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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丰收庆典6 “想跟我私 ...

  •   薇薇安从帷幔后刚一出来,洛兰就注意到了她。

      被艾伦说中了,她的情绪真的很不对……刚才帷幕后有谁?塞西莉亚·佩蒂特?

      洛兰有些紧张地看向舞池的方向:艾伦正与一位年长的夫人跳舞。

      参加舞会不能一直呆站着,尤其上流社会还有“男士应主动邀请女士”的习俗,一直不主动的男士会被认为缺乏风度。

      而听出国王将“考核王后预选”的“大权”交给艾伦的不止瓦莱里安伯爵一人,盯着他的人不少。

      看起来,薇薇安这边只能暂时由洛兰自行处理……但他都不知道帷幕后发生了什么。塞西莉亚·佩蒂特……叛国的流言似乎是她自导自演的,她会跟瓦莱里安小姐说什么?借此卖惨挑拨离间?

      //

      薇薇安并没有注意到洛兰。

      她走出帷幔之后,稍微冷静了一些。

      理智告诉她:这个场合绝对不能有任何情绪化,但她还是觉得心里的火在炙烤着。

      那已经不是愤怒——至少不完全是。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一团被塞进胸腔里的、烧得滚烫的棉花一样的东西。它不锋利,不尖锐,但它无处不在,占据着她胸腔的每一个角落,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火焰。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需要让手和脚动起来,需要让身体的某一个部分逃离大脑的控制。

      她走到长桌旁,拿起一杯蜂蜜柠檬水,没有喝,只是让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感受那种清冽的温度。

      然后她找了个立柱后面的位置,将自己半藏了起来,希望不要有人打扰她。

      立柱的阴影笼罩着她,将她和主厅的喧嚣隔开了一层薄薄的屏障。相似的场景——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半遮半掩的空间里,外面是喧闹的人群——让她的心态又回到了在帷幔后的时候。

      她现在的确不是愤怒了,她觉得悲哀。

      塞西莉亚·佩蒂特,王太后的侄女。她的地位不可谓不高;她的美貌和名声在整个上流社会都是有口皆碑的。

      但她也逃不过流言的算计。

      她跟塞西莉亚,明明都素未谋面,但两人却都在一开始就互相防备、互相怀疑、互相把对方放在“需要警惕”的名单上。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她们被放在了“对手”的位置上。

      不是她们选择了彼此为敌,而是这场竞争、这些被安排好的命运,把她们推到了对立面。

      王后的位置只有一个,而竞争者有两个——不,不止两个,但她们两个是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人。

      所以她们必须成为对手,不管她们愿不愿意。

      明明她们是年龄相仿的女孩。

      瓦莱里安家族没有其他女孩,她是唯一的女儿,没有姐妹可以说话,没有年龄相仿的同伴可以一起玩耍。

      她的童年是在书房和花园中度过的,因此就连偶尔接到表姐的问候信都非常高兴。

      那些信她每一封都留着,锁在卧室的抽屉里,有时候会翻出来重新读一遍。表姐的措辞总是很客气、很得体、很“贵族”——先问候身体,再问候学业,然后是领地的情况,最后以“期待有机会见面”结尾。

      那些信里没有什么真正的内容,但薇薇安每次收到都会高兴好几天,因为那是来自“同龄人”的声音,是一个信号,提醒她在这座孤岛一样的庄园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存在。

      而现在,当她真正进入了那个世界,她看到了什么?

      她在看到塞西莉亚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从利害的角度去看待她。

      你也变得世故卑鄙了啊,薇薇安。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她能怎么办呢?她可以真诚地去跟塞西莉亚做朋友吗?

      不可以。因为这不是她们两个人的游戏。她们只是棋子,棋子不能选择自己的对手,不能选择自己的走法,甚至连“停下来”的选择都没有。

      薇薇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蜂蜜柠檬水还在她手中,杯壁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凉的水珠顺着水晶杯的弧线滑下来,滴在她的手指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这杯水和她现在的状态很像——表面平静,内里翻涌,温度在冷与热之间反复拉扯,不知道自己是该结冰还是该沸腾。

      //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声音。

      从立柱的另一侧传来,似乎是几位夫人在闲聊:

      “……长得真是……像是天生会做那种事的人……”

      “……出身低微,能爬到这个位置已经是不容易了,再往上不得动点别的心思……”

      “身材真是……你们看他的肩膀和腿……”

      笑声。

      那种压低了声音的、带着某种意有所指的、心照不宣的笑。

      薇薇安明白了她们在说什么。

      上流社会将地位低的貌美侍从当作消遣,是常事。

      她在书中读到过,别的夫人给母亲的信件中也有提及,但那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是“贵族妇人之间的风流韵事”,与她无关。

      而现在,这些话就发生在她耳边。

      她们在谈论一个真实的人,一个被她们用这种语气——这种像是在评价一匹马的牙口、一块布料的质地——评价的人。

      薇薇安从立柱后面微微探出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三位夫人站在离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她不认识,但从她们的穿着和气度来看,至少是子爵或伯爵夫人级别的。

      一位穿着浅粉色的绸缎裙子,妆容精致得像是瓷娃娃的夫人,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天真语气说: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那种绿色,像是……像是春天林中的湖泊,配上黑头发,真是……”

