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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昆仑野趣7 明教密道幽 ...

  •   明教密道幽深曲折,壁上油灯昏黄,映得人影幢幢。

      李纾站在周芷若身旁,看她为张无忌搭脉诊伤。

      周芷若神色专注,指尖轻按在张无忌腕间,片刻后取过纸笔,写下药方。

      她医术确实已得李纾真传,开方用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纾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

      「果然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就在数个时辰前,光明顶广场上,那个叫厉樱的峨眉弟子,还是一剑刺中了张无忌。

      而张无忌竟真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这一剑。

      之后便如她所知那般发展:张无忌力挽狂澜,击退六大派,又被明教众人推上教主之位。

      众人为躲避江湖宵小骚扰,退入这密道之中。

      只是张无忌伤得确实不轻。

      明教诸人知李纾医术通神,纷纷恳请她出手救治。

      李纾只淡淡道:“芷若已得我真传,医术不在我之下。”便将此事交给了周芷若。

      这几日,周芷若与张无忌多有接触。

      张无忌跟周芷若,聊起了当年武当山旧事。

      毕竟十几年前,两人确实相处过一段时间。

      那时张无忌身中玄冥神掌寒毒,周芷若曾给他糖吃,陪他说话。

      如今重逢,自然有几分故人之谊。

      李纾冷眼旁观,心中却不无担忧。

      她怕周芷若又被张无忌吸引,对他再生好感。

      原文中,周芷若对张无忌情意,她可是清楚得很。

      不过看眼下情形,周芷若对张无忌似乎只当旧相识,言谈举止,颇有分寸。

      倒是周芷若有一日悄悄对她说:“师尊,张教主似乎…对您很是惦念。”

      李纾挑眉:“哦?”

      “他好几次问起师尊近况,”周芷若低声道,“问您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还说,很感激您当年赐功之恩,救他性命。”

      李纾闻言,不由皱眉。

      …………………

      数日后,张无忌伤势渐愈。

      这日他独自寻到李纾所在石室。

      密道中光线昏暗,唯有壁上油灯散发着昏黄光亮。

      张无忌站在石室门口,犹豫片刻,才轻叩石门。

      “进来。”李纾声音平淡。

      张无忌推门而入,见李纾正坐在石桌旁,手中握着茶盏。她抬眸看他,目光平静。

      “张教主有事?”李纾开口,语气疏离有礼。

      张无忌心头一涩。

      自他当上明教教主,李纾便一直这般称呼他,一口一个“张教主”,礼数周到得让人难受。

      他宁愿她还像当年在蝴蝶谷时那样,叫他“无忌”,或是像武当山上那样。

      “李…李姑娘,”张无忌斟酌着称呼,声音有些干涩,“我是来…感谢姑娘当年赐功之恩。”

      他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若无姑娘所授功法,无忌寒毒难除,更无今日。姑娘救命之恩,无忌没齿难忘。”

      李纾放下茶盏,“举手之劳,张教主不必挂怀。”

      她态度淡然,仿佛当年随手给他那部功法,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可张无忌知道,那是何等珍贵机缘。

      张三丰遍寻天下至阳功法而不得,李纾却随手便给了他。

      他心中感激、敬慕,还夹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惦念。

      这些年来,他时常想起蝴蝶谷中,那个教他功法、指点他修行的“李姐姐”。

      她医术通神,武功高强,气质清冷如雪山寒梅,让他既想亲近,又不敢亵渎。

      可李纾对他,始终是这般平淡疏离。

      张无忌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还是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多言?

