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玖月枕秋光》尚十邑

8、小拇指又追了过去 干嘛一直缠

　　秋意晚揽着她的肩随着一起蹲下。

　　待失重感消散了些，慕玖月缓缓站起身：“没事，可能是感冒加重了。”

　　秋意晚伸手过来：“剪刀给我，如果非要剪的话我来帮你剪吧。”

　　倒也不是不行，慕玖月将剪刀递给她，叮嘱：“剪自然一些。”秋意晚揪起那根小天线，剪刀再次凑了过去。

　　刚刚的失重感再次出现了，慕玖月脚下一软跌进秋意晚怀里。

　　她这次晕倒了。

　　秋意晚将人拖到床上躺下，拍她的脸：“喂，醒醒。”拍打半分多钟慕玖月总算睁开了眼：“好晕。”

　　秋意晚只当她是没按时吃饭加上感冒导致的，指了指门口：“我去给你偷点吃的。”

　　出了房间，秋意晚轻手轻脚往厨房那边走，屋里慕兰的声音：“汤我放饭桌上了，你换完衣服赶紧喝。”她吓了一跳，动作比刚刚还要轻，捧起汤碗又轻手轻脚回了屋。

　　慕玖月因为眩晕迟迟不敢扭头，只靠在床头斜眼看她。秋意晚坐到她身边晃了晃手里的勺子：“喂你喝。”接连两次眩晕慕玖月默认了她的投喂。

　　秋意晚指尖捏着瓷勺舀起汤吹起浮在上面的热气，脸侧碎发随着吹气的动作晃了晃。

　　随后眼波轻轻一抬：“发什么呆，张嘴。”慕玖月的视线从那缕碎发挪到面前的勺子，张嘴吞了进去。

　　“有点咸了。”她说。

　　秋意晚瞅了瞅碗里的汤，舀起一口抿了抿：“还好吧，挺好喝的。”

　　慕玖月：... 不分轻重的直女，竟然这么自然的和别人共用一个勺子。

　　胡思乱想之际秋意晚又递来一勺：“再尝尝，也许刚刚那口的盐没化开。”

　　慕玖月垂眼盯着小瓷勺并未张嘴。

　　诶，勺子边缘竟然在她唇边蹭了蹭，伴着一句命令的语气：“张嘴，怎么不听话？”

　　慕玖月怕汤洒到床单，张开嘴又吞了一勺。确实好像没那么咸了味道也比刚刚香了些。难不成刚刚真的是盐没化开？总不能是这女人的嘴巴有什么魔力吧？

　　秋意晚汤勺捏在手里，望着她头顶小天线露出笑意。

　　“有那么好笑吗？”慕玖月问。

　　她这一问，秋意晚脸上的笑意便没绷住。碰巧这会儿吹了一口气到汤勺，力度没控制好汤汁被吹出大半，溅上慕玖月的脸。

　　慕玖月觉得脸上到处都被汤汁溅到，甚至额头还有液体在往下淌。她无奈阖上眼眸，一双手紧紧抓着床单生闷气。

　　旁边没有准备卫生纸，秋意晚捏着袖子帮她擦了脸。

　　此时慕玖月在思考一件事，那撮头发很大概率是穿越的时候弄断的，她很清楚地记得当时的电流声和耀眼的光。万一和穿越的磁场有关岂不是不能剪了？

　　她明亮的眸光跟着秋意晚的身影转，看人清理床上飞溅的油渍，又端起碗喝掉剩下的汤汁。

　　等秋意晚清理完这一切，爬上了床...

　　慕玖月脸上一抹近乎荒谬的疑惑，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揪着衣襟，这女人怎么就上来了？

　　秋意晚往床上一躺并没有同她讲话的意思，侧头看着外面的天。漫长的沉默之后，秋意晚扭过头：“你不问我为什么下雨会出现在那儿吗？”

　　她点点棕色的长发松散铺在枕褥之上，衬得皮肤莹润白皙。长睫随着话口轻轻翕动，起落间扫下浅淡的影。

　　此时的慕玖月还在被她躺床上这个举动硬控着，半晌没答话。

　　秋意晚撑起肩膀侧卧：“喂，你就真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慕玖月：“也不是。”

　　秋意晚伸出小拇指蹭她睡裤上的小毛球：“那你猜猜我为什么去那里。”

　　被蹭裤腿真的很痒，慕玖月往边上挪了挪腿。那根小拇指又追了过去...