      “怎么,动心了?”其他人调侃地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说说而已。”粉色裙子的夫人用扇子掩住嘴角,但眼角眉梢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不过他毕竟是艾伦阁下的人,总不好……”

      “那又怎样?”一位深绿色裙子的夫人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殿下自己都是那样的身世,说到底,侍从就是侍从。”

      薇薇安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那是舞池边缘的位置,一个穿着深蓝色色礼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们,似乎正在看乐池中的演奏。

      他的身姿挺拔,肩膀的线条在礼服的勾勒下显得格外宽阔,一头黑发在烛光中泛着深沉的墨色光泽。

      粉色裙子的夫人放下扇子,语气中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意味:“他怎么都没有舞伴,一直站在那里……”

      “想跟他跳舞?”深绿色裙子的夫人嗤笑了一声:“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应该他来邀请你才对。”

      一位夫人放下酒杯,用指尖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褶皱。

      “走吧,”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我们去吃点东西”:

      “去教教他规矩。一个人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主动过来问候,实在是……”

      她没有说完,但另外两位夫人已经心领神会地笑了。

      薇薇安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去教教他规矩……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炸开,像是有人在她耳边点燃了一串鞭炮,过往的压抑一下子被点燃。

      她甚至来不及想“我为什么要管这件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只知道,她不能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从立柱后面走了出来,径直朝洛兰的方向走去。

      洛兰被她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暴露了?她发现我在监视她?

      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身体微微绷紧,做出一个标准的、侍从对贵族小姐应有的姿态。

      他的右手贴在胸前,微微欠身,声音平稳而克制:

      “您好……瓦莱里安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薇薇安看着他。

      近距离看,他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也许只比她大一两岁,甚至可能同龄。他的五官确实像那些夫人们说的那样——太过英俊了,完全称得上俊美。整个人的气质就像一柄被收进鞘中的剑,你看不到刀刃,但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薇薇安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荒唐。

      但现在她已经站在这里了,她的脚已经把她带到了这个位置。她不能转身就走——那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奇怪,会让更多的人注意到她和他。

      “看你在这里很无聊的样子,不请我跳支舞吗?”她生硬地说。

      洛兰彻底愣住了,但此情此景他只能听从:

      “……请问有这个荣幸请您跳支舞吗?”

      舞池里。

      音乐刚好结束了一支曲子,短暂的停顿之后,新的曲子响起来——是一支节奏轻快的快步舞,更适合多人同时共舞的舞种。

      洛兰的舞姿有些一板一眼。

      薇薇安很快就感觉到了。

      他跳舞的时候,身体是僵的。不是那种紧张导致的僵硬,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导致的僵硬——他在用“精确”来填补“从容”的缺失,用“不出错”来掩盖“不自在”。

      薇薇安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一个底层出身的骑士,好不容易来到这样的场合,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夫人们,却还要在他本就艰难的存在上再加一层羞辱。

      而洛兰此刻一边跳,一边在心里紧张地想着:

      她竟然主动要求一名侍从请她跳舞,她到底在想什么?

      薇薇安主动邀请的话应该没有被别人听去,当时附近没有其他人,就算有人看到,也最多是洛兰得咎。

      但他实在想不通。

      于是洛兰在跳舞的时候显得格外沉默、格外谨慎,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看着薇薇安的肩膀。

      这种“不看对方”的跳舞方式,在社交场上几乎算是一种冒犯——跳舞时应该看着对方的眼睛,或至少看着对方的脸,这是基本的礼仪。

      薇薇安注意到了这一点,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逃避与她的视线相遇。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但这一次,火的方向变了,对着她自己。

      我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问自己:我难道还能告诉这个骑士,那些夫人们想要拿他取乐吗?

      况且,我又怎么知道他是清白的?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从薇薇安的头顶浇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让她难堪的事实:她对这个骑士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品性,不知道他的过往。

      有那么多侍从上赶着当夫人们的情夫,这是贵族社会公开的秘密。侍从们通过这种关系获取金钱、地位、保护,夫人们通过这种关系获取刺激、陪伴、某种在沉闷婚姻中缺失的东西。

      这是双方自愿的交易,各取所需,没有什么值得同情或拯救的。

      没准我是自作多情,坏了人家的好事。

      多么可笑。

      舞快结束的时候,洛兰忽然听见薇薇安低声说了一句话:

      “想跟我私奔吗?我可是能跟一个上等家族媲美的嫁妆”

      洛兰一惊之下差点跳错舞步,心跳在那一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危险的频率:

      “……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他的神色十分紧张,是那种“这件事情很危险我们必须立刻停止”的紧张。

      薇薇安看着他不似作伪的神色,忽然觉得心气顺畅了一些。

      他不是那种人。

      音乐停止。

      他们面对面站着,彼此行礼。

      薇薇安在直起身的那一刻,留下了一句话。

      “说笑的,”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跟我私奔得不到一文钱。”

      然后她转身,独自离开了。

      洛兰站在原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她的裙摆消失在人群中,他直起身,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是在应对不了这位小姐,看向艾伦的方向,祈祷他快点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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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状态有点差,明天的更新在晚上 本文目前每日早六点更新,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和支持~ 推推自家完结文:《反派美强惨向导拒绝被攻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