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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幽云之风1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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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晨雾如薄纱般笼罩着公主府。
李纾醒来时,便觉得腰间缠着一双柔软手臂,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
赵敏整个人像只八爪鱼般缠在她身上,一条腿还搁在她腿上,脸颊贴着她的后颈窝,睡得像只猫儿。
李纾没有动,只侧过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晨光熹微,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床前铺了层淡金色的光影。
院中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衬得这清晨愈发宁静。
「这傻子,昨夜闹到三更才肯睡,现下倒是睡得香」
她心中这般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
赵敏似乎察觉到她醒了,迷迷糊糊地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姐姐…别走…”
李纾轻拍她环在自己腰间手背,柔声道:“不走,我在这儿呢。”
赵敏这才安分了些,又沉沉睡去。
李纾却再无睡意。
她闭着眼睛,神识悄然铺展开去。公主府中的一草一木,尽在感知之中。
前院,几个仆役正在洒扫庭院,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主子安歇。
厨房里,厨娘已经开始准备早膳,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东院,陆然已经起身,正在院中练剑。剑光霍霍,招式凌厉,显是下了苦功。
再远些,公主府外的街巷中,早市已经开始喧闹起来。
卖菜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包子铺前冒出腾腾热气,几个早起的老者正在茶摊前喝茶闲聊。
凡俗人间,烟火气息。
李纾神识继续延伸,掠过一道道街巷,最终落在一处小院上。
那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东西各有厢房,院中种着一棵枣树,树上还挂着几颗干瘪的枣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房门紧闭,显然里头的人还未起身。
这便是张霖给云泽和孙娘子安排的住处。
李纾神识悄然探入屋内,只见姓云的盘膝坐在床上,正在打坐调息。
他面上的人皮面具贴合得极好,若非李纾神识敏锐,几乎看不出破绽。
「这人内息绵长,呼吸间暗合某种吐纳之法,显是修习过上乘内功」
李纾心中暗忖,收回神识。
身旁的赵敏翻了个身,将腿搭在她身上,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口中含糊道:“姐姐…好香…”
李纾失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醒了就起来,装什么睡?”
赵敏被她捏得呼吸不畅,这才睁开眼睛,一双明眸中犹带着几分睡意,眼波流转间是满满情意。
她嘟着嘴,不满道:“姐姐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呼吸声都变了,当我听不出来?”李纾笑道。
赵敏嘿嘿一笑,凑上来在她唇上亲了口,道:“姐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说着,又将脸埋在李纾胸口,蹭了蹭,撒娇道:“再躺会儿嘛…我不想起来…”
李纾由着她赖在自己怀里,一手轻抚着她发丝,目光柔和。
两人又躺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窗外天色大亮,李纾才推推她:
“好了,该起了。今日不是还要见阿汵么?”
赵敏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阿汵也是的,大清早的来找人…”
李纾笑而不语,起身替她整理衣襟。
两人刚洗漱完毕,便听外头传来脚步声,却是黄汵到了。
黄汵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悬着长刀,步履矫健,面上神色却有些凝重。
她进了院中,见赵敏和李纾正在厅中用早膳,便径直走了过去,也不客气,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怎么这般早?”赵敏咬了口包子,含糊问道。
黄汵饮了口茶,放下茶盏,低声道:“昨夜暗卫传来消息,姓云的有动静。”
赵敏闻言,放下手中包子,神色认真起来:“什么动静?”
“昨夜子时过后,云泽独自出了院子,往城南去了。”黄汵道,
“暗卫远远跟着,见他进了一条巷子,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出来,便上前查看,却发现人不见了。
那巷子是死胡同,里头只有一户人家,暗卫翻墙进去查看,院子里空无一人。”
赵敏眉头微皱:“跟丢了?”
黄汵点头:“跟丢了。暗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可在那人面前,竟连人家何时脱身的都没发现。
我今早亲自去那巷子里查看了一圈,发现那户人家后墙有一道暗门,通到隔壁街一条小巷。
想来那人便是从暗门脱身的。”
李纾端着茶盏,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赵敏若有所思,手指轻敲着桌面,过了片刻才道:“那人武功如何?”
