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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手足情深 赵敏出了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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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出了毓秀宫,沿着长廊往赵璟寝宫走去。
午后阳光炽烈,透过廊檐的雕花窗棂洒下。
长廊两侧庭院中,几株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在绿叶间分外夺目。
赵敏步履轻快,心中念头飞转。
「郑宜儿这次做得太过火。应国公那老狐狸,怕是也掺和不少。
还有吴六娘…她倒好,明面上是帮着郑宜儿,暗地里却想借我的手除掉皇后。呵,这两边心思,倒是打得精妙」
穿过一道门,迎面走来几个内侍,见是她连忙躬身行礼。
赵敏摆摆手,也不理会,径直往赵璟寝宫方向走去。
到得寝宫外,门口只站了两个小内侍,见到赵敏,忙要通报,赵敏摆手制止,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寝殿中,赵璟刚洗漱完毕,正坐在膳桌前用午膳。
他披散着长发,发梢还在滴水,显然刚沐过浴。
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月白中衣,腰间随意系着带子,衣襟微敞,露出结实胸膛。
赵敏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挑了挑眉,笑道:
“陛下,这大白天的,衣冠不整,连头发也不束。
若是让御史们瞧见了,少不得又要上书聒噪一番,说什么‘君仪不端,有失体统’之类的话。”
赵璟正夹了一块糖醋鱼往嘴里送,见赵敏进来,也不起身,只抬抬下巴示意她坐下,含糊道:
“阿姐来了?正好,陪我用膳。这鱼做得不错。”
他咽下鱼肉,又笑道:“御史们哪有这般神通?我是悄悄回宫的,没人知道。
况且,在自己寝宫里,还不能随意些,这皇帝当得也忒没意思了。”
赵敏在他对面坐下,自有内侍添上碗筷。
她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慢慢嚼着。
赵璟抬眼打量她,见她面色红润,精神极好,眉梢眼角还带着几分餍足之色,不由得促狭一笑。
“阿姐昨夜过得可好?”他慢悠悠地问道,目光在赵敏颈间若有若无地扫过。
赵敏脸上一热,随即若无其事地拉拉衣领,白了赵璟一眼:“阿弟管这么多做什么?”
赵璟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阿姐丢下我一人,匆匆赶回皇宫…”他笑道,眼中满是促狭,“啧啧,阿姐真是…重色轻弟。”
赵敏没好气地瞪他:“你再说,我可要拿鞋底抽你了。”
赵璟连忙摆手,忍笑道:“不说了,不说了。阿姐息怒。”
他笑够了,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正色道:
“阿姐,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赵璟自然知道,赵敏昨晚急急赶回皇宫,是因昨晚夜宴之事,
当时赵敏跟他说要赶回汴京,他很是不解。
但今早收到宫中密报,才知昨晚之事,也知道了赵敏为何急急赶回汴京。
赵敏放下筷子,神色沉下来:“怎么办?我倒想问问你。
你那皇后和淑妃,联起手来欺负玉儿,你打算怎么处置?”
赵璟闻言,苦笑:“阿姐,我…”
“你已经知道昨晚的事了。”赵敏截断他的话,语气有些冷。
“你是如何想的?”赵敏盯着他,“郑宜儿仗着太后撑腰,越发肆无忌惮。
如今应国公府也掺和进来,若是再不处置,只怕后患无穷。”
赵璟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没想到,六娘也会搅进去。”
赵敏冷哼一声:“玉儿招惹她了?她为何要针对玉儿?
玉儿何其无辜,就因为在我身边,我多疼宠她些,就要被人针对?”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怒意:“赵璟,你说,玉儿做错了什么?
她从小失去父母,孤苦伶仃,好不容易在我身边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如今要被人这般算计。
你那个好皇后,还想要她的命!”
赵璟被她这一番话说得面色发白,半晌才道:
“阿姐说得对。玉儿妹妹确实无辜。她是因为我们两兄妹,才遭受这么多敌意。”
他抬起头,看着赵敏,目光认真:“就算没有阿姐,我也会好好护着她。”
这话倒不是虚言。
赵璟从小除了姐姐赵沁,能亲近的人本就不多。
赵玉儿性子内向乖巧,身子又弱,让赵璟生出了几分保护欲。
他还记得小时候,赵玉儿刚被接入宫中那会儿,瘦瘦小小,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那时也不大,觉得这个妹妹需要人护着,便时常逗她说话,给她新奇的吃食玩物。
后来赵沁将赵玉儿接去公主府,他虽见得少了,但每逢年节,总会叫人送些东西过去。
在他心里,赵玉儿便如亲妹妹一般。
想到此,赵璟心中更是寒了几分。
「吴六娘…她明知道我将玉儿当亲妹妹看待,偏生还要算计她。她当真…一点都不在乎我?」
他心中疼痛,面上强撑着,低声道:“阿姐放心,我会给玉儿一个交代的。
尤其是郑宜儿那个毒妇,越发疯癫了。若再纵容下去,只怕她连我都敢算计。”
赵敏见他终于下定决心,心中稍安,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放在桌上,推到赵璟面前。
赵璟看了一眼那锦囊,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你心上人给我的。”赵敏语气平淡,眼底带着几分讥诮。
赵璟一怔,伸手拿起锦囊,解开系绳,将里面东西倒了出来,是几封信。
他展开信纸,只看了几行,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安平侯府信件?”他低声道。
“嗯。”赵敏点头,“我已经让暗卫,去安平侯府确认过了。
这些是根据原件誊抄的。至于原件,我也让人换出来了。如今安平侯府里那些,都是假的。”
赵璟一封封看下去,越看脸色越阴沉。
“吴六娘特意将这些给你,想干什么?”赵璟放下信,声音有些发涩。
赵敏轻笑一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她想干什么,阿弟看不出来?”
