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自毁后，忠犬骑士黑化了》穆希克尔

135、霍克勋爵3 洛兰痛苦的

　　关于霍克勋爵提前跟艾伦见面这件事，首先这其实不能算他违背了国王的安排。因为在霍克勋爵主动开口之前，国王没有提过这件事。那么至少在霍克勋爵这边，可以认为是压根就不知道有什么“提前安排”存在的。

　　会这样也很好理解。毕竟是身份重要而敏感、又常年在外远离王廷的重臣，换句话说，君臣双方彼此都不太熟悉。

　　霍克勋爵在北境手握兵权，统领一方，与王廷之间的关系更多是公事上的、正式的、保持着距离的。而国王对这个远在北方的将领也缺乏日常层面的了解，不知道他的脾气秉性，不知道他处理私事的方式，不知道他在面对丧女之痛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在这种情况下，若说霍克勋爵因为刚痛失爱女，所以拥有一些可以“不得体”的宽容余地——毕竟死者为大，一个父亲在刚失去女儿之后做出一些不那么循规蹈矩的举动，旁人总不好过分苛责——那么国王就必须更加谨慎了。

　　因此，在霍克勋爵觐见、述职的过程中，出于尊重和严肃性的考虑，欧文不能提这件事。觐见是正式的、有仪程的场合，霍克勋爵跪拜、敬献战俘、汇报北境战况、接受国王的嘉奖和慰问。

　　在那样一个庄重的场合里，国王忽然说“对了，你女儿的事，我把相关的人都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见一下”，那就不只是不合时宜，简直是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既不尊重霍克勋爵刚刚经历的丧女之痛，也损害了觐见本身的严肃性。

　　而觐见结束之后，又因为霍克勋爵整个过程表现得非常得体和尊重，礼仪挑不出任何毛病，述职简洁而清晰，提到北境战事时语气沉稳，在提到“家中之事有劳陛下费心”时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就带过了——那种得体和尊重反而让欧文一时有点担心。

　　他担心自己如果直接说“我安排了你跟艾伦见面”，会让霍克勋爵产生“是不是不放心他”“是不是心虚”这类的怀疑。国王主动安排霍克勋爵去见艾伦，这件事本身就可以被解读成很多种含义——可以解读为国王在认真对待这件事，也可以解读为国王在试图控制这件事的走向，还可以解读为国王在替艾伦做某种铺垫。

　　而就在欧文稍有犹疑的间隙，霍克勋爵已经开口了：“陛下，我想见见艾伦阁下。听说米莉在王廷的时候跟他有过一些往来。”

　　霍克勋爵开口之后，欧文表现得毫无异样。

　　他只是坦然而略带惭愧地微微点了一下头，开口时的语气诚恳而自然:“我正准备跟霍克勋爵说这件事。米莉小姐身故前后接触过的人都已经在等待问话，我们也发现了可能是米莉小姐失足落水的地方。只是担心霍克勋爵想先回家跟家人相聚，才没有直接开口。”

　　“至于艾伦，我也让他将晚宴后的时间预留出来了。不过他那天并没有见到米莉小姐，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一番话说得诚恳又暗示了他已有安排。

　　霍克勋爵听出来了，但还是坚持道：

　　“没关系。伤心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我只是想跟米莉生前最后一位新朋友聊聊。”

　　难为霍克勋爵一个冷硬派的人把话说得这么柔软诚恳。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那种“我要查清真相”的紧迫感。他只是想跟一个和女儿有过来往的人聊一聊，知道一些女儿的近况。

　　国王最终没有拒绝。

　　而事实上，双方都不知道的是，他们见面的地点其实是国王选择的。

　　在花园里的玻璃暖房，花园被提前清理过，不让任何人过去，并且派了专人悄悄盯着，一旦有情况就立刻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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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在晚宴的准备现场，欧文正在过问宴席的流程。

　　侍从从外面进来，低声在他耳边汇报了一句。欧文微微点头，彻底放下心来，挥退了侍从。

　　而霍克勋爵和艾伦见面时间的提前，也像蝴蝶振翅一样，让许多事情出现了相应的变化。

　　首先便是原本不会出席的艾伦，既然跟霍克勋爵之间不会闹不愉快了，欧文思索之后便让他一同出席了晚宴。这个决定来得很快，在得知暖房里那场对话结束之后，欧文便让人传话过去——不需要坐主桌，安排跟其他宗亲一起，不用应酬太多，露个面就好。