　　不知轻重的直女，慕玖月睨那根小拇指一眼，啪一下拍上去。秋意晚往回一缩她便打到了自己的腿，力度不算轻自己揉了又揉。

　　笑声之后秋意晚问她：“想打我啊，还下手那么重？”

　　慕玖月终于忍不住：“你干嘛一直缠着我？”

　　“谁缠着你了？不是你自己撕的广告要给我讲书吗？”秋意晚已经坐起身，前倾着肩膀满满的审视。

　　慕玖月像个鹌鹑一样往后缩了缩，语气却是质问：“为什么上我的床？”

　　秋意晚：“你的床不能上吗，镶金边了？”

　　“当然不能！”慕玖月同她理论：“这就不是一个双人床，它没办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那你买个双人床。”秋意晚说。

　　简直无理取闹，慕玖月：“你觉得这个屋子放的下双人床吗？”想想又觉得不对：“我干嘛要买？”

　　她没想到这句话会让秋意晚不再言语，秋意晚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再次转过身背对着她。

　　女人单薄的轮廓沉在空气里，像一棵在秋天褪尽颜色的树，仿佛下一秒就要融进外面的萧瑟里。

　　慕玖月唇瓣几次微微翕张，方才对视的一瞬间，她在秋意晚眸底见到了委屈和失落。那样的情绪被秋意晚小心翼翼藏着，让人找不到话口安慰几句。

　　她好像不懂秋意晚的难过。

　　这也不是秋意晚第一次躺到慕玖月的小床上。

　　那也是一个雨后放晴的夜，慕玖月悄悄将人带到家里，拿出自己最喜欢的睡衣给秋意晚换上。

　　秋意晚盯着那张小床忧心忡忡：“这么小睡的下两个人吗？”

　　那时候的慕玖月努力往里缩着身子抵上墙壁：“睡的下，我睡觉很老实侧身也能躺一宿。”怕秋意晚不信还收着肚皮：“喏，我可以吸着肚皮睡。”

　　秋意晚挨着她躺下，一只手隔着衣料摸她的肚子：“不用吸肚皮的，我睡的下。”慕玖月冲她笑，唇角牵起好看的弧度。

　　秋意晚指尖点下她的唇：“你呀，笑起来很好看呢，平时要多笑一笑知道吗？”

　　一直以来慕玖月都是不怎么爱笑的，可那一晚她笑了好几次。以至于后来秋意晚捂着她的嘴巴威胁：你再笑下去，慕姥姥要过来查岗了。

　　慕玖月攀上秋意晚的手：“你的手也软软的，像是能弯360度。”

　　“那是蚊香。”秋意晚笑：“人怎么能弯成蚊香呢？”

　　怎么不可以？慕玖月小声回复：“可以的，可以弯成蚊香。”

　　不过这样一句内涵的话，在当时秋意晚的意识里还没有很能理解。

　　那天晚上屋里没点灯四下沉于夜色，雨过后的月光清澈裹着女人柔软的腰线，曲线在明暗中起伏。

　　慕玖月伸出一只手掐她的脸：“秋意晚，你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月光下的幻影？”

　　秋意晚逗她：“说不准噢，妖怪都怕光，也许天一亮你就看不到我了。”

　　慕玖月捂她的嘴：“不能这样说，你不会消失的。”

　　浓稠的夜色里，慕玖月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为了让自己的小床显得宽敞一些，她晚上没有吃东西，也许这样能占的地方少一点。

　　秋意晚不知道这些，戳她鼻头：“这就饿啦，天亮还早呢。”

　　那一晚，她带着慕玖月去厨房偷了吃的，险些被慕兰抓到。事后慕玖月同她抱怨说，肚子吃饱了床就变得小小的了。
　　*
　　而此时，秋意晚仰头望着外面的夜空，该是因为下雨的原因看不到任何星星。

　　她不懂慕玖月为什么不记得那些事了，那时候的慕玖月会为了让她躺的舒服背靠冰冷的墙壁，现在却只会质问为什么躺在床上。

　　几分钟后，慕玖月拍拍她肩头：“喂。”

　　“干嘛？”秋意晚背对着她问。

　　慕玖月：“你，不会和家里吵架跑出来了吧？”

　　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秋意晚会在雨天出现在桑葚树那里，也不懂为什么宁愿挤在小床上也不回家。

　　秋意晚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扭头望着她：“你饿吗？我们去厨房偷点吃的？”没等慕玖月回答，她已经下了床甚至挤了个眼：“厨房见喽。”

　　“喂，你干嘛？”慕玖月慌慌张张跟在后面，这女人怎么回事？竟然伙同主人偷自家食物，慕兰女士会发现的啊！

　　因为慕兰眼神不好，屋外经常开着一个小灯，最小的那种瓦数昏昏沉沉照着轮廓。

　　她轻手轻脚跟在秋意晚身后，因为怕被慕兰发现一句话都不敢说。也不敢开厨房的灯，只从一旁摸了个蜡烛点上。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有个灶火和一个洗菜池，洗菜池拐角那儿有小片空闲。家里还没有冰箱剩的饭和菜都在上面摆着。

　　秋意晚指着其中一只碗说：“这有半张鸡蛋饼，我们把它偷走。”

　　慕玖月：“喂，这是我家。”你当我面偷东西还想让我帮你？

　　秋意晚不管她又掀开另一个碗，里面是半块卤水豆腐旁边堆着一小坨豆瓣酱。

　　秋意晚自小在南方生活，来北方后才得见这种吃法，但她不喜欢卤水豆腐的豆腥味从未尝试过生吃。

　　此时却饶有兴致：“我想尝尝豆腐蘸酱。”

　　慕玖月寡淡着一张脸：“你家里没有豆腐吃吗？”大半夜跑别人家里偷吃豆腐？

　　秋意晚：“我还没吃过生的，可以吃你的豆腐吗？”

　　诶，吃谁的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