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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金明劫难 自赵敏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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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赵敏坦诚旧事后,李纾虽未明言怪,态度却淡了许多。
这淡淡疏离,于赵敏而言,比雷霆震怒更令人煎熬。
这日清晨,赵敏照例为李纾梳发。
铜镜中映出两张容颜,一张清丽绝俗神色淡淡,一张明艳照人却眉宇含愁。
赵敏手持玉梳,动作轻柔,指尖穿过李纾青丝,心中千回百转。
「姐姐待我这般冷淡,已十余日了。她嘴上说不怪我,心中终究是介怀的」
赵敏心中苦涩,手上动作愈发细致,将李纾长发挽成云髻,插上一支碧玉簪。
李纾端坐镜前,任由赵敏摆布,目光落在窗外那树上。
几只雀儿在枝头跳跃,啁啾声清脆悦耳。
“姐姐,”赵敏忍不住,从身后环住李纾腰身,将脸贴在她肩头,
“明日寒食节,金明池有盛会,咱们去瞧瞧可好?”
李纾沉默片刻,方道:“人多,吵闹。”
“正因热闹才有趣。”赵敏声音软了几分,央求道,
“姐姐整日在观中修炼,也该出去散散心。
芷若姐姐也同去,咱们三人一道,我定护姐姐周全。”
李纾转头看她,见这人眼中满是期盼,心中微软。
她知赵敏这些日子的忐忑,也知自己这般冷淡,实是折磨彼此。
轻叹一声,终是点头:“也罢,便去瞧瞧。”
赵敏闻言大喜,眼中霎时亮起光彩,搂着李纾不肯松手:“姐姐最好了!”
李纾被她这般孩子气模样,逗得唇角微扬,伸手轻点她额头:“多大人了。”
“在姐姐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赵敏笑得眉眼弯弯,心中阴霾散去大半。
周芷若在门外听得二人对话,推门进来笑道:
“师尊肯出门了?这些日子在观中闷着,弟子也觉无趣呢。”
李纾见她一身青衣,心中欣慰:“芷若修为稳固了?”
“已稳固了。”周芷若行礼道,“多谢师尊指点。”
三人商议定,赵敏当即吩咐备车。
她心思缜密,除贴身侍女四人、护卫八人外,又暗中调了十二名暗卫随行,皆着便装混入人群。
李纾如今没有修为,身子又弱,赵敏不敢有丝毫大意。
…………………
寒食节这日,汴京城中热闹非凡。
金明池畔人山人海,彩旗招展,锣鼓喧天。
赵敏一早便命人清出临水看台,携李纾、周芷若二人前来观景。
但见池面之上,十数艘龙舟竞发,舟上壮汉赤膊挥桨,呼喝之声震天动地。
岸边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喝彩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更有杂耍艺人在空地上摆开场子,吞剑吐火,走索蹬缸,引得围观者阵阵惊呼。
赵敏始终紧挨李纾身侧,一手揽着她的腰,生怕被人群挤散。
周芷若跟在三步之外,目光不时扫视四周,暗中戒备。
另有八名护卫扮作寻常百姓,散在人群之中,将看台围护得严严实实。
李纾初时还有些拘谨,待看得几场精彩比试,也不禁被这热闹气氛感染,面上露出笑意。
赵敏见她展颜,心中稍安,凑在她耳边道:
“姐姐瞧那艘红头龙舟,是水师的好手,定能夺魁。”
正说话间,忽听东边一阵喧哗,是一处擂台之上,两名汉子正在比武。
一人使刀,一人用棍,刀光棍影交织,打得甚是激烈。
数合后,使棍汉子一记“横扫千军”,将对手打落擂台,赢得满场喝彩。
三人正看得入神,忽听西边人群传来惊呼之声。
原来是一处杂耍场子失火,火焰腾起丈余高,浓烟滚滚。
人群顿时大乱,你推我挤,哭喊声四起。
赵敏脸色一变,将李纾护在怀中,喝道:“侍卫何在?”
