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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狭路山谷1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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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山谷中火光冲天而起,将半壁山崖映得通红。
范遥无声无息点倒谷口守卫,张无忌率杨逍、韦一笑等明教高手如疾风般掠入。
不过片刻间,山谷入口处数名杨天门弟子,已倒在血泊中,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
张无忌足尖在岩壁上轻点,直扑半山腰处的山洞。
九阳神功运转之下,他周身真气鼓荡,掌风过处,两名拦路的黑衣汉子,倒飞出去。
杨逍紫衫飘拂,长剑出鞘,寒芒点点,护在张无忌身侧。
韦一笑身形鬼魅,专攻敌人要害,招招致命。
不过盏茶功夫,山洞外围的守卫,已被清理殆尽。
张无忌一掌震开洞门铁锁,里头传来惊呼之声,六大派众人果然被囚于此。
“张教主!”华山派掌门鲜于通,率先认出张无忌,声音发颤。
张无挥手示意众人噤声:“诸位前辈莫慌,明教上下特来相救!”
说话间,谷中已响起震天喊杀声。
明教教众纷纷涌入山谷,与杨天门弟子厮杀在一处。
刀剑交击声、呐喊声、惨呼声混杂一片,山谷顿时化作修罗场。
…………………
范遥点倒山谷入口守卫时,李纾神识早已察觉。
她侧卧在帐篷软榻上,赵敏正搂着她腰身,脸埋在她颈窝。
“姐姐…”赵敏哼哼唧唧地撒娇,声音慵懒沙哑,“再待一会儿嘛……”
李纾失笑,轻拍她臀:“贪心鬼。”
话音未落,神识中已映出张无忌等数道身影,潜入山谷。
范遥在前引路,张无忌、杨逍、韦一笑紧随其后。
几人轻功俱是江湖一流,悄无声息间已清理了外围几个守卫。
赵敏似有所觉,在李纾颈间蹭了蹭:“来了?”
“嗯。”李纾应道,指尖轻抚她背脊,
“范遥放了张无忌进来,他们正往半山腰山洞去。”
两人这般说着话,帐内春意未散。
赵敏赖在李纾怀中不肯起身,李纾也由着她,只将神识铺开,笼罩整片山谷。
不过盏茶功夫,半山腰山洞处火光骤起,喊杀声随之传来。
明教教众如潮水般涌入山谷,与杨天门弟子战在一处。
刀剑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混杂,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李纾轻推赵敏:“该起身了。”
赵敏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穿衣。
她动作利落,转眼间已穿好衣衫。李纾也穿戴整齐。
两人携手出了帐篷。
赵敏揽着李纾腰肢,足尖在崖壁轻点数下,如飞鸟般掠下山崖,落在山谷附近一处高坡上。
此处视野极佳,能将谷中战况尽收眼底。
只见张无忌、杨逍等高手,已将六大派众人,救出山洞,带到半山腰一处平台上。
明教教众,在谷中与杨天门弟子厮杀,渐渐占据上风。
赵敏低笑一声,凑到李纾耳边:“姐姐你看,张无忌那小子倒也卖力。”
李纾目光扫过谷中战局,见张无忌施展九阳神功,
掌风所至,杨天门弟子无不倒飞而出,确是威势惊人。
“九阳神功确有不凡之处,他内力之纯厚,当世年轻一辈中无出其右。”
“那又如何?”赵敏撇撇嘴,搂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还不是被姐姐一招逼退。”
李纾失笑,捏了捏她手心:“你呀,这般记仇。”
赵敏穿着男装,月白锦袍衬得她面如冠玉,风流倜傥。
她一手搂着李纾腰肢,姿态慵懒,却暗藏机锋。
李纾依偎在她怀中,浅碧襦裙外罩烟罗纱,素手轻搭在她臂上,眉眼低垂,恍若一株临水幽兰,清冷娇弱。
这般姿态落在旁人眼中,只道是贵公子携美眷观战,哪知二人心思早已千回百转。
「姐姐这般,当真骗过天下人」赵敏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笑意,
「若非我知晓姐姐本事,怕也要被这副楚楚可怜模样,骗了去」
李纾抬眸嗔她一眼,指尖在她掌心轻划,传音入密:“莫要分心,戏要开场了。”
赵敏眯眼细看,唇边噙着冷笑:“杨松倒是沉得住气,这般局势仍不现身。”
李纾神识早已展开,方圆百丈尽在掌控。
她忽而轻蹙眉头,在赵敏耳边低语:
“有十余人正自西侧密林潜来,武功不弱,距此不足五十丈。”
赵敏神色不变,只将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果然来了。姐姐以为,他们是冲谁而来?”
