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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道长情怯5 过了年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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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关,大都城里冰雪渐融,墙角檐下,已可见嫩绿草芽。
初春风仍料峭,却到底比腊月里多了几分暖意。
自那日香山雪亭一吻,李纾与赵敏之间那层窗户纸虽未捅破,却已薄如蝉翼,触之即破。
李纾倒也不急,每日看着赵敏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明明难耐,偏要强装镇定,只觉有趣得紧。
这丫头啊,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偏生还要端着那点可怜分寸。
可更黏人了。
白日里若不得不出门,总要磨蹭许久才肯动身,临行前必要拉着李纾衣袖,软声讨个亲昵;
夜里同榻,虽仍规规矩矩躺着,可那手总忍不住悄悄环上李纾腰肢,
将脸埋在她颈窝,嗅着她身上清冷馨香,方能安心入睡。
李纾偶尔兴起,也会逗她。
或是趁她看书时,忽然从身后贴近,在她耳畔轻吹口气;
或是在她午睡醒来,故意俯身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一吻,待赵敏惊醒,她又已端坐一旁,神色淡然如常。
这般若即若离撩拨,惹得赵敏时常心猿意马,偏又不敢造次,
只得红着脸投怀送抱,娇声嗔怪:“姐姐惯会欺负人!”
这日晨起,赵敏换了一身藏青劲装,外罩玄色大氅,长发束成男子发髻,更显英气逼人。
她坐在镜前整理衣襟,却不时回头望向正在梳妆的李纾,眼中满是不舍。
“姐姐,今儿我得去直沽走一趟。”赵敏声音闷闷的,
“那边漕运出了些岔子,底下人处置不当,须得我亲自去瞧瞧。约莫…得十来日才能回来。”
直沽乃元朝漕运枢纽,距大都二百余里,快马加鞭一日可至,然公务繁杂,往返确需时日。
李纾放下木梳,转身看她:“几时动身?”
“巳时便走。”赵敏起身走到她身后,从镜中望着她,伸手轻轻抚过她披散的长发,“姐姐一个人在府里…会不会闷?”
李纾失笑:“我何时闷过?倒是你,路上小心些。”
赵敏抿唇不答,只将脸埋在她发间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儿。
李纾由着她闹,心中却忽动一念,起身道:“你且等等。”
说罢竟往小厨房去了。
赵敏一怔,忙跟上去。
只见李纾系上围裙,洗净双手,取面粉、香油、饴糖等物,
动作娴熟地和面、揉捏、上笼。
不多时,蒸笼里飘出甜香,竟是赵敏幼时最爱的桂花糖糕。
她又烙了几张油饼,用油纸细细包好,装入食盒。
“路上带着,饿了便吃。”李纾将食盒递给赵敏,神色如常,耳根却微微泛红。
赵敏捧着那温热食盒,眼眶霎时红了。
她放下食盒,扑进李纾怀里,紧紧搂住她腰:“姐姐…姐姐亲自给我做吃的…”
李纾轻拍她背,语气无奈中透着宠溺: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快些用早膳,莫误了时辰。”
用膳时,赵敏拈起一块糖糕,小心咬了一口。
桂花香混着饴糖清甜在口中化开,正是记忆中分毫不差的味道。
她吃得眉眼弯弯,却又心疼道:
“姐姐偶尔做一次便好,日日下厨,要府里厨子作甚?”
李纾斜睨她一眼:“你幼时闹着要吃的那几样点心,哪次不是我做?
