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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缘起轮回 赵敏醒转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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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醒转时,只觉身下触感温润如玉,鼻端萦绕着淡淡幽香。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雕花承尘,紫檀木的梁柱上刻着繁复云纹,床帐是上好的鲛绡纱,轻薄如雾,绣着百鸟朝凤图。
她怔了怔,坐起身来。
这房间颇大,陈设虽不似公主府那般金碧辉煌,但处处透着精致古雅。
身下床榻触手生温,竟是整块暖玉所制;
锦被轻薄柔软,不知是何等材质,盖在身上竟毫无重量之感。
「这是何处?」赵敏揉了揉额角,昏迷前记忆涌来,金明池混乱、李纾被掳、她跃下悬崖追赶…
姐姐!她心中一凛,霍然起身,赤足便往屋外冲去。
推开门扉,眼前景象让她怔立当场。
但见外间是一处宽广大殿,穹顶高悬,四壁以白玉砌成,嵌着夜明珠,光线柔和而不刺目。
殿中陈设简约,正中一张紫檀长案,案上置着一架古琴,琴身黝黑,纹路古朴,显非凡品。
两侧立着博古架,架上摆放着各色玉器、古籍、丹瓶,件件皆是珍品。
赵敏却顾不得细看,快步穿过大殿,推开殿门。
门外是宽阔的汉白玉广场,广场四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皆是前所未见的精妙构造。
远处青山叠翠,云雾缭绕,一道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落入碧潭,水声潺潺。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整座建筑群竟似建在一座孤峰之巅!
极目远眺,能看到下方山谷中亦有院落建筑,白墙黛瓦,掩映在绿树丛中。
「这…这是什么地方?」赵敏心中惊疑不定
「我与姐姐坠崖,怎会来到此处?莫非…莫非我们已经死了?」
她心中一慌,也顾不得自己只穿着亵衣亵裤、赤着双足,在广场上奔跑起来,四处寻找李纾的身影。
“姐姐!姐姐!”她高声呼唤,声音在空旷山谷间回响,却无人应答。
赵敏越跑越快,心中恐惧也越来越盛。
她将整座山头都跑了一遍,不见半个人影。
那些亭台楼阁虽然精致华美,但空无一人,仿佛一座被遗忘了千年的仙宫。
「难道真的是死了?」赵敏站在广场中央,四顾茫然,心中涌起绝望,
「那姐姐呢?她若也死了,为何不在这里?若还活着,我又该如何找到她?」
正惶惑间,忽觉身后有人悄然出现。
赵敏猛地转身,只见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前丈许处。
那人身着一袭青衫,正望着她。
赵敏怔怔地看着那张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那是李纾,她记忆深处、清冷如仙、风华绝代的李纾,真正的李纾!
“敏儿。”李纾轻声唤她,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赵敏眼眶一热,想也不想便扑了上去,一头扎进李纾怀中,
紧紧搂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胸口,声音哽咽:
“姐姐!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见了!我以为我们都死了!”
李纾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伸手环住她的背,轻抚她散落的长发,柔声道:
“傻孩子,我在这儿呢。别怕。”
赵敏在她怀中蹭了蹭,闻着她身上熟悉冷香,慌乱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李纾:
“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怎么…”
李纾抬手为她拭去脸上泪痕,温声道:
“这里是我识海里的洞天。准确地说,是逍遥子前辈留下的随身洞府,已与我神魂相融,成了我的洞府。”
“洞府?”赵敏睁大了眼,“随身洞府?”
“嗯。”李纾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殿内走去,“边走边说。”
二人回到殿中,李纾引着赵敏在暖玉榻上坐下,这才细细解释道:
“这洞天原是逍遥子前辈留下的,机缘巧合下融入我识海。
我曾外祖母得到了这洞府,但她没法跟这洞府绑定,便留给了我。
我出生不久,李苒也就是我曾外祖,便让我试着跟这洞府契约,没成想真成功了。
她叹息,说这是我的机缘,旁人怎么都夺不走。
敏儿还记得屠狮大会吧,结束当天半夜,我察觉厉樱行踪诡异,便追了过去。
在她那里,发现了之前在你神魂处一样的灰色物质,发现了天道线索…”
李纾把跟天道较量,详细讲予赵敏听。
赵敏听得惊呼连连。
李纾讲到离开山谷,察觉外间已换了天地,声音低沉,“本来,我只是查探厉樱而已,
谁知居然牵出天道后面一系列事故,我完全没有想到。
那时我看着陌生世界,没有你、没有芷若,心中…”
李纾想起出谷那刻,看到那个陌生世界,心中惶恐,随之万念俱灰。
那时,我后悔自己鲁莽。
只能不停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我那时坚信,我们不会轻易失散。”
李纾抱着赵敏后怕不已。
赵敏听到这里,心中很是庆幸,「我跟姐姐缘分,如此深厚,这一世又重逢」
李纾缓下情绪,继续说,
“天道消散后,我便把那方世界与洞天融合,经历了一番重组,便成了眼前这般模样。
洞天结界外幅员广阔,远不止你我目光所及之处。”
赵敏听得目瞪口呆:“所以…这里融入了我原来世界?”