      她是他恩人,是武当上下敬重之人,如今更是明教贵客。

      而他…虽当了教主,在她面前,总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惶惶无助的少年。

      “姑娘日后若有差遣,无忌定当尽力。”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李纾颔首:“张教主有心了。”

      这般客气疏远。

      张无忌心中怅然,却也只能告辞离去。

      …………………

      此后,张无忌对李纾颇为照顾。

      密道中条件简陋,他却命人,为她安排舒适石室。

      每日饮食,也特意吩咐做些清淡可口的。

      连带着对周芷若,他也多有照拂。毕竟周芷若是李纾弟子,又曾与他有旧。

      李纾看在眼里,心中冷哼。

      「虽然知道张无忌温良厚道,但对他无意中的渣男行为很是看不惯」

      这倒不是她刻薄。实在是张无忌这人,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

      对殷离如此,对周芷若如此,如今对她也是如此。

      这种“中央空调”式善意,看似温良,其实最是伤人。

      李纾想起原文中,张无忌在几个女子间摇摆不定,更觉不耐。

      她虽改变了周芷若命运轨迹,可张无忌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这日,周芷若为张无忌换药后,回到石室。

      “师尊,”她轻声道,“张教主的伤已无大碍,再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李纾点头:“你辛苦了。”

      周芷若犹豫片刻,又道:“师尊…我们何时离开?芷若总觉得这密道中,气闷得很。”

      李纾看她一眼:“明教众人伤势未愈,外头那些江湖宵小也还未散。再等几日罢。”

      她其实也想早日离开。

      赵敏…此刻不知在何处。

      想到那死小孩,她心中又是一阵烦乱。

      …………………

      又过了七八日,明教众人伤势大都好转。

      这一日,杨逍召集众人商议。

      “探子来报,那些趁乱上山的宵小之徒,这几日因寻不到我们踪迹,已开始内讧。”

      杨逍道,“如今正是我们反击之时。”

      韦一笑冷笑道:“正好,老子憋了一肚子火!”

      殷天正沉声道:“教主伤势未愈,不宜出战。此次便由老夫与杨左使带队。”

      张无忌却摇头:“外公伤势初愈,岂能再劳烦?我虽未痊愈,却已无大碍。此番当由我亲自带队。”

      他语气坚决,众人便也不再劝阻。

      当夜,明教精锐尽出,由张无忌率领,潜出密道。

      李纾未参与此战,只与周芷若留在密道中等待。

      两个时辰后,外头传来厮杀声、呼喊声,又渐渐归于平静。

      天明时分,张无忌率众归来,虽面带疲色,眼中却有神采。

      “幸不辱命。”他对众人道,“那些宵小已被驱逐下山。光明顶,重归我明教之手。”

      众人闻言,皆露喜色。

      …………………

      三日后,光明顶已清理完毕,众人搬回地面殿宇居住。

      周芷若在这日清晨来找她,神色有些犹豫:“师尊,芷若有些私事需往江南一行。”

      她盈盈下拜,“待事了之后,再去寻师尊请安。”

      “万事小心。”李纾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里头有护身符与应急丹药,贴身收好。”

      又嘱咐她路上小心,若是缺钱,就去灵鹫宫或是海涯阁商铺支取,不必省着。

      这一幕,与当年分别时何其相似。

      周芷若眼眶微红,接过锦囊,郑重收好:“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周芷若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李纾望着她离去方向,心中暗叹。这个徒弟,终究是走出了自己的路。

      …………………

      明教众人准备下山时,张无忌特意来请李纾同行。

      “李姑娘,”他态度恭敬,“姑娘若无处可去,不妨与我们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接下来该是绿柳山庄了,赵敏与张无忌初次相遇,便是在那里。

      李纾本就想着去看看,看看那死小孩。

      她点头:“也好。”

      张无忌眼中掠过喜色,忙道:“那我去安排车马。”

      众人下山途中,李纾和杨不悔坐在马车里。李纾闭目养神,杨不悔也不好打扰。

      李纾神识微扫,感知到张无忌骑马行在车队前方,不时回头望向她所在马车。

      李纾心中轻叹。

      这张无忌啊…

      她对他并无恶感,甚至有些欣赏他仁厚。

      可他那优柔寡断性子,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

      更何况…

      李纾睁开眼,望向车窗外掠过山景。

      赵敏那死小孩,此刻怕是在绿柳山庄等着了吧?