“擒贼先擒王。”李纾淡淡道,
“杨松既要一箭三雕,自然不会放过你这‘看戏的’。”
二人说话间,赵敏已暗中向护卫首领,使了眼色。
那首领会意,按事先布置,故意大声道:
“主人,山谷中似有变故,我等是否前去相助?”
赵敏故作沉吟,片刻后道:“你带人下去瞧瞧,留四人在此护卫即可。”
“遵命!”
护卫们应声而动,看似匆匆赶往山谷,其实按赵敏早前密令,绕至预定地点潜伏待命。
留下四人皆是精锐,却不知自己已成诱饵。
李纾神识中,那十余道黑影已潜至三十丈内,身法诡谲,气息收敛得极好,显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柔弱,整个人全倚在赵敏怀中,似是被山谷中惨烈战况吓得不轻。
赵敏感受到她身子微颤,知她是故意作态,
心中又是怜爱又是好笑,索性将她搂得更紧,温声安抚:“莫怕,有我在。”
这话说得柔情似水,偏生此刻落入潜近杀手耳中,更添几分轻蔑。
原来这位威震朝野的绍敏公主,当真被个中看不中用的美人迷了心窍,这般紧要关头,还在儿女情长。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十余道黑影自四面扑出,寒光闪烁间,留守的四名护卫甚至未及拔刀,咽喉已各中一镖,闷哼倒地。
为首那人身形如电,直扑赵敏,一柄淬毒短剑,直刺她心口。
赵敏早有防备,足尖一点向后飘退,同时将李纾往旁侧轻推,急声道:“姐姐快走!”
岂料另一名杀手,早已绕至李纾身后,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已架在她玉颈之上。
那匕首刃泛幽蓝,显然喂了剧毒。
“别动!”杀手声音嘶哑,手上微微用力,锋刃紧贴肌肤,“否则这美人顷刻香消玉殒。”
赵敏身形骤止,脸色铁青。
她死死盯着那柄匕首,眼中杀意翻涌,却当真不敢妄动。
“好一个赵公子,果真是情深义重。”为首杀手嗤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上前,将赵敏围在当中,
“放下兵刃,束手就擒,否则你这心肝宝贝,便要血溅当场。”
赵敏咬紧牙关,缓缓松开握剑的手。长剑“铛”一声落地。
李纾颈间匕首寒意森森,她却神色平静,抬眼看了看那杀手首领,眸中闪过讥诮。
“带走!”
一行人押着赵敏和李纾,隐入暗处,悄然移至山谷边缘一处隐蔽所在。
从这里俯瞰,谷中战况尽收眼底。
此刻山谷中,六大派众人,已被明教救至半山腰平台。
张无忌、杨逍、韦一笑等高手护在四周,与杨天门门人激战正酣。
明教教众虽勇,奈何杨天门人数占优,又有地利之便,渐渐落入下风。
“教主,”杨逍挥掌击退两名敌人,沉声道,“这般缠斗不是办法,须得速速突围!”
张无忌点头,九阳神功运转周身,一掌拍出,炽热掌风将前方数名敌人震飞。
他回头看向平台上的六大派众人,朗声道:“诸位前辈,随我沿竹梯下去!”
早有明教弟子在平台两侧搭起竹梯。
武当、少林、峨眉等派高手护着门人,依次而下。
便在此时,异变又生!
“咔嚓…”
竹梯根部突然断裂,紧接着两侧梯子接二连三坍塌!
