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琥珀色 说实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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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西里尔真没想到老板竟然什么也没问就放他进来了。毕竟流浪汉都知道的信息想必也不算太稀缺。
随着那扇哑光黑的门被推开，声浪瞬间从门口炸了出来。
上一次循环里西里尔光顾着去观察那两个酒保了，而这一次他发现整个场子显然比他想象的大。并且装修得不错，工业骨架裹着厚重的欧式审美的皮，墙面渗出深酒红色的丝绒软包，把那些本该刺耳的噪音吸得黏腻了不少。舞台上的光形成酒吧里一条条分割线，追光把主唱切成碎片，舞池里人影晃动，晃得空气又闷又烫。
进门正对面就是吧台，一整块黑曜石台面上映着一条条舞台光。上一次循环里的调酒师站在那里，食指和中指卡住杯脚轻轻一转，琥珀色的光从水晶切面上碎开，他手腕一翻，酒液拉出一条笔直的线，变成一条独特的光道。
整条吧台散落着七八个客人，西里尔一走过去，就自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一般扩散开了，纷纷与他隔开两三个座位，搞得西里尔感觉自己好像带着什么传染病毒一样。
阿杰坐在吧台内侧，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冰球化了一半。他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小口。然后终于舍得抬起自己的眼睛，往西里尔这边看了一眼。
他用夹雪茄的那只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高脚凳。
这让西里尔心中有些许不爽。
西里尔走过去。吧台的凳子是真皮的，坐上去之后发现自己跟阿杰挨得很近，西里尔甚至能看清他羊绒开衫上的烟灰。一层层雪松和檀木的味道，威士忌的酒气，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过来。
阿杰正在做和上一次循环一样的事，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擦那个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杯子。他拿起一块深蓝色手帕，开始擦手指，擦到大拇指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这戒指，”他突然把左手举起来，让西里尔看那枚戴在小指上的铂金素圈，“认识吗？”
问题来得毫无来由。
西里尔不爽的感觉又增加了一分，他没想到这个阿杰也是个谜语人。
他看着那枚戒指。素圈，但弧度打得格外讲究，光线通畅地滑过去，泛出一面银色的波纹。
“看着不错。”西里尔硬着头皮开始讲话，这世界上的素圈戒指那么多，他要是全都认识那他还干什么临时间谍，那些该放着最强大脑的实验室应该让他去坐。
下一秒，阿杰竟然笑了出来，笑容甚至称得上温和。
他把手帕收进开衫口袋，拿起威士忌又喝了一口。冰球在杯子里轻轻转了一圈，发出一阵碰撞声。
“他说你是来应聘的。”老板往那个领路男人的方向偏了偏下巴，“我这儿缺人不假。前阵子刚走了一个，活儿干得不行。”
“但是我查了你的背景，你这个人家境优渥，工作良好，又没有犯过什么罪。为什么要来我这里，干这种刀尖上跳舞的脏活。”
他顿了顿，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转过身来面朝西里尔。
“所以我挺好奇——”
舞台上吉他手突然踩下一个失真音效，尖叫一样的啸叫声撕过整个场子，使得调酒师手里的雪克杯停了半拍。阿杰吐出一口烟，烟雾后面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西里尔。
威士忌杯被他推到了两人中间。
“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瞒着我？”
“你不是来应聘的。对吧？”
问题在空中悬了大概两秒。
西里尔笑了一声。
“确实……不是。”他说着，同时把手从吧台上拿下来，往空中一摊，酒保顺势打量了他一番，在确认他没带枪后便离开了。
“应聘是编的，我在找人。”
西里尔几乎已经被逼上死路了，他只能主动承认。毕竟都已经被看穿了，再嘴硬就是侮辱对方智商，那样的话他大概率在黑/帮片里活不过三集。
“除了控制中心的工作之外，我也确实有其他的活要干，至于老板……那我也不装了，冒昧的问一下，您认识阿克塞尔吗？”
西里尔在心里捏紧了拳头，要是今天的话被阿克塞尔知道了，他应该可以占他一年的便宜。
“阿克塞尔？”
阿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把那杯推到两人中间的威士忌拿回去喝了一口。这对于西里尔来说是一个微小的信号。
“找人。”阿杰又把这两个字嚼了嚼，“我这儿每天的人不少，有什么人是阿克塞尔需要找的？”
“这个人不太一样，”西里尔说，他也只能随机应变了，“他动了我老板的蛋糕，我老板本来打算算了，但是他和您比较熟嘛，又最近听说您这儿可能知道有关他的消息，想让我来替他碰碰运气。”
老板靠在椅背上，拿雪茄的那只手搭在吧台边缘，食指轻轻敲了两下。
“名字。”