话音未落,八名侍卫已抢上前来,结成阵势护住三人。
周芷若握剑在手,凝神戒备。
然而火势蔓延极快,加之人群慌乱,竟将看台四周冲得七零八落。
李纾被赵敏紧紧搂着,仍觉人潮汹涌,几乎站立不稳。
她心知这等场面最易出事,低声道:“敏儿,咱们先往角落退避。”
赵敏应了一声,护着她往左侧一处石亭退去。
周芷若紧随其后,长剑挥动,格开挤来的人群。
不料行至半途,前方突然又起骚乱,不知谁喊了一声“有刺客”,人群更是炸开了锅。
但见数十人从各处涌出,手持兵刃,见人就砍。
百姓惊惶逃窜,自相践踏,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赵敏勃然大怒,厉声道:“何方贼子,敢在汴京作乱!”
她正要出手,却听周芷若急道:
“敏敏小心,这些人武功不弱,似是专为制造混乱而来!”
话音未落,三名蒙面人已扑至近前,刀剑齐出,直取赵敏。
赵敏冷哼一声,左手仍搂着李纾,右手衣袖拂出,一股罡风将三人震退数步。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又有一波人潮涌来,竟将李纾从赵敏怀中挤了出去!
“姐姐!”赵敏惊呼一声,伸手去抓,却只触到一片衣角。
李纾被人流裹挟着,转眼便消失在混乱之中。
赵敏心急如焚,便要追去,那三名蒙面人又缠了上来。
周芷若急道:“我去寻师尊,你料理这些贼人!”
说罢纵身跃起,踏着人群肩头,往李纾消失方向追去。
赵敏眼中杀机大盛,再不留手,双掌翻飞,招招致命。
不过片刻,三名蒙面人已倒地毙命。
她顾不得其他,运起轻功跃上高处,四下一望,只见茫茫人海,哪里还有李纾身影?
…………………
李纾被人潮挤到一处墙角,背靠石壁,总算稳住了身形。
她心中暗叫不好,这等混乱场面,自己修为未复,与普通人无异,实是危险之极。
当下定下心神,观察四周,欲寻路退回公主府。
然而街上已乱成一锅粥,百姓哭喊着四处奔逃,不时有人倒地不起。
李纾避开几处混乱地,专拣小巷行走。
她记得从此处往北穿过两条街,便是较为僻静的民居区,到了那里便安全了。
行至一条窄巷口,忽听前方传来打斗之声。
李纾脚步一顿,正欲退回,见巷中冲出数人,当先一人竟是周芷若!
“师尊!”周芷若见到她,大喜过望,疾奔而来。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巷子两侧墙头忽然跃下七八条黑影,手中撒出一片白雾。
李纾只觉鼻中一甜,便知是迷药,急忙闭气已是不及,身子一软,向前倒去。
周芷若怒喝一声,长剑化作一道青光,刺向最近的黑衣人。
那人并不接招,反身后退,另有两人抢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李纾,往巷子深处疾奔。
“放下师尊!”周芷若目眦欲裂,正要追去,剩余黑衣人,结成阵势将她拦住。
这些人身手不弱,配合默契,周芷若虽练气六层修为,可人多眼杂,只能使出寻常武功招式,一时竟没冲破重围。
待她将最后一人刺倒,奔至巷子尽头时,只见一辆马车绝尘而去,转眼消失在街角。
…………………
赵敏料理完那些蒙面人,又命随后赶到的官差,疏导人群,维护秩序。
她在金明池畔寻了数遍,不见李纾踪影,心中越来越慌。
周芷若匆匆赶回,脸色惨白:“师尊…师尊被人掳走了!”
赵敏脑中“嗡”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她强自镇定,厉声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周芷若将方才情形说了,赵敏听罢,忽然想起一事,暗骂自己糊涂,
她早就在李纾身上,种下神识印记,以防不测,方才一时心急,竟忘了感应!
当下闭目凝神,将神识展开。
果然,在西北方向感应到了波动。
“找到了!”赵敏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
“芷若姐姐,你速回府调集人马,往西北方向追来。我先去救人!”
说罢不待周芷若回应,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轻烟般掠出数丈,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之中。
周芷若知她修为远胜自己,当下也不多言,转身往公主府疾奔。
心中焦虑万分:「师尊修为未复,落入贼人之手,不知要受多少苦楚…」
…………………
李纾醒来时,只觉周身酸软,手足被牛筋绳牢牢捆住,口中塞着麻核,似是身处马车之中。
车行甚急,颠簸不已,她努力稳住心神,暗自运功,却发现内力微弱,难以挣脱绳索。
「赵玉儿这身子,当真是不济事」李纾心中苦笑,
「练了一年多,也不过比常人强些,遇上真正好手,便无能为力了」
她静心倾听,车外除了马蹄声和车轮轧地声,还有两人低语。
一人声音粗哑,另一人却是女子,声音清脆。
只听那女子道:“…此番得手,上面必有重赏。只是这丫头当真如传言那般…”
粗哑声音笑道:“管她是不是,咱们按令行事便是。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接应。”
李纾心中一动:「听这口气,竟是冲着我来的?