“很高。”黄汵神色郑重,
“暗卫说,那人轻功极好,行动间几乎无声,若非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有人能在那般短时间内,消失无踪。”
赵敏沉吟片刻,看向李纾:“姐姐,你怎么看?”
李纾放下茶盏,淡淡道:
“这人既然能在暗卫眼皮底下脱身,说明他早已察觉自己被跟踪了。
他昨夜出去,多半是去与人接头。只是他若知晓自己已被盯上,接下来怕是会更加谨慎。”
赵敏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见一个暗卫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有消息。”
“说。”
“云泽今早天刚亮便出门了,独自一人往城郊而去。
属下远远跟着,不敢靠得太近。他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南走了约莫七八里,拐进了一片树林。
属下在林中找了一圈,却不见他踪影。”
赵敏闻言,与李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这人倒是警觉,一而再地摆脱跟踪」
李纾心中暗忖,开口道:“阿汵,那人现在何处?可还有线索?”
黄汵道:“我已让暗卫在城郊各处要道设了暗哨。
不过,那人既然能两次摆脱跟踪,怕是早已换了装束,想再找到他,怕是难了。”
赵敏站起身来,在厅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纾:“姐姐,不如我们亲自去一趟?”
李纾抬眉:“去城郊?”
“那人往南去了,南边官道上有个小镇,叫柳林镇。”赵敏道,
“那镇子不大,却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他若想离开汴京,多半会在那里歇脚。
我们赶过去,说不定还能截住他。”
李纾看着她跃跃欲试神色,不由轻笑:“殿下是想出门玩了吧?”
赵敏被她戳中心事,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在府里闷了好几日了,正好出去走走。
况且,那人既然敢编排我的不是,我总得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李纾知她性子,也不拦她,只道:
“那便去罢。只是须得小心些,莫要打草惊蛇。”
赵敏见她答应,心中雀跃,立即召来陆然,交代了一番事务。
“我与玉儿出门几日,府中事务由你暂理。若有要事,飞鸽传书便是。”
赵敏吩咐道,“另外,派人盯紧张霖那边,他若有什么动静,即刻来报。”
陆然一一应下,又迟疑道:“殿下,宫中那边…”
“我自会修书一封,你让人送进宫去,就说我出外游历几日,不必挂念。”
赵敏说着,果然提笔写了封信,连同一枚玉牌,交予陆然。
交代完毕,赵敏换了一身素色劲装,将长发束起,腰间悬了一柄短剑,
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倒有几分当年驰骋沙场风采。
李纾也换了一身轻便衣裳,两人相视一笑,出了府门。
黄汵早已在门外等着,见二人出来,便道:
“芷若也说要一起去,我已让她在城门口等着了。”
赵敏点了点头,三人翻身上马,策马往城门方向而去。
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行了约莫二里地,果然见周芷若骑着一匹白马,正在路边的茶棚前等着。
见三人到来,周芷若微微颔首,策马迎了上来。
“师尊,敏敏。”周芷若唤了一声,目光在李纾身上扫过,
见她穿着一身寻常衣裳,腰间系着一条青色腰带,虽做寻常打扮,却掩不住那份清雅气质。
赵敏道:“芷若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周芷若淡淡道:“阿汵说要跟人,我左右无事,便跟着来了。
况且,那人武功不弱,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赵敏也不多说,四人策马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此时已是辰时三刻,日头渐高,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官道两旁田野已收割完毕,只剩下一片片光秃秃稻茬。
远处几座小山连绵起伏,山上树木已经染上几分秋色,红黄相间,煞是好看。
四人催马行了一个多时辰,约莫巳时前后,远远望见一个小镇。
那镇子不大,约莫百余户人家,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弯弯曲曲,街道两旁开着些店铺,
有酒楼、客栈、杂货铺,还有一家药铺,门口挂着一串串晾晒的草药。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柳林镇”三个字,字迹斑驳,显是有些年头了。
赵敏勒住马,转头对三人道:“就是这里了。我们先进镇,找个地方落脚,再打探消息。”
四人策马进了镇子,在镇中心找到一家客栈,名叫“悦来客栈”,店面不大,倒也干净整洁。
店小二见有客来,连忙迎了出来,满脸堆笑道:“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赵敏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子,丢给小二,“开两间上房,要清静的。”
店小二接了银子,眉开眼笑,连声道:“有有有!几位客官楼上请!”