赵璟眼中闪过冷光:“她想借你的手,对付郑宜儿。”
“是。”赵敏放下茶盏,“她是淑妃,郑宜儿是皇后。
若皇后倒了,她便是最有可能上位的人。她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将郑宜儿拉下马。”
赵璟握着那些信纸,指节泛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过了良久,他忽然狠狠将信纸摔在桌上,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赵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声音有几分颤抖:
“她…她以为我是傻子么?以为我看不出她心思?”
他闭上眼睛,心中又痛又难受。
「吴六娘,你明知阿姐是我最看重、最信任的人。却还想利用阿姐,来对付郑宜儿…你心中,可曾有半分在乎我?」
他想起这些年,他对吴六娘的种种好。
从初见时心动,到她进宫后宠爱,再到她生子时欣喜…他以为,她是懂他的。
可如今看来,她眼中只有权势,只有算计。
“呵…”赵璟苦笑一声,伸手捂住心口,“我待她不薄。她为何…”
赵敏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
她站起身,走到赵璟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傻小子,有些事,想通了就好。”
赵璟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低哑:“阿姐,我是不是很傻?”
赵敏叹了口气,在他身旁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你不是傻,你是重情。只是这世间,有些人,不值得你付出真心。”
赵璟将头靠在赵敏肩上,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阿姐,谢谢你。”
赵敏没有说话,只是轻拍着他背,像小时候哄他一般。
「这个傻弟弟。一个帝王,还能失恋,也真是够好笑的。
不过…该安慰还是得安慰。笼络一个帝王的心,还是需要的」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有内侍在门外禀报:“官家,吴淑妃求见。”
赵敏挑了挑眉,看向赵璟:
“呵,消息倒是灵通。你方才还说,没人知道你回宫,这不,你心上人便知道。”
赵璟脸色一沉,冷哼道:“看来我这寝宫里,有她的眼线。”
赵敏站起身来,对赵璟使了个眼色,便走到屏风后:
“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还想说些什么。”
赵璟点点头,对内侍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吴六娘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海棠步摇,
行走间裙裾轻摆,更显得腰肢纤细,身姿婀娜。
她手中提着一只描金食盒,进了门,便朝赵璟柔柔一笑:
“官家,臣妾听说您回宫了,特地煮了些莲子羹,给您送来。”
赵璟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嗯,放下吧。”
吴六娘见他神色冷淡,心中一沉,却还是笑着走上前,
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官家,这是臣妾亲手熬的,您尝尝?”
她端着碗,递到赵璟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赵璟没有接,只淡淡道:“我刚用过膳,不饿。放着吧。”
吴六娘脸上笑容一僵,还是强笑着,将碗放回食盒。
她退后两步,忽然跪了下来。
“官家,臣妾有罪。”她低着头,声音哽咽。
赵璟眉头微皱:“你何罪之有?”