我在这世间除了宫中与官家子弟,并未结识江湖人物,怎会有人专程绑我?」
正思量间,马车忽然停下。车帘掀起,透进些许光亮。
李纾眯眼看去,见上来两人,皆蒙着面,一男一女,手中提着刀剑。
那女子目光落在李纾脸上,忽然“咦”了一声,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李纾心中警铃大作:「这眼神…她认识我?
可我来大宋不过一年多,除了宫里那些人,江湖中怎会有人识得赵玉儿相貌?」
那女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对同伴低语几句。男子点点头,退出车外。
女子凑近李纾,伸手取下她口中麻核,压低声音道:“你…你可是姓李?”
李纾一怔,摇头道:“我姓赵。”
女子眼中疑惑更甚,又仔细端详她面容,喃喃道:“太像了…世上真有如此相像之人?”
李纾心中念头急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试探道:
“姑娘可是认错人了?我自幼长在汴京,不曾行走江湖。”
女子不答,只道:“你且安分些,到了地方自然明白。”
说罢又将麻核塞回她口中,转身出了车厢。
马车继续前行,李纾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那女子看我眼神,分明是见到了故人。可我李纾故人…莫非是前世相识之人?
这世间除了敏儿和芷若,难道还有旁人带着记忆转生?」
她越想越觉可能,心中既惊且喜。若真是故人,或许此番危机尚有转机。
…………………
马车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终于停下。
李纾被人扛起,进了一处院落,扔在厢房榻上。
她挣扎着坐起,打量四周,这是间寻常农舍,陈设简陋,窗纸破损,风嗖嗖灌入。
这次捆绑的手法极为专业,牛筋绳打了数个死结,勒入皮肉。
李纾暗中运劲,只觉绳索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她心中暗叹:「这身子太弱,修炼时日太短,内力微薄,连这等绳索都挣不脱」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日影西斜,约莫过了两刻钟。
李纾正苦思脱身之策,忽听窗棂轻响,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入屋内。
来人身形娇小,蒙着面巾,正是马车上那名女子。
她快步走到榻前,低声道:“我且问你几句话,你老实回答,或许我能救你。”
李纾点头。
女子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可知峨眉派?”
李纾心中剧震,面上不动声色,缓缓道:
“峨眉派…开派祖师可是郭襄郭女侠?”
女子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峨眉派第四代掌门叫什么?”
李纾再不犹豫,沉声道:“厉樱。”
四字出口,屋内一片寂静。
女子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神色变幻不定,忽然伸手扯下面巾,露出一张清丽脸庞。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虽已不似少女娇嫩,但别有一番成熟风韵。
李纾瞪大眼睛,失声道:“你…你是黄汵?郭襄?”
黄汵或者说郭襄,眼中泛起泪光,颤声道:
“果然是你…李姑娘,我寻了你们这么多年,没想到竟在此处相遇!”
她急忙上前为李纾解绳,手法利落,转眼便将绳索尽数除去。
李纾活动着手腕,急问道:“阿汵,你怎会在此?这些年你…”
“说来话长。”黄汵打断她的话,神色凝重,
她边说边解李纾脚上绳索,动作极快:
“来不及细说,我先带你离开。这帮人不是善类,要对你不利。”
李纾心中疑问万千,但知此刻不是问话之时。
她活动了下僵硬的双脚,低声道:“外面有多少人?”
“五个,都是好手。”黄汵扶她起身,“我从后窗带你走,他们在前院喝酒。”
两人悄声走到窗边。
黄汵推开窗户,正要扶李纾出去,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糟了!”黄汵脸色一变。
房门被一脚踹开,三个蒙面汉子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见黄汵,厉声道:“好个贱人,竟敢坏我们好事!”
黄汵将李纾护在身后,冷笑道:
“你们这群败类,光天化日之下强掳民女,还有脸说别人?”
“少废话!拿下她们!”