厨子照着方子做了,你尝一口便皱眉不肯再吃。”
她顿了顿,摇头叹道,“也不知你这舌头是怎么长的,明明做法火候都一样,偏能辨出是不是我亲手做的。”
赵敏想起小时候那些事,笑得愈发甜蜜。
她凑近李纾,压低声音道:“许是…我记得姐姐身上气息。”说罢自己先红了脸,忙低头喝粥。
李纾送她一个白眼,催促道:“快些吃,莫要误了时辰。”
赵敏却放下碗筷,又腻过来,搂着李纾脖颈撒娇:
“姐姐嫌我烦了是不是?我才刚要走,姐姐便赶我…”
她这般娇气任性,李纾却只是无奈摇头,伸手捏了捏她鼻尖:“莫闹。早去早回。”
…………………
赵敏虽离了大都,信却从未断过。
每日必有一封,或絮絮叨叨说直沽风物,或吐槽漕运官吏办事不力,字里行间,满是思念。
李纾也会回信,说说今日读了什么书,吃了什么饭菜,偶尔在信中点拨她处事之道。
两人这般书信往来,倒比平日同处时,更多了几分缠绵。
这日已是赵敏离京第六日。
午后阳光正好,李纾心血来潮,想去西市逛逛。
她换了身素雅襦裙披了大氅,脸上覆纱巾,又戴了帷帽,带上四名护卫便出了门。
西市在大都西南,距公主府确有段距离。
李纾挑了匹绸缎,选了几样香料,又给赵敏买了两支新出的狼毫笔,这才打道回府。
行至半途,天色渐晚,已是申时三刻。
护卫提议抄近道走条偏僻小路,能省半柱香功夫。
李纾神识微展,早察觉这条路上气息有异,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
马车刚拐进小巷,变故陡生!
七八个蒙面黑衣人从两侧屋顶跃下,直扑四名护卫。
这些人武功不弱,出手狠辣,不过数息之间,护卫连驾车马夫皆已毙命,尸身被迅速拖走。
为首一人掀开车帘,跳入车内,钢刀“唰”地架上李纾脖颈。
李纾帷帽轻纱微动,她抬眼看向来人,神色平静。
那蒙面人眼中闪过讶色。
一般女子不是该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眼前这女子,虽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身姿窈窕,气度清华,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贵人。
这般情境下,她竟能如此镇定?
「莫不是吓傻了?」蒙面人心中嘀咕,手中钢刀却未松懈。
李纾自然不是吓傻。
自赵敏离京第一日起,她便察觉公主府周围盯梢之人增多,这几日外出,身后尾巴更是不下三拨。
她神识早已将方圆百丈,尽收眼底。
小巷两头各有四人把守,屋顶还伏着两个弓箭手。
这般阵仗,倒像是专为她设的局。
还有那护卫提议?
“既想玩,便陪你们玩玩。”李纾心中冷笑,索性闭目养神。
马车并未出城,而是在城中七拐八绕,最终驶入南城一处偏僻院落。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显是早有准备。
李纾被“请”进西厢房。
那蒙面人竟未绑她,只将她推进屋便锁了门,似乎笃定这弱质女流逃不出去。
李纾在房中坐下,神识铺开。
院子里有六人把守,皆是好手。
正屋里有三人低声商议着什么,声音虽轻,却逃不过她神识探查。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院门吱呀作响。
一个锦衣男子匆匆进来,与蒙面首领低声交谈几句,便走到厢房窗前,透过缝隙往里张望。
见李纾好端端坐着,他似是松了口气,又匆匆离去。
又过片刻,门外传来马车声。
三人下车进院,皆以斗篷罩面,看不清面容。可李纾神识一扫,唇角便勾起冷笑。
熟人啊。
当先那女子身段窈窕,步履间透着骄矜,正是安西王府的月华郡主。
其后跟着的,是户部侍郎之女张琳。
最后那个锦衣公子虽也用斗篷掩着身形,李纾神识一扫,唇角便勾起冷笑。
脱脱不花。
李纾心中了然。
那日在世风阁前,赵敏当街一脚踹得他吐血,这纨绔子弟怕是怀恨在心,又或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月华郡主推门进屋,瞥了李纾一眼,帷帽遮面,看不清容貌,可那端坐姿态,即便静默也透出的清冷气韵,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她迅速退出,反手掩上门,压低声音对院中二人道:
“不是去年藏在山庄里那个。那姓安的女子相貌平平,功夫倒是不错,轻功了得。”
她顿了顿,朝厢房方向努了努嘴,“屋里这位,虽看不清脸,可这身段气质…啧啧,倒是更勾人。”
张琳轻哼一声,声音里透出几分不甘:
“公主倒是会挑,专拣这种清冷孤高的美人。怎么,嫌我太过放浪,配不上她?”