赵敏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一事,上下打量李纾:“姐姐…你现在这模样…”
李纾微微一笑,抬手在自己面前虚虚一划,一面水镜凭空凝成,映出她容颜。
水镜中女子青丝如瀑,眉若远山,眸似寒潭,肌肤莹白如玉,通身透着清冷出尘之气。
是她本相。
“赵玉儿身躯,已与我原来肉身融合了。”李纾解释道,
“只是样貌和年岁还是以赵玉儿为主。融合之后,我修为也恢复了。”
赵敏眼睛一亮:“那姐姐现在什么修为?”
“金丹二层。”李纾淡淡道。
赵敏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抱住李纾胳膊:
“太好了!姐姐恢复修为了!这下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将脸埋在李纾肩头蹭来蹭去,撒起娇来:
“姐姐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看着你顶着那副娇弱身子,心里有多难受!
生怕一个不小心,你就受了伤。现在好了,姐姐又变回那个厉害姐姐了!”
李纾任她撒娇,温柔地抚着她背,心中泛起愧疚。
这些日子,她因赵敏坦白旧情一事耿耿于怀,对她冷淡疏离,让这孩子日日忐忑不安。
如今想来,自己堂堂金丹修士,竟为这点事耿耿于怀,实在有失格局。
「敏儿独自一人在这世间,漂泊了三十余年,能遇到一个知心人已是难得。她既坦诚相告,我又何必揪着不放?」
李纾心中轻叹,将怀中的赵敏搂得更紧了些。
赵敏在李纾怀中腻歪了好会儿,才忽然想起自己赤着脚跑了一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李纾,有些不好意思。
李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禁失笑。
她起身走到殿角的一口雕花木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双鞋、一套月白衣衫。
“先穿上吧。”李纾将托盘放在赵敏面前,“虽说此处无人,但赤足总是不妥。”
赵敏乖乖接过,穿好鞋袜衣衫。
那衣衫不知是何等布料所制,触手轻柔如水,穿在身上竟无半点重量。
她低头看了看,抬头笑道:“姐姐,这衣衫好舒服!是哪里来的?”
“洞天里原就有这些东西。”李纾在她身边坐下,
从桌上取过一只玉碗,碗中盛着碧绿羹汤,“你昏迷了半日,先喝点东西。”
赵敏接过玉碗,却不动勺,只仰头看着李纾,眼中满是期盼:“姐姐喂我。”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小时候那般。
她眼中笑意狡黠,又小心翼翼,她还没忘记,这些日子李纾对她的冷淡。
李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她接过玉碗,舀了一勺羹汤,轻轻吹了吹,送到赵敏唇边:“慢些喝。”
赵敏张口接了,羹汤入口,清香甘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入丹田,四肢百骸无不舒泰。
她眼睛一亮:“这是什么?好好喝!”
“灵泉水和着琼芝熬的。”李纾一勺一勺地喂她,“对修为有好处。”
赵敏乖乖地喝着,时不时抬眼看李纾。
见李纾神色温柔,与这些日子的冷淡判若两人,她心中欢喜,又有几分忐忑。
「姐姐忽然对我这般温柔,是不生气了么?」
赵敏心中想着,却不敢问,只安心享受着李纾照顾。
一碗羹汤见底,李纾拿帕子为她拭了拭嘴角,
又取出一碟晶莹剔透果子:“这是洞天里长的朱果,尝尝。”
赵敏拈起一颗放入口中,果肉入口即化,满口清甜,灵气在体内流转,竟是说不出的舒畅。
她一连吃了五六颗,才心满意足地靠在李纾肩上。
“姐姐…”她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你不生我的气了么?”
李纾身子微微一僵,沉默片刻,方道:“不生了。”
她低头看着赵敏,眼中满是复杂:
“敏儿,是我不好。这些日子对你冷淡,实在不该。”
赵敏一怔,急忙摇头:
“不是姐姐的错!是我不好,不该瞒着姐姐。姐姐生气是应该的…”
“你听我说完。”李纾打断她,声音轻柔,
“你独自一人在这世间,能遇到一个知心人已是难得。
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反而因此责怪你,实在太过狭隘。”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更何况…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远比我为你做得多。”
赵敏听得一头雾水:“姐姐,你说什么呢?”
李纾并不答话,只伸手轻轻按住赵敏胸口,那里,正对着心脏位置。
“敏儿,我发现了一件事?”李纾声音发颤。
赵敏见她神色有异,心中不由紧张起来:“什么事?”
李纾闭上眼,神识探入体内,那道与赵敏神魂相连契约,能清晰感知。
那是一种古老神魂契约,名为“同心共生契”。
契约双方神魂相连,气血相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凡此契者,若一人身死道消,另一人亦会神魂崩溃,绝无幸免;
但若一人长生久视,另一人亦会共享寿元,永伴左右。
这是修真界中最古老、最平等,也最苛刻的生命共享契约。
而这道契约另一端,连着赵敏神魂。
李纾睁开眼,眼眶已经泛红:“敏儿,你何时…与赵玉儿签下了同心共生契?”