      想到赵敏,她心中有气恼,有无奈,还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

      …………………
      甘凉道上,黄沙漫卷,朔风如刀。

      塞北草木已凋,官道两旁衰草连天,远山如黛,隐在灰蒙蒙天光里。

      明教一行人马自昆仑山下来,迤逦东行,已走了七八日。

      这日午后,将至凉州地界,忽见前方官道上烟尘滚滚,隐隐传来厮杀之声。

      张无忌勒住马缰,凝目远眺,沉声道:“前头似有变故。”

      杨逍策马上前,手搭凉棚望了片刻,面色微凝:“是元兵在追杀什么人。”

      韦一笑冷笑道:“元狗又在作恶,教主,咱们管是不管?”

      张无忌正要说话,忽见前方烟尘中冲出十余骑,马上骑士皆是元兵装束,正追着三五个百姓装束的人。

      那些百姓奔逃仓皇,眼看便要遭毒手。

      便在此时,斜刺里忽然闪出一队人马,约莫二十余人,个个黑衣劲装。

      为首一人青衫白马,手执折扇,远远看去,倒有几分儒雅气度。

      那队黑衣人身手矫捷,如虎入羊群,刀光闪处,元兵纷纷落马,竟无一合之敌。

      不过盏茶功夫,十余名元兵尽数毙命。

      那青衫公子勒马回身,目光扫过明教众人,最后落在李纾所乘马车上,唇角微弯,竟隔着数十丈距离,对着车窗方向眨了眨眼。

      李纾坐在车内,神识早已将外间情形尽收眼底。

      见赵敏这般作态,心中不由暗恼:「这死孩子,杀人,还要这般张扬!」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垂眸把玩手中茶盏,仿佛外间血腥与她毫不相干。

      …………………

      那青衫公子正是赵敏。她杀尽元兵,却不下马,只遥遥拱手道:“前方可是明教张教主?”

      张无忌策马上前,抱拳还礼:“正是在下。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姓赵,单名一个‘敏’字。”赵敏微微一笑,

      “久闻张教主光明顶上力退六大派,英雄了得,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无忌谦道:“赵公子过奖。方才见公子出手,武功高强,令人佩服。”

      赵敏摇扇轻笑:“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此处离绿柳山庄不远,若张教主与诸位英雄不弃,不妨往庄中小憩,容赵某一尽地主之谊。”

      杨逍与殷天正对视一眼,目中皆有疑色。

      这赵公子来得突兀,行事又透着古怪,实难叫人放心。

      张无忌却道:“如此便叨扰了。”

      他生性仁厚,见赵敏方才救了百姓,又言语客气,便不忍拒绝。

      何况明教众人连日赶路,确实需要休整。

      赵敏颔首笑道:“张教主请随我来。”

      …………………

      绿柳山庄建在山谷深处,背倚青山,前临碧水。

      庄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遍植垂柳,此时虽已入秋,柳叶犹存几分翠色,随风摇曳,别有一番清雅。

      众人进得庄来,早有仆役备好茶点。

      赵敏引着众人在园中游览,经过一处水榭时,忽见榭中悬着一幅字。

      那字写在丈许长的宣纸上,笔走龙蛇,墨迹淋漓。

      上书“白虹贯日”四字,每一笔都如剑出鞘,锋芒毕露,却又隐含圆转之意,刚柔并济,已达书法大家境界。

      殷天正驻足观看良久,抚须赞道:

      “好字!这‘白虹贯日’四字,笔力劲健如枪,气势如虹,观之令人胸中豪气顿生。

      赵公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造诣,佩服佩服!”

      周颠也凑过来,他虽然不通文墨,却也看得出这字写得极好,咋舌道:

      “乖乖,这字写得跟要飞出来似的!”

      张无忌仔细端详,只觉这字中暗含剑意,每一划都似剑招,心中暗自揣摩。

      他转头看向赵敏,由衷赞道:“赵公子文武双全,实乃人中龙凤。”

      赵敏含笑谦逊:“雕虫小技,让诸位见笑了。”说话间,目光却飘向李纾。

      李纾此刻站在人群稍后,看着那幅字,心中涌起复杂滋味。

      这字确实是赵敏所书,可其中运笔之法、筋骨架构,皆是她当年亲手所授。

      她记得赵敏第一次握笔时小手颤抖,墨汁洒了满纸。

      她便从身后握住那双小手,一笔一画教她运腕、发力。

      “写字如练剑,腕要沉,指要活,力透纸背而锋芒内敛。”那时她这般教导。

      如今看着这“白虹贯日”四字,笔锋凌厉却又不失圆融,颇有气相。

      明教众人赞不绝口,李纾心中竟不由自主生出几分骄傲。毕竟,这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孩子。