吴六娘抬起眼,眼中已含了泪光:
“昨晚…昨晚太后命臣妾去劝玉儿妹妹,臣妾不敢违逆太后意思。臣妾…臣妾知道错了,求官家恕罪。”
赵璟看着她,目光中透出几分深意。
「她倒是聪明,知道先认罪。这番说辞,将责任推到了太后身上。
呵…这般心机,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心中冷笑,只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吴六娘见他这般反应,心中一慌。
她与赵璟相识多年,对他性子最是了解。
若是赵璟对她发火,骂她几句,那反而是没事。
可像这般不冷不热地说话,便是真生气了。
「他…他真生气了。这十年来,他从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吴六娘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声音里透着委屈:
“官家,臣妾真的知道错了。臣妾明日便去给玉儿妹妹赔罪,求她原谅臣妾。官家…您就原谅臣妾这回吧。”
赵璟握着拳头,忍了又忍,才道:“你回宫去,好好反省。没有我的旨意,不得出来。”
吴六娘脸色一白,知道这是软禁。
她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见赵璟已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他…竟这样对我」
她心中又气又恼,也不敢再说什么,低声道:“臣妾领旨。”
说罢,她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地退了出去。
待她走远,赵敏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看了眼那只食盒,冷笑道:“这莲子羹,怕是下了不少功夫。”
赵璟没有说话,只是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食盒扫到地上。瓷碗碎裂,莲子羹洒了一地。
“混账!”他低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赵敏走过去,拍拍他背:
“好了,别气了。你不是早看出来了。”
赵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道:“阿姐,你说得对。是我太傻了。”
赵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不免有些怜惜。
「吴六娘这般对他,也算是将他最后那点念想,都磨光了」
她轻声道:“好了,别想这些了。人都走了,你气也没用。来,坐会儿。”
赵璟依言坐下,端起茶盏猛灌了一盏,才压下心中怒火。
他放下茶盏,自嘲地笑了笑:“呵…我真是蠢。这些年,竟真以为她对我是有情意的。”
赵敏在他对面坐下,正色道:
“十年恩爱,情意怎会没有,只是这情意该有多深多浅。阿弟,以后该如何,你自己拿捏便是。”
赵璟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赵璟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阿姐,”他开口道,“昨晚那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赵敏端起茶盏,饮了口:“郑宜儿是你的皇后,我可管不了。”
赵璟点头:“应国公府呢?”
“应国公那老狐狸,滑得很。”赵敏放下茶盏,
“昨晚他被我扣在宫中,吓得面如土色,连连说不知情,说是太后和皇后一力促成婚事。
我暂且先晾他几日,等他心神不定了再问,才好套出话来。”
赵璟点点头,“也好。”忽然想起什么,又道:“阿姐,太后那边…”
赵敏沉默片刻:“太后…前几日玉儿劝过她,她没有再亲自出面,但也没阻拦和郑宜儿和吴六娘。
她应该是不想与我们撕破脸,留了余地。”
赵璟叹道:“太后顾念情分,最后关头没有再管,我们也给她几分面子。”
赵敏点头:“嗯。我打算今晚带玉儿,一同去给太后请安,陪她老人家吃顿晚饭。
如此一来,也能缓和一下局面。”
赵璟闻言,眼底浮起欣慰:“阿姐考虑得周全。”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阿姐,我这里有一道旨意,你拿着。”
他说着,从书案上取过一卷圣旨,递给赵敏。
赵敏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授权长公主全权查办昨晚夜宴之事,有便宜行事权力。
她收好圣旨:“好。有了这道旨意,我便能名正言顺地查了。”
赵璟又道:“我已下了旨意,将郑宜儿禁足。至于吴六娘…也禁足宫中,无旨不得出。”
赵敏点点头,站起身来:“那好。我先回去了。晚上带玉儿去太后那儿。”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赵璟:
“阿弟,你也别太难过。以后总会遇到真心待你的。”
赵璟苦笑:“阿姐就会拿我打趣。”
赵敏笑笑,转身出门了。
…………………
当日下午,赵敏回到毓秀宫,将赵璟意思告诉了李纾。
李纾听完,点头:“也好。太后那里,总归是要去一趟的。你我都去,也算全她脸面。”
赵敏道:“那姐姐准备准备,咱们酉时过去。”
李纾应了。
酉时三刻,天色渐暗,赵敏与李纾携手往太后寝宫走去。
太后正倚在暖阁榻上闭目养神,听说长公主和庆元县主来了,便睁开眼,坐起身来。
两人进到暖阁里,向太后行过礼。
曹太后看着她们,目光在李纾脸上顿顿,又看向赵敏,脸上露出笑意:“你们来了?可用过晚膳?”
赵敏笑道:“还没呢。想着来陪太后一起用膳。”
曹太后点了点头:“也好。传膳吧。”
内侍应声退下,不多时,几样精致小菜便摆上了桌。
三人围坐在桌前,赵敏亲自为曹太后布菜,李纾也陪着说些家常。
曹太后见她们二人神色如常,并未因昨夜之事而心生怨怼,不由得松口气。
她夹了一块糕,放在李纾碗中,轻声道:“玉儿,昨夜…委屈你了。”
李纾微笑:“太后言重了。玉儿不委屈。”
曹太后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当真与从前不同。从前她在我面前,总是怯生生,说话都不敢大声。
如今却这般从容,倒像是换了个人」
她心中有疑惑,但没有深究。
饭毕,三人又说了会儿话,赵敏才携李纾告退。
出了太后寝宫,夜色已深。月明星稀,清风拂面。
李纾低声道:“今日,太后倒是一句重话没说。”
赵敏点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况且,她心中还是顾念着你和官家的。”
两人沿着长廊缓步而行,身影在月光下交叠在一处。
赵敏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纾,目光在月色下透着几分温柔:“姐姐,谢谢你。”
李纾一怔:“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赵敏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柔,“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纾看着她那双澄澈眼睛,心中暖意融融,反握住她的手:“傻敏儿。我一直在。”
两人相视一笑,在月色下牵着手,慢慢往毓秀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