六大派众人惊呼,被困在半山腰间,上不得下不去。
“哈哈哈…”
长笑声中,杨松自暗处缓步而出,身后跟着大批杨天门精锐。
他一身玄色劲装,面如冠玉,眉宇间却透着阴鸷之气。
“张教主,别来无恙?”杨松负手而立,唇角噙着冷笑,“这出戏,杨某编排得可还精彩?”
张无忌脸色骤变:“杨松!原来是你!”
“正是杨某。”杨松悠然道,“六大派与明教鹬蚌相争,杨某不过做那得利渔翁罢了。”
他话音方落,谷中又涌入数百名杨天门弟子,将明教教众团团围住。
强弓硬弩对准众人,箭簇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杨逍怒喝道:“杨松,你这卑鄙小人!江湖道义何在?!”
“道义?”杨松哈哈大笑,“兵者,诡道也。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张教主,杨某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徒增伤亡。”
张无忌怒极,九阳神功全力运转,便要出手。
杨松似早有预料,身形忽动,竟抢先攻来!
二人瞬间战在一处。
张无忌九阳神功刚猛无俦,杨松武功却诡异莫测,
时而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竟似对张无忌招式路数,了如指掌,每每抢占先机。
“无忌小心!”殷天正忽然大喝。
却是一道人影,自张无忌背后偷袭而来!
张无忌虽惊觉,侧身避过要害,左肩仍被掌风扫中,衣衫破裂,现出一道血痕。
“无耻!”韦一笑怒骂。
偷袭那人身形瘦小,面蒙黑巾,闻言嘿嘿冷笑:“兵不厌诈,胜者为王。”声音嘶哑难辨。
杨松趁张无忌受伤分神,攻势更疾。
他双掌翻飞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显然内力已臻化境。
张无忌肩头受伤,动作稍滞,逐渐落入下风。
便在此时,谷口又传来喧哗声。
柳家庄、黄河帮等数路人马相继涌入,竟全是杨松邀来的盟友。
让人惊讶的是,人群中有一蓝衫女子,容颜清丽,身旁跟着的赫然是周芷若!
李纾远远望见,眉头微挑。
赵敏更是蹙紧眉头,那蓝衫女子她认得,正是当年在江南时,周芷若悉心照料的那位姑娘。
不过两三年光景,竟已出落得这般模样,武功更是精进神速,观其气息,已是二流好手。
「这女子天赋当真惊人」赵敏心中暗忖。
此刻谷中局势,已完全倒向杨松一方。
六大派被困山腰,明教教众被重重围困,张无忌受伤落于下风,可谓败局已定。
杨松一掌逼退张无忌,负手而立,睥睨四方:
“诸位,尘埃落定了。若愿归顺杨天门,杨某可保尔等性命无虞。若执迷不悟…”
他话音未落,忽听山腰处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少林空闻大师越众而出,面色沉静:“杨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杨松冷笑:“老和尚,死到临头还要说教?”
他目光扫过众人,忽然提气高喝:“高楼主,请现身吧!”
话音方落,挟持李纾的那杀手首领,长笑一声,一手提着李纾,一手提着赵敏,自暗处飞身而下,稳稳落在谷中空地。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周芷若更是脸色煞白,几乎要冲上前去,却被蓝衫女子一把拉住。
“别冲动。”蓝衫女子低声道,眼中闪着异样光芒,“你看你师尊神色。”
周芷若定睛看去,只见李纾虽被利刃加颈,神色却平静,唇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笑意。
她心中一动,想起师尊武功通神,怎会轻易受制?怕是故意为之。
“可师尊她…”周芷若仍不放心。
蓝衫女子将她往身后拉了拉,低声道:“静观其变。”
此时谷中众人,已看清来人。
张无忌见李纾受制,瞳孔骤缩,失声道:“李姑娘!”
赵敏虽也被制,但神色冷傲,只冷冷盯着杨松。
杨松仰天大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赵公子,没想到罢?”
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你这看戏的,如今也成了戏中人!当俘虏滋味如何,没尝过罢?”
