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的事》黎冉Eleu

12、好久不见 一瞬间，西

　　一瞬间，西里尔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似乎重了一倍。布料下的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紧了。

　　怎么可能？

　　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有人和西里尔的声音一模一样，还偏偏在这时出现？

　　还是说那人盗用了西里尔的声音？

　　是谁？怎么做到的？

　　阿克塞尔？他又回来了？

　　现在……到底是谁在说话？

　　西里尔强行控制自己已经生锈的身体动起来。他用了整整两分钟才抬起了自己的左臂，在此期间，衣料外不间断的传来枪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西里尔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层薄薄的布料，竟将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照到了西里尔身上，但是巷子里依旧昏暗，绝大多数的阳光都被高矮交错的楼层吞噬了。

　　西里尔屏住呼吸，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左臂和腰部，终于把上半身撑了起来，结果那姿势仅仅维持了一秒，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攥住一样，膝盖完全撑不起全身的重量，让他的身体再一次向地面砸去。

　　这次摔倒比预想中的还要狼狈，他几乎咬破了嘴唇才让自己没有叫出声来。他以一个狼狈的姿势半靠在角落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拿刀在他的肋骨间滑动。

　　意识再一次开始模糊，耳边的一切声音又变得更加似有似无，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的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宽大的外套已经脱掉了，现在正盖在西里尔身上。那人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长袖T恤和修身长裤，在当下的季节似乎有些寒冷。领口刚好到锁骨下方，袖子挽到小臂中段。衣服服帖地勾勒出他的肩线和腰身，在身后漫起的浓烟中显得格外单薄。

　　西里尔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了一下，根据目前的身影来初步判断，他应该见过这个人两回，一次是在404酒吧，还有一次是在刚刚。

　　而现在，眼前这个身份扑朔迷离的救命恩人正推着一把老式轮椅在破损的钢管和杂物中以每小时五米的速度艰难前行。轮椅时不时撞到一些石块或者垃圾，发生阵阵声响，他便烦躁地把周围的一切都踢开，只是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那人注意到西里尔已经醒了，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又默默地压低了帽檐。然后他蹲下来，先从西里尔的头部开始检查。手指轻轻拨开头发，指尖在颅顶缓缓按压了一圈。接着他两根手指搭在西里尔的颈侧，停了片刻，大概是在数脉搏。然后顺着肩膀摸到手臂，捏了捏肘关节和手腕，又抬起西里尔那缠满绷带的手掌翻看了一下。

　　那绷带乱糟糟的，再加上西里尔刚刚摔得一跤，已经渗出血来了。他盯着那只手看了2秒，又把西里尔的手放了下去。

　　然后，那人做了西里尔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一个决定，他在检查完伤势后，竟然直接弯腰把手臂伸到西里尔的膝弯和背后，一使劲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果不其然，他抱着人刚直起腰，脚步就踉跄了一下，导致重心不稳，整个人往旁边歪去。西里尔连人带着手臂从她肩头滑落，身体猛地往下坠。

　　那人明显慌了，下意识想重新抓紧，但手指只来得及在西里尔的衣服上扯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西里尔再一次摔回了地上。
　　他觉得他和这块地板一定有很深的缘分……

　　虽然离地面不高，但落地的瞬间，西里尔还是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僵住了，他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嗓子像是着了火，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微微抬起眼皮。西里尔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但他肉眼可见的有些尴尬，他愣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西里尔，大概过了两秒，他又蹲了下来。

　　“额……对不起啊。”

　　那声音是一阵诡异的电音。

　　西里尔突然间觉得，他要是就在刚刚摔死了好像也挺好的。

　　终于，在经过他们共同的努力下，西里尔终于被她滑进了轮椅。

　　那人付出了体力，而西里尔付出了身体。

　　西里尔瘫坐在轮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含混的气音，他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内个……谢谢……”

　　话音未落，黑影已经无声地罩了过来。

　　那人不知何时绕到了轮椅正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口罩上方一双西里尔看不清的眼睛。

　　那人再一次开口了，断断续续的电音，从西里尔上方传来。

　　“好久不见。”

　　还没等西里尔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支细长的注射器，针尖在光线下一闪。

　　“等——”

　　但是冰凉的针头已经刺进颈侧，在液体推进血管的瞬间，西里尔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褪色。黑衣人的轮廓变得模糊，轮椅的扶手从掌心里滑脱，他的意识再一次被人猛地拽进了深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