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1章 正值初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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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初夏，车道旁的北美鹅掌楸已染上郁金香般的色泽。阳光倾泻而下，将阔叶照得明晃晃的。微风摇曳间，叶片上跳跃的光斑穿过这栋联排别墅的二楼窗户，撞上了那幅遮光极佳的天鹅绒窗帘。
可惜昨晚一切发生得太急，窗帘根本没顾得上拉严。
光斑顺着那道缝隙跌入房间，掠过地板上凌乱的被褥，掠过卡在床头柜下的那只枕头，最后悄然跳上了床。
宽大的双人床中央，他的一条手臂垫在你的颈下，下巴抵着你的额角。你的鼻尖埋在他的颈窝，长发铺在共用的那个枕头上，微卷的发丝与他的黑发散漫地交叠着，纠缠难分。
晨光愈渐刺目，光斑被拉成了一条耀眼的金线，晃过利威尔的眼睛，将他从浅眠中唤醒。
他试图调整一下压麻的手臂，你就发出了一声浓重的鼻音。他停下动作。你还依偎在他身边，裹着他的衬衫，头发乱蓬蓬地散着，遮住了半张脸。他拨开你脸上的碎发。
这件衣服实在算不上合格的睡衣。
视线顺着大敞的领口，掠过你锁骨和胸前恶劣的痕迹，利威尔难得地开始反思，自己后半夜的动作是不是太过粗暴。但他确信那绝不能全怪他——单是看着你穿着他衬衫的样子，就已经足够折磨人了，而当他把你抱上床，你却抚摸他胸前和侧腰的旧疤痕，问他这些是怎么来的，并用嘴唇细细的一处处吻过它们，说“亲吻可以抚慰伤痛。”
这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循序渐进的耐心，失去了主导一切的游刃有余。他只记得你皮肤上泛起的潮红，被逼得微张的嘴唇，还有你掐在他背上的手指。克制力被洪水冲垮，轰轰烈烈，彻底崩塌，坍为泥土，他压的乱七八糟，热吻的乱七八糟，动作也乱七八糟，只想与你不知疲倦地在浑浊的激流里融合。
利威尔微妙地啧了一声。感觉好像被彻底拿下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伸手摸过来，指腹擦过屏幕上硌手的裂纹。昨晚脱衣服太急，手机连着外套一起砸在了地上。
透过花白的裂痕，字迹勉强还能看清。
埃尔文：【希望你已经起床了，需要我帮你带杯咖啡吗？】
以他对埃尔文的了解，这个敏锐的家伙绝对不是真想送什么见鬼的咖啡，而是在提醒他，今天有NCAVC部门主管的例会汇报，九点之前必须到总部。
利威尔避开最扎手的那块碎玻璃，单手敲击屏幕：【已经在路上了。管好你自己的事。】
残破的屏幕很快再次亮起。
埃尔文：【那就好。我可是特意把你的汇报从第一个调到第三个了。万一你迟到，还能有两轮缓冲。不用谢。】
看似体贴的安排，却是一句隐晦的调侃。埃尔文显然猜到了他昨晚和谁在一起，并发生了什么。
利威尔看了一眼时间。从米特拉斯开车过去需要二十分钟，算上冲澡和泡红茶的时间，他还有十五分钟。
他转头看向旁边。你还睡得那么沉，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
他伸出空闲的手，拇指在你颧骨上轻轻摩挲。他知道，趁你熟睡时肆意触碰是一种贪婪的行为。但他享受这种肌肤相贴带来的慰藉，他需要这种触感，来确认你们之间已经发生过的一切。
“不要了……我要睡觉……”你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利威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什么都还没做。”
“上次你摸完……我就没睡成……”
利威尔挑了下眉。这指控倒是无懈可击。
“我得去趟总部。”他低声说。
“……那你去……我哪也不去……我要在床上睡一天……”
“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编，直接通知我你要旷工？”
你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敷衍地长哼了一声作为回答，摆明了困得根本不想搭理他这种无聊的“官威”。
利威尔把手收了回来，不能再碰了，再碰下去，他今天绝对会把那见鬼的例会抛到脑后，彻底走不出这间卧室。
他去冲了个澡，出来时你已经翻了个身，衬衫卷到腰际，毫无遮挡的脊背和大腿皮肤上，斑驳的吻痕和指痕不加掩饰地散落着。
利威尔扣着袖扣，视线暗沉地盯着你。随后，单膝压在床沿，俯下身，嘴唇碰了碰你的侧脸。
“中午我让Uber Eats把午饭送到楼下，门禁密码发到你手机上了。哪怕是爬，也给我下去把饭吃了。”
你胡乱哼哼了两声，显然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晚上等我回来，带你去乔治城那家意大利餐厅。”
这次你连哼都懒得哼了，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利威尔拿起床头柜上的钱包和车钥匙，临走前，嘴唇又在你的太阳穴上多停了一秒。
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意大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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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带着某种微妙而隐秘的愉悦心情，驱车前往FBI总部。