赵敏立在数步之外,月白锦袍在夜风中轻拂,面上冷凝如霜,只冷冷盯着杨松,并不答话。
她袖中双拳早已紧握,只将满腔怒火压在心底,化作眼中寒芒。
杨松见她这般模样,心中越发得意,转头看向李纾,声音忽然柔了几分,却更显虚伪:
“李姑娘,咱们曾有一面之缘。可惜那时,你眼里只有赵敏,看都不看杨某一眼。”
他顿了顿,又瞥向远处张无忌,朗声道:
“张教主,这李姑娘跟你颇有渊源罢?你忍心看着这般美人,因你之故死于剑下?”
说着手腕微动,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分,已在李纾颈间压出一道浅浅血痕。
赵敏看得分明,心头一紧,怒火直冲脑门。
赵敏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杨松!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必让你杨天门上下鸡犬不留!”
杨松哈哈大笑,他转向赵敏,眼中满是戏谑:
“赵姑娘,你如今不过是阶下囚,还摆什么架子?”
他剑尖微挑,在李纾颈间又划出一道血痕,虽浅,却已渗出血珠,
“这般美人儿,死了确实可惜。不如…你求求我?若求得我欢喜,或许能留她一条性命。”
张无忌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他肩头伤口仍在渗血,九阳神功虽能压制化功大法的阴毒内力,却一时难以驱尽。
此刻见李纾受制于人,他心中那口战意当真泄了大半。
若李纾当真因他之故丧命…这念头一起,他竟真有几分,想要投降冲动。
「不可…」张无忌心中挣扎,「我若降了,明教上下如何自处?六大派众人又该如何?」
可看着李纾颈间血迹,他又实在狠不下心。
杨松何等精明,立时看出张无忌的动摇。
他笑声更响,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分:“李姑娘,你可真是了不得。
能让张教主这般犹豫,又能让赵姑娘这般在乎…赵姑娘,”
他转向赵敏,语气轻佻,“你得了这美人儿,藏在府中日日恩爱,滋味定是妙不可言罢?”
赵敏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自幼尊贵,何曾受过这般羞辱?更可恨的是,这羞辱还牵连了李纾。
杨松见她不语,继续笑道:“赵敏,想救李姑娘么?”
他不等赵敏回答,便自顾自道,
“你若跟了我,我便留下李姑娘性命,让她也跟着我。
你们二人仍可在一处,一起做我女人。如何?这条件不差罢?”
那蒙面黑衣人首领,鬼楼楼主高明,闻言也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杨天门弟子、柳家庄高手,乃至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鬼楼杀手,皆跟着哄笑起来。
山谷中顿时充满了调笑之声,此起彼伏。
赵敏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痛骂,却忽听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极轻,极淡,却如清泉击石,在一片喧嚣中清晰可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垂首不语、看似柔弱的清冷美人,竟抬起了头。
火光映照下,她唇角微弯,眸光清澈如水,不见半分惧色:
“既然想让我跟着你,那你该告诉我,你们是谁罢?
这一个个的在此谈笑风生,却不自报家门,未免太失礼了。”
这话说得从容不迫,还透着几分慵懒。
杨松和高明皆是一怔,没料到这“阶下囚”在此等情境下,竟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杨松心中警铃微响,但转念一想:
「这女子跟着赵敏,必是见过大场面的。
看她气度不凡,出身应当也不差,许是被赵敏强权所迫,才不得不委身相随一女子。
此刻强作镇定,不过是想给自己留几分体面罢了」
他心下稍安,笑道:“好,告诉你也无妨。我乃杨天门门主杨松,往后便是你夫君。”
他指向高明,“这位是鬼楼楼主高明。”又依次点出柳家庄庄主柳如风、黄文斌等人,
“柳家庄柳庄主,黄堡主…今日在场诸位,皆是江湖上有头有脸人物。”
明教众人中,殷天正听得“鬼楼楼主”四字,脸色骤变。
当年鬼楼曾刺杀于他,反被天鹰教杀得溃不成军,还丢了江南几个重要据点。
此事他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