      王太后在侍女的服侍下走下了马车,身后,一个浅金色的身影跟着下车。

      王太后一露面,周围的气氛就变了。

      那些已经到达的、正在三三两两寒暄的贵族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朝她的方向微微欠身。

      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敢,而是在等王太后先开口,这是礼仪,也是权力。

      瓦莱里安伯爵低声对薇薇安说:“跟着我。”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王太后的方向走去。

      既然遇到了,就没有互相无视的道理。如果瓦莱里安家族假装没看到王太后,那就不是“避开”而是“挑衅”。

      王太后可以当作没看到他们——她的身份允许她这样做;但瓦莱里安家族不能。

      他在离王太后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他鞠躬,标准的、上身倾斜三十度、右手贴在胸口的深鞠躬。

      “王太后阁下。”瓦莱里安伯爵的声音沉稳而恭敬。

      在同一时刻,薇薇安屈膝行礼,目光低垂,落在王太后深紫色裙摆的貂毛镶边上。塞西莉亚也行礼了,她向瓦莱里安伯爵微微屈膝,姿态优雅,带着对长辈的恭敬。

      三个人在同一时刻做着各自的动作,像是排练过一样,精确到近乎机械。

      王太后的目光从瓦莱里安伯爵身上微微移到薇薇安身上,又从薇薇安身上回到伯爵身上。

      “瓦莱里安伯爵,”王太后的声音年轻而威严:“许久不见,伯爵大人倒是一点没见老。”

      “王太后阁下谬赞,”瓦莱里安伯爵直起身,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

      “阁下才是,气色比前几年好了许多。想来是塞西莉亚小姐照顾得周全。”

      这话说得体面,既恭维了王太后,又顺带夸了塞西莉亚,而且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讨好”或“试探”的多余意味。

      伯爵心里想的是:暂时不能让王太后抓到把柄,这次的拍卖会要低调行事。

      瓦莱里安家族不需要在教会的场子上证明什么,他们只需要安静地、体面地、不出错地出现在那里,然后安静地、体面地、不出错地离开。

      但王太后没有按他的计划行事。

      “这位就是薇薇安小姐吧?”王太后的目光落在了薇薇安身上:“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看塞西莉亚,”王太后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在教堂前广场上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小姐妹之间有什么话想说吗?”

      瓦莱里安伯爵的表情——像被磨平的墙一样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

      是恶心。

      谁跟你的侄女是姐妹。你是在暗示瓦莱里安和佩蒂特“关系和睦”?还是在暗示薇薇安和塞西莉亚之间有什么“私交”,而这种“私交”可以被用来做文章?

      他成功地将情绪压了下去,只留下一个得体的、困惑的、微微皱眉的表情。

      他自然地转向侧后方的薇薇安,想要说一句“阁下说笑了,小女只是不敢冒犯王太后阁下”之类的话,将这个话题含糊过去。

      但他看到薇薇安的表情时,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卡住了。

      ——薇薇安真的在盯着塞西莉亚看。

      既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只看一眼就迅速移开的“看”,也不是那种审视的、评估的、像在打量对手的“看”。

      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坦然的、像是真的有话要说的“看”。她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塞西莉亚,安静的、沉静的、像是深水一样的凝视。

      她在看什么?

      瓦莱里安伯爵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在教会的礼堂前,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在刚刚经历了丰收庆典血案之后,他的女儿这样盯着佩蒂特家族的女儿看,是一件极其错误的事情。

      不管她在看什么,不管她为什么看,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可以被解读、被曲解、被用来做文章的。

      “薇薇安……”他不得不出言训斥:“你在看什么?太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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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状态有点差,明天的更新在晚上 本文目前每日早六点更新,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和支持~ 推推自家完结文:《反派美强惨向导拒绝被攻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