四人跟着小二上了二楼,看了房间,倒也满意。
两间房相邻,窗子都临街,视野开阔,能将半条街尽收眼底。
安顿好后,四人来到一楼大堂,叫了些酒菜,边吃边留意四周动静。
时近午时,大堂中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些行商走贩,也有几个本地人在吃饭闲聊。
众人高声谈笑,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并无什么有用信息。
赵敏一边慢慢饮酒,一边用神识在镇中扫过。
忽然,她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了?”李纾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声问道。
赵敏放下酒杯,低声道:“那人就在镇中。西南方向,约莫二三百步。”
李纾闻言,也悄然展开神识,果然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内息波动,虽微弱,却与她清晨在姓云男子身上感知到的气息一致。
“他倒是不急,竟在镇中投店住宿了。”李纾轻声道。
黄汵道:“要不要我们摸过去看看?”
赵敏摇了摇头:“不急。他既然住下了,一时半会儿不会走。我们先吃饭,养足了精神再说。”
四人便不再多言,慢悠悠地吃完饭,各自回房歇息。
申时前后,赵敏与李纾正躺在床上小憩,忽听隔壁传来两声轻叩。
赵敏翻身坐起,走到窗边,只见周芷若站在隔壁窗前,朝她打了个手势。
赵敏会意,也回了个手势,便回身拉起李纾:“那人动了。”
四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客栈,朝镇西南方向摸去。
姓云的果然出了客栈,换了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沿着镇中小路往西走去,脚步不紧不慢,神态从容,仿佛只是寻常散步。
四人远远缀着,不敢靠得太近。李纾展开领域,将四人笼罩其中,悄然隐去身形。
云泽出了镇子,沿着一条田间小路走了约莫两里地,来到一片树林前。
他四下看了看,见无人,便一头钻进了林中。
赵敏与李纾对视一眼,也悄然跟了进去。
林中光线昏暗,树木茂密,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在林中穿行,七拐八绕,来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前,拨开藤蔓,弯腰钻了进去。
四人摸到洞口前,侧耳倾听,只觉洞中隐隐传来说话声,却听不真切。
李纾展开神识,悄然探入洞中。
洞不大,约莫两三丈深,里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姓云的,另一个是个身材矮小的老者,穿着一身黑衣,面容清癯,双目精光闪烁,显是内功深厚之人。
“云泽先生来了?”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东西可带来了?”
云泽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都在这里了。劳烦曾老转交。”
老者接过书信,也不打开看,只揣入怀中:
“放心,一定送到。云泽先生此去,一路保重。”
云泽点点头,也不多言,转身出了山洞。
四人连忙隐至暗处,待云泽走远,这才从洞中出来。
赵敏皱眉道:“他这是在跟人接头。那老者是什么人?”
黄汵道:“要不要跟上那老者?”
周芷若摇了摇头:
“老者武功不弱,贸然跟上,怕会打草惊蛇。不如先跟着云泽,看看他到底要去何处。”
赵敏点了点头:
“芷若姐姐说得是。这云泽费了这般周折,来跟人接头,想来身上必有秘密。
我们跟着他,总能查个水落石出。”
黄汵听到周芷若喊那男子为云泽,赵敏也是,心中了然。
两人定然是用神识探知时,知晓了姓云的就是云泽。
四人便不再管那老者,继续跟着云泽。
云泽出了树林,也不回镇子,径直沿着官道往北行去。
赵敏心中一凛:“他往北去了?北边可是往幽州方向。”
李纾心中微动:“幽州?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