众人一拥而上,刀剑齐发。
黄汵剑法精妙,一招“峨眉金顶”荡开三件兵刃,反手刺伤一人。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她又要护着李纾,渐渐左支右绌。
李纾虽内力不济,但招式见识仍在,拾起地上一根木棍,勉力抵挡。
她看出这些人武功路数杂乱,似是江湖上亡命之徒,出手狠辣,招招夺命。
“李姑娘小心!”黄汵惊呼一声,挥剑格开劈向李纾的一刀,自己肩头却中了一剑,鲜血顿时染红衣襟。
“阿汵!”李纾惊呼。
便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清越,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黄汵脸色一喜:“是芷若!”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已掠入院中。
周芷若长剑在手,剑光如雪,瞬间刺倒一人。
她看到李纾嘴角血迹,眼中杀机大盛:“你们找死!”
剑势陡然凌厉,如狂风暴雨般袭向剩余二人。
那两人哪是周芷若对手,不过数招便被刺中要害,倒地不起。
周芷若收剑,快步走到李纾身边:“师尊,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李纾摇头,看向黄汵,“阿汵,你的伤…”
黄汵按住肩头,笑道:“无妨。芷若,你来得正好。”
周芷若这才看清黄汵面容,浑身剧震:“你…你是…”
黄汵眼中含泪,轻声道:“芷若,是我。”
周芷若手中长剑“当啷”落地,她一步步走到黄汵面前,伸手轻触她的脸,
声音颤抖:“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
黄汵握住她的手:“我也在找你。那日醒来,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我…”
话未说完,院外忽然传来嘈杂人声。
赵敏带着一队官兵赶到,见院中情景,先是一愣,随即扑到李纾身边:“姐姐!你怎么样?”
她看到李纾嘴角血迹,眼中瞬间充血,转身就要去杀那倒地的匪徒。
“敏儿!”李纾拉住她,“我没事。多亏阿汵和芷若相救。”
赵敏这才注意到黄汵,见她与周芷若执手相望,心中了然。她行礼:“多谢黄姑娘相救之恩。”
黄汵还礼:“赵姑娘客气了。这些人…”
她话未说完,忽听一声狂笑。
众人转头,只见那被周芷若刺倒的匪首,竟挣扎着爬起,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疯癫般笑道:
“玉儿…玉儿…你说过要嫁给我的…跟我走…咱们一起走…”
他踉跄着向赵敏扑来。
赵敏正要出手,只见他忽然转向,一把抱住李纾,向院外狂奔!
“姐姐!”赵敏大惊,急追而去。
那匪首虽受伤,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抱着李纾竟冲出了小院,向不远处一处悬崖跑去。
“放开她!”赵敏厉喝,掌风已到。
匪首不闪不避,硬受一掌,口中喷血,但笑得更加疯狂:
“玉儿…咱们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
说着,他纵身一跃,抱着李纾跳下悬崖!
“不!”赵敏目眦欲裂,想也不想,跟着跳了下去!
“师尊!敏敏!”周芷若与黄汵冲到崖边,只见云雾茫茫,哪里还有人影?
…………………
赵敏跳下悬崖,耳畔风声呼啸。
她运起全身修为,向下急坠,终于追上李纾。
那匪首已松了手,独自向下坠去。赵敏一把将李纾搂入怀中,紧紧抱住。
“姐姐别怕,我在。”她在李纾耳边轻声道,声音温柔。
李纾被她搂着,心中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抬头看着赵敏的脸,这张脸上此刻没有平日张扬,只有全然专注。
「这傻孩子…」李纾心中轻叹,伸手回抱住她。
两人相拥着向下坠落,崖底云雾越来越近。
赵敏运起修为,减缓下坠之势。
眼看就要坠地,李纾忽然觉得眉心一热。
那是赵玉儿梅花胎记所在之处。
方才打斗中,她额头被划破,鲜血流到了胎记上。
此刻,那胎记竟发出淡淡白光!
白光越来越盛,将两人笼罩其中。
赵敏只觉怀中一轻,李纾身子忽然变得虚幻。
她大惊,正要说什么,眼前一花,已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李纾悠悠醒转。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柔软草地上。
四周鸟语花香,灵气氤氲,奇花异草遍地,远处有瀑布飞流,水声潺潺。
更奇的是,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是…洞天?」李纾坐起身,转头四顾,见赵敏躺在不远处,忙过去查看。
赵敏呼吸平稳,只是昏迷不醒。李纾探她脉搏,灵力充沛,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