      可转念一想,赵敏此刻这般显露才华,分明是故意为之,要引她注意。

      李纾又觉恼火,暗骂:「死孩子,学了几手就拿来卖弄!」

      她面上依旧淡然,只微微颔首:“确实好字。”

      赵敏见她开口,眼中光芒一闪,笑道:“姑娘也懂书法?”

      “略知一二。”李纾道。

      赵敏还要再说,周颠忽然指着水榭角落道:“那里有把木剑。”

      众人顺他所指望去,果见角落矮几上放着一柄木剑,剑身黝黑,造型古朴。

      韦一笑上前拿起细看,脸色微变:“这是…倚天剑样式!”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倚天剑乃峨眉镇派之宝,怎会在此处出现一柄木制仿品?

      且这木剑雕工精细,连剑鞘上的纹路都与真品一般无二,绝非寻常之物。

      赵敏神色不变,从容道:“此剑乃在下偶然所得,觉着造型别致,便放在此处把玩。怎么,诸位识得此剑?”

      张无忌与杨逍对视一眼,均觉此事蹊跷。

      殷天正沉声道:“赵公子,这木剑模样与倚天剑一般无二,不知公子从何处得来?”

      “哦?”赵敏挑眉,“原来是仿倚天剑所制。在下倒是孤陋寡闻了。”

      她说着接过木剑,随手把玩,“既是如此,不如毁了它,免得惹人误会。”

      话音未落,她右手一握,那木剑竟“咔嚓”一声从中折断!

      这一手显露的内力,让明教众人暗自心惊。这赵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武功竟如此高深!

      张无忌心中警惕更甚,抱拳道:“赵公子,天色不早,我等还要赶路,就此告辞。”

      赵敏也不挽留,含笑送客。

      待众人出了山庄,她站在庄门前,望着车队远去,唇角勾起笑意。

      …………………

      车队行出十余里,忽听周颠“哎哟”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紧接着,韦一笑、说不得等人也纷纷倒地,面色发青,浑身颤抖。

      “不好!中毒了!”杨逍强运内力压制,却也觉经脉滞涩,真气运行不畅。

      张无忌急忙下马,为众人诊脉。他医术得胡青牛真传,一探之下脸色大变:

      “这是‘十香软筋散’!中毒者内力尽失,四肢无力…”

      话音未落,他自己也觉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稳。

      原来这毒无色无味,就在那木剑中,杨逍抽出那把木剑时,众人便中毒了。

      只是毒性发作缓慢,此刻方才显现。

      殷天正盘膝运功,额头冷汗涔涔:“好厉害的毒!老夫竟丝毫未曾察觉!”

      众人之中,唯有李纾安然无恙。

      她缓步走到张无忌身边,伸手搭脉,片刻后道:

      “确是十香软筋散。此毒需独门解药方能化解,强行运功只会让毒性深入经脉。”

      杨逍看向她,眼中闪过疑色:“李姑娘为何无恙?”

      李纾神色平静:“家传渊源,自幼服用过避毒丹药,寻常毒物对我无用。”

      这话半真半假。她筑基期修为,肉身早已脱胎换骨,凡俗毒物确实伤她不得。但此刻不便明言,只得托词家传丹药。

      张无忌挣扎起身,咬牙道:“我回绿柳山庄取解药!”

      “不可!”殷天正急道,“那赵公子分明有备而来,此去凶险!”

      “外公放心,”张无忌目光坚定,“她既要下毒,必有所图。我去会会她,看她究竟意欲何为。”

      说罢,不待众人阻拦,他已飞身往绿柳山庄方向掠去。

      李纾眸光微动,对杨逍道:“杨左使,你照看众人,我跟去看看。”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轻烟般飘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道旁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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