今天一切似乎都变得很容易忍受——I-95上令人烦躁的早高峰，车载电台里聒噪的晨间脱口秀，甚至那个长得像马脸的实习生撞上他时结结巴巴地道早，利威尔都破天荒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看着那名年轻探员瞬间像便秘一样僵硬在原地，利威尔步履生风地走进办公室，从桌上捞起ViCAP报告和西雅图案的侧写，转身步入NCAVC的部门主管例会。
当他在长桌旁拉开椅子时，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九点整。
“看来昨晚的夜训确实很辛苦啊。”埃尔文坐在他旁边，语气温和地开了口，“这可是你上任以来，第一次踩着点进会议室。”
“啊，不行吗？”利威尔声音坦然，内心不介意把这种“踩点”变成未来的常态。
坐在一旁的米克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惊讶：“BAU现在的工作压力已经这么大了？昨晚聚会结束，回去还要搞夜训？”
埃尔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越过利威尔的肩膀，话里有话地对米克说：“你可以提前转告纳拿巴了，看样子，她那一百美元的赌注马上就要输得精光了。”
利威尔在心底发出一声轻嘁。鬼知道这几个混蛋私底下又开了什么盘口。这群无聊的家伙早有前科，他们不仅拿“韩吉哪天用微波炉烤头骨被警卫叉出去”和“米克哪天会在现场抢了警犬的活儿”开过盘，甚至连“埃尔文能不能骗到国土部预算”都敢赌。
现在，这帮白痴居然把算盘打到了他的头上。
“废话讲完了吗？”利威尔抬起眼皮，冷冷地开口：“要是下巴实在闲得发慌，我不介意把这份六十页的报告，一页一页地塞进你们的食道里，好让你们学会怎么闭嘴。”
……
冗长而枯燥的例会结束后，利威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赶回分局处理积压的文书。他绕了点远路，把车停在了泰森斯广场的尼曼百货。
他想给你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他耐着性子，在导购略显惊艳的目光中，挑选了一套柔软的拉佩拉家居服，几套全新的洗漱用具，甚至在路过香氛区时，拿了一支味道很像你的藤条香薰。其实他并不确切地知道你喜欢什么。是蒂普提克的浆果香氛？还是带着你名字缩写的蒂芙尼细链？他对这些女人的玩意儿一无所知。但不管你想要什么，无论你那颗小小的心灵渴望着什么，利威尔都会确保你得到它。
为了你，他愿意去做任何事。
带着这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温软心情，利威尔提着购物袋回到了家。
当他走到公寓门前时，脚步停住了。
门廊的台阶上，放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那是他在开会间隙，特意从Le Diplomate为你订的午餐，舒芙蕾和松露黄油吐司还原封不动地躺在里面。
没有醒？
利威尔皱了皱眉，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走进了卧室。
床铺凌乱地敞开着，被子已经被掀开。房间里空无一人。浴室也是干的。
你不在。
利威尔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拨打你的号码，听筒里只传来机械的语音信箱提示音。他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床铺上。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念头，随后，直接拨通了埃尔文的内线电话。
“利威尔。”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埃尔文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果是为了西雅图的案子，你的报告达里斯已经看过了……”
“不是这个。”利威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帮我查一下她的借调审批。”
“谁？”
“你知道我说的谁。”
埃尔文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吗？她被司法部PIN紧急借调了。国会山有位议员的丑闻快压不住了，他们需要最好的侧写师去甄别几位关键证人的口供。”
涉及国会议员的重案。这就意味着事态极度紧急，没准她现在已经在某架飞往秘密安全屋的军用运输机上了。
“跨部门借调，怎么没人通知我？”
“这个指控可不成立，利威尔。我不是在桌上提醒过你，查收那封加急的调动邮件吗？”
利威尔飞快地回忆了一下那个他完全没有听进去的会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怎么不记得你提过这句废话？”
“我想，那大概是因为你当时正全神贯注地浏览着某间餐厅的Yelp评分吧？”埃尔文不紧不慢地打趣道，“怎么，这位让你连工作邮件都顾不上看的约会对象，连封简讯都没留给你？”
利威尔直接掐断了电话。
卧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他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揉皱的床单。
第一次跟他接完吻后，你若无其事地跑去购物。现在跟他上完床后，你依然连一张该死的便利贴、一条敷衍的简讯都没留下，就这么当做无事发生地去外办案了。
....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