“摩根，他的信息比较模糊，我也只是知道一个姓氏了，”西里尔索性开始含糊地套话，“身高和体重均为中等，好像……也在控制中心工作。”
当然，他描述的仅仅是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会有的特征。顺带着一个确定的姓氏，他暗暗祈祷阿杰可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他又补了一句，开始给自己预留后路：“也有可能不姓摩根。毕竟名字也可以是假的。”
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首，鼓点更密了，震得整条吧台都在微微地颤。
阿杰停了几秒，忽然问了句跟莱克斯韦尔完全没关系的事：“你老板让你来，给你几天时间？”
“没说。找到了就回去，找不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西里尔耸了一下肩，“无非就是换个人来。”
阿杰把雪茄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散出来。他把烟灰缸往西里尔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自便。
“不好意思，我不吸烟。”
“你这个人，”阿杰用手指点了点西里尔，突然低下头轻笑了一声，“比你的开场白有意思。”
“行了，别给我装了。”
西里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杰站起来，拿起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磕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亨利·斯通？阿克塞尔的朋友是吧？需不需要我帮你告诉他他变成你老板了？”
西里尔再一次蒙了，他在这条时间线里完全没有和阿克塞尔接触过。他已经提前替他打点过了？
“我猜猜，你要了解莱克斯韦尔，对不对？”阿杰的笑容依然保持在脸上，但是他看着西里尔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
以西里尔对他的判断来看，他大概率知道不少有关这个人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他不想说。
西里尔还想再挣扎一下，谁知道阿杰还没等他说话就直接转身走了，羊绒开衫的衣摆在吧台灯光下轻轻晃了一下。
西里尔郁闷的情绪几乎达到了顶峰。
信息没要到，还可能被阿克塞尔占便宜！
这时候，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霸道地闯入了他的鼻腔，跟在酒精后面的，是一个让他记忆深刻的迷迷糊糊的声音，“哎呦，小兄弟，你要找莱克斯韦尔是不是啊，哎呀你和哥哥我说啊……”那人连话都说不清楚，断断续续的，“他这个人啊……看着……光鲜亮丽的……背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事呢……”
西里尔刚刚回过头，那人的胳膊就直接撑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感觉，西里尔简直熟悉到有生之年难以忘怀，厚重的酒气直接扑上来。
西里尔在心里问候了祖宗八代，艰难地抬起头，他完全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
搭在他肩膀上的，正是和他单方面有过一面之缘的红毛糖葫芦大哥。
西里尔宁可接受和阿杰猜谜语周旋三天三夜，也不想和面前这个该死的红毛共处一室一秒，他是24小时住在这里了吗？
那红毛是一点不客气：“你想不想知道啊？”说着，他直接拿着已经打开的啤酒瓶往西里尔身上撞了一下，零星的酒点被溅到空中，有的甚至直接洒在西里尔的肩膀上。
西里尔感觉自己心里的火气应该和这个红毛的发色一样旺。
算了……算了……
气大伤身……气大伤身……
忍住……忍住……
忍你个大头鬼啊！
在西里尔火山爆发的前一秒，红毛再一次开口了，“这一手消息啊，哥知道的多的是……”他晃了晃手里快要空掉的酒瓶，虽然绝大多数酒是被他洒出去的，现在正在西里尔身上安家，“我这酒好像不够喝了啊……”
西里尔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掏出了一张面值最大的钞票排在面前的黑曜石吧台上，周围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地汇了过来。
“我请了。”
“哎呦！局气！”红毛咚的一下把酒瓶砸在吧台上，将里面仅剩不多的酒也震了出去，“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直接拿起那张钞票往空中一挥手，冲着那调酒师就放大了音量，“来来来！这位小哥请客啊，给兄弟们都满足上！”
西里尔打断了他的兴致高昂，红毛也非常有眼力见地接上了话题：“所以，你是想知道那个冰块脸，还是那个偷偷待在他身边的女人？”
西里尔盯着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功夫不负有心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琥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