赵敏脸色一变,有些心虚地别开眼:“姐姐…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恢复修为后,便察觉到了。”李纾声音哽咽,
“你为何要这样做?你可知这契约意味着什么?”
赵敏咬了咬唇,低声道:“我知道。可是姐姐,我不这样做,又能怎么办呢?”
她抬起头,眼中已泛起泪光:
“玉儿身子比寻常普通人还弱。我好怕…好怕一个不小心,姐姐就会离我而去。
我已经失去过姐姐一次了,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她声音越来越低:“所以我偷偷用了逍遥心法中的契约之术。
我想着,若能与姐姐共享寿元,就算姐姐身子再弱,也至少能保住性命。
我们同生共死,谁也不丢下谁。”
李纾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赵敏搂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赵敏被她搂着,却笑了起来:
“我才不傻呢。姐姐你看,这不是因祸得福了吗?若不是这契约,我也不能进这洞天来呀。”
李纾又气又心疼,捧着她的脸,看着她明亮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这孩…竟将自己性命与我绑在一起。她就不怕我哪日遭遇不测,连她也一起拖累了吗?」
可转念一想,若真有不测,她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不愿连累赵敏。
只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怕赵敏又要哭闹。
她在赵敏额上轻轻一吻,低声道:“敏儿,谢谢你。”
赵敏脸上一红,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不怪我了?”
“从未怪过你。”李纾捧着她的脸,认真道,
“我怨自己没有陪着你,给了别人机会。”
李纾吸了吸鼻子,缓下情绪,“从今往后,我们好好在一起,谁也不离开谁。”
赵敏笑得眉眼弯弯,扑进她怀中,紧紧搂住她的腰:“姐姐说话算话!”
“算话。”李纾轻抚她的发,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二人依偎良久,赵敏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
“姐姐,你方才说这洞天很大,能不能带我四处看看?”
李纾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好。”
她心念一动,二人身形便已瞬移至大殿外广场上。
李纾搂住赵敏的腰,足尖轻点,带着她飞身而起,凌空而立。
赵敏从未试过这般飞行,又惊又喜,紧紧抱住李纾的胳膊:“姐姐!我们飞起来了!”
“抱紧我。”李纾柔声道,带着她在空中缓缓飞行。
但见脚下建筑群渐渐缩小,整个洞天全貌,尽收眼底。
这是一片方圆数十里天地,中央是那座孤峰,峰顶建有琼楼玉宇;
山腰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
山脚下是开阔的山谷,谷中有良田美池,几处院落点缀其间。
更远处,竟还隐隐能看到山川河流、森林湖泊,天际处有淡淡光晕,似是这方世界边界。
“好美…”赵敏感叹道,目光所及处处皆是奇景,让她目不暇接。
李纾带着她,降落在山谷中一处院落前。
这处院落比山巅建筑更为朴素,青砖黛瓦,篱笆围墙,院中种着几株桃树,满树繁花似锦。
“这里…”赵敏觉得这院落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来哪里见过。
李纾牵着她的手,推开竹篱门,走入院中。
院内有三间正房,窗明几净,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叮咚声。
“这像是…”赵敏忽然想起来了,“这像我们在杭州住的那个院子!”
李纾微微一笑:
“正是那个院子。这是我曾祖母李苒依照我与她原本世界,打造的随身洞府,
可以放大缩小,随身携带。那年我们离开杭州,我便把它收走了。喜欢吗?”
赵敏点头,心中暖流涌动,拉着李纾的手,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喜欢,姐姐真好。”
“喜欢便好。”李纾在她对面坐下,忽然道,“敏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李纾不答,只握住她的手,心念一动,二人便已出现在另一处所在。
这是一处小镇街口。
青石板路,两旁是店铺,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赵敏怔怔地看着眼前景象,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小镇…好熟悉。
“这里是…”她转头看向李纾。
“洞天融合了原来世界,演化出这片天地。”
李纾牵着她的手,沿着街道缓步前行,
“这些人和物,都是那个世界的投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循环往复,如同轮回。”
赵敏看着街上来往行人,忽然指着一个方向:“那个人…”
街角茶棚下,坐着两个年轻人。
一人浓眉大眼,面容俊秀;另一人明艳大方,气度不凡。二人正说着话。
赵敏一眼便认出,那浓眉大眼青年是张无忌,而那明艳女子,是自己。
她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李纾的手。
李纾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回握住她,低声道:
“这个世界,没有外人干预。你要看吗?”
赵敏咬了咬唇,点头。
二人隐去身形,悄然跟在张无忌和赵敏身后。
但见二人于酒馆,相谈甚欢;结伴同行,渐生情愫;历经波折,终究走到一起。
赵敏亲眼看着自己,为张无忌放弃郡主之位,与父兄决裂。
与张无忌在少室山上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携手共抗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