那日在世风阁匆匆一瞥,李纾的惊鸿容颜,便已刻进她心里。
那般清丽绝俗,又透着疏离,也是她求而不得的。
此刻虽只隔着门缝,窥见一角身影,那股冷梅般幽香,仿佛已萦绕鼻尖,让她心痒难耐。
月华掩唇轻笑,冲她挤挤眼:“琳妹妹何必妄自菲薄?
屋里这位,一看便是养在深闺娇花,不经世事,哪像妹妹这般…阅历丰富,男女皆通,又知情识趣。”
脱脱不花搓着手,眼中淫光闪烁,喉结滚动:
“管她是什么花,既落进咱们手里,还不任由采撷?说好了,我先来。”
张琳瞪他一眼,心头却涌起兴奋。
她早就不满足于只远远看着赵敏,若能得着这位公主心尖上的人…不,不止是得着。
她心里转着念头:等今夜事了,不如想法子把人弄回自己府里,藏起来慢慢享用。
她不是赵敏宝贝么?若知道人在自己手里,会不会…会不会愿意用些“条件”来换?
她甚至幻想着那画面:李纾在她怀中羞怯挣扎,赵敏在门外焦灼不安,最终不得不妥协,答应与她…
张琳舔了舔嘴唇,或许,她可以既拥有李纾,又能借着这人,与赵敏…成双成对?
“急什么?”张琳压下心头绮念,转向蒙面首领,“迷药可准备好了?”
“早备下了。”首领从怀中取出一支细竹管,递到她面前,
“从窗缝吹进去,半柱香功夫便能放倒。药性温和,事后不留痕,只当是醉酒酣睡。”
三人又低声嘀咕几句,张琳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华朝蒙面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悄步走到厢房窗边,将竹管探入门缝,轻轻一吹。
一缕淡白烟雾袅袅飘入,在烛光下几乎不可见。
李纾神识早已笼罩整间厢房,那烟雾轨迹,细微药味,皆在她感知之中。
她心中冷笑,暗骂一句:“下作东西。”
面上不动声色,只缓缓调整呼吸,待烟气渐浓,才佯装支撑不住,身子一软,伏在桌上,闭目“晕厥”。
门吱呀推开。三人鱼贯而入。
张琳率先上前,迫不及待地一把掀开李纾帷帽,又扯下她脸上轻纱。
烛火跃动,那张清丽容颜,完全展露在昏黄光影下。
眉如远山含黛,睫如蝶翼低垂,肌肤莹白胜雪,即便闭着眼,也美得惊心动魄。
她呼吸一滞,手指抚上李纾脸颊。
触手之处滑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玉,温润微凉,让她忍不住轻轻摩挲,心中贪念更盛。
这般绝色,这般气质…合该是她的,合该被她藏在金屋,日夜疼惜。
脱脱不花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推开张琳,急吼吼道:“说好我先的!你们且在外头等着!”
他边说边开始宽衣解带,外袍随手扔在地上,竟连中裤也除了。
他眼中□□熊熊,伸手便要去扯李纾衣襟。
便在此时,屋顶“轰”然炸裂!
瓦砾纷飞中,一道灰影疾扑而下,一脚踹在脱脱不花胸口!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脱脱不花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喷鲜血,竟是一脚便被踢断了肋骨。
那灰影毫不停顿,俯身抱起李纾,身形一晃已至门边,抬脚踹飞木门,
在院中蒙面人尚未回神之际,如鬼魅般掠出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待月华、张琳惊呼出声,院中护卫追出时,哪里还有人影?