　　于是艾伦开始准备晚宴的着装。这一次，他没有带上洛兰，而是带上了莱斯特。

　　莱斯特正靠在窗台上，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头。

　　洛兰站在旁边，沉默地接受了这个决定，没有说什么话。然后大家各自去为晚宴做准备——他们不是主角，只要衣着得体就可以了，不用准备很多。

　　因此当洛兰跟着莱斯特一起离开的时候，艾伦多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在思量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莱斯特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洛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微微带刺的调侃：

　　“怎么，想偷看我换衣服?”

　　洛兰没有理他，直接问：“你准备在晚宴上动手吗？”

　　莱斯特解外套扣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解扣子，把外套从肩上褪下来搭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如果艾什哥要求的话。”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洛兰，那双剔透的红瞳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冷，然后半是警告地说了一句：

　　“你猜艾什哥不带你，是不是发现了你的杀意？”

　　洛兰盯着莱斯特的眼睛，那双湖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波动，但那种平静本身就透着一种正在被用力维持的质地：

　　“你没把我们知道真相的事情告诉他？”

　　莱斯特哼笑了一声：“艾什哥不想我知道的事，我就不知道。不过，你竟然也没说？”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又抬了抬下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看透了什么的、毫不留情的直接，不等洛兰回答，便自己接了下去:

　　“哦，当然，毕竟你在害怕。怕他知道了你不该知道的事情，会直接把你排除在外。”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洛兰没有反驳，也没有移开目光，那双湖绿色的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下去。

　　这是艾伦并不知道的事情。

　　他以为最近这段时间，莱斯特和洛兰因为身在王廷、无事可做的缘故，减少了摩擦，相处得融洽了些。

　　他们之间那些曾经尖锐的对立和互相试探，已经在王廷的日常中慢慢被磨平了棱角，变成了一种可以共处的、虽然算不上亲密但至少可以协作的关系。

　　但事实恰恰相反。

　　在莱斯特终于将那本人皮书中的秘密解读出来之后，他们之间爆发了前所未有激烈的对立和分析。

　　那些被写在人皮纸上的、用古体贵族语记录的、关于魔法真正本质的内容——那些文字比科勒主教在牢房里说的更加详细，更加具体，更加残酷。

　　它们记载了光明魔法的代价机制，每一次治疗，每一次“赐福”，都是魔法师在用自身的生命力去填补被治疗者所缺失的那一部分。

　　同时那些文字还记载了另一种东西：一种被列为禁术的、可以通过献祭生命力来增强魔法能力的邪术。那本书可以说就是为记载这个禁术而存在的，如何使用、如何献祭、如何将生命力转化为自己魔力的全部过程。

　　“原来如此……难怪艾什哥身体一直这么虚弱……”莱斯特喃喃道。

　　而洛兰脸上一瞬间失去了血色，忽然开口问：“那上面有没有说……使用禁术后身上会出现什么印记?”

　　莱斯特一愣，然后像是又看到了什么希望：“有的!使用后身上会出现一块黑斑，但艾什哥身上没有，对吧？！他就算看了，也不一定真的照做了——”

　　但他随即看到了洛兰的脸色，于是剩下的话也像洛兰脸上的血色一样退的干干净净。

　　洛兰痛苦的闭上了眼：“他左手臂上有一块烧伤，他自己用蜡烛烧的……一直留着，没有消退过。”

　　狭小的房间陷入了死寂，两人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洛兰懊恼，他一直都知道那块烧伤，他以为那是艾伦在发泄痛苦，如果不是欧文的误会提醒了他，他根本想不到

　　——但他应该想到的！

　　一个光明魔法师身上留了那么大一块疤，任谁都该觉得有问题才对！

　　可是他没有，他不仅没有，还找了那么多理由去解释，还从其他乱七八糟的方向去揣测。

　　偏偏就是一直在艾伦身边的他没有发现，偏偏就是欧文发现了情况的不对，让曾经的错误反噬的疼痛加倍。

　　而跟如今两人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不同，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洛兰和莱斯特两人是立刻就想行动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