…………………
那灰影抱着李纾一路狂奔,轻功之高,竟在屋檐巷陌间如履平地。
不过盏茶功夫,已从南城奔至北城。
李纾闭目靠在他怀中,鼻端嗅到淡淡药草气息,心中已明来人身份。
果然,那人脚步渐缓,在一处僻静巷口停下,正要查看怀中人状况,李纾忽然睁眼,声音清冷如冰:
“张无忌,放我下来。”
张无忌浑身一僵,低头看向怀中女子。
她不知何时已醒,正冷冷看着他。
四目相对,张无忌只觉那双眸子清澈如寒潭,映着月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非但未松手,反而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怀中温香软玉,女子身上清冷馨香幽幽传来。
此刻被他抱在怀中,竟让他心跳如鼓。
李纾察觉到他身体变化,眸中冷意更甚。
她身形微动,也不知用了什么身法,竟如游鱼般从他怀中滑出,飘然落在一丈开外。
“张教主,请自重。”她声音中透着疏离。
张无忌怀中一空,心中怅然若失,又觉尴尬万分。
他深吸口气,强压住体内躁动,拱手道:
“李姑娘恕罪。方才情势紧急,无忌唐突了。”
他顿了顿,指向巷口,“前方有处小酒馆,是我教在大都一处暗桩。
夜寒风冷,姑娘不妨先去歇歇脚,压压惊。”
李纾瞥他一眼,淡淡道:“带路。”
…………………
那小酒馆确是明教在大都的一处秘密据点。
推开木门,里头烛火昏黄,杨逍、韦一笑等人赫然在座。
见张无忌归来,众人皆松了口气;
又见李纾安然无恙,更是面露喜色。
杨逍起身抱拳:“李姑娘受惊了。张教主见姑娘遭人劫持,心急如焚,一路尾随跟踪,这才将姑娘救出。”
韦一笑也道:“是啊,张教主对姑娘安危甚是挂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为张无忌说好话。
李纾脸上淡淡的,只朝张无忌微一颔首:“多谢张教主相救。”
这话说得客气疏离。
杨逍等人何等眼色,见状便寻了个借口退出,将空间留与二人。
张无忌心中暗喜,能得与李纾独处,实是难得机缘。
可见她面色清冷,以为她是受惊未平,温声道:“李姑娘,方才之事…你可还好?”
李纾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张教主,你是觉得我乃柔弱女子?”
张无忌一怔。
他当时见李纾遭劫,情急之下确未多想。
李纾通身气派雍容,确不似江湖女子那般锋芒外露。
她更像世家大族,精心教养出的贵女,这般表象实在太过欺人。
谁能想到这般娇柔女子,竟身怀武功绝技?
他转念一想,心中忽然一凛:莫非…自己坏了李纾什么事?
张无忌本就聪慧,此刻已隐隐明白。
他脸上浮起尴尬之色:“李姐姐,我…我多管闲事了。”
李纾挑眉,心中冷哼,面上仍是平淡:“既无事,张教主,我先告辞了。”
张无忌忙道:“李姐姐如今住何处?怎会在大都?那赵敏…可曾为难于你?”
李纾尚未答话,酒馆木门“砰”地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绯色身影疾风般卷入,正是赵敏。
她仍作男装打扮,面色冷凝如霜,眼中寒芒如刀。
目光扫过店内,见李纾安然立于堂中,赵敏神色稍缓。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李纾搂入怀中,上下仔细检查,确认她毫发无伤,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拉开自己身上大氅,将李纾严严实实裹入怀中,紧紧搂住。
直到此刻,感受到怀中人温软娇躯、呼吸平稳,她那颗高悬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
赵敏将脸埋进李纾颈窝,深深吸气,那熟悉的清冷馨香钻入鼻腔,让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半眯着眼,沉醉般在她颈间轻蹭,仿佛要将这气息刻入骨髓。
李纾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平日里在家中便罢了,如今在外人面前,还是这般德行…
她伸手在赵敏腰间软肉上轻拧一把,又瞪她一眼。
这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娇嗔,藏着喜悦,更有深埋心底、从未显露的情意。
赵敏猝然看懂了。
她眼中爆发出璀璨光彩,唇角不由自主高高扬起。
面对张无忌时,她忽然觉得腰板都能挺直三分。
她的姐姐,是在乎她的!对她有情意的!
她转头看向张无忌,脸色霎时冷了下来,声音沉寒如冰:
“张无忌,我早与你说过,你若再来骚扰姐姐,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罢便要动手。
李纾及时按住她手臂,轻声道:“闹了大半夜,我累了。”
赵敏闻言,立刻收了杀气,搂紧李纾:“姐姐累了?我们回去。”
她冷冷瞥了张无忌一眼,那眼神如刀似剑,满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