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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绿柳山庄1 赵敏一行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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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一行在谷中住下,住的正是半山腰那几间竹楼。
山匪对他们极为恭敬,端茶送水,殷勤备至。
看来,赵敏才是这山谷真正主人。
第二日,关在仓库里的商队首领被带走。接着又是几个重要成员。
到第三日清晨,仓库门大开,所有被囚之人皆被带到广场。
绳索解开,可四周立刻围上十几名弓弩手,箭镞寒光凛凛,对准众人。
商队首领走到赵敏面前,抱拳道:“多谢公子高抬贵手。”
赵敏神色淡然,摇着折扇:“非我有意为难,实是不得已。诸位可以走了。”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往谷口挪步。
李纾低着头,跟着人群移动。
刚走到广场边缘,忽听赵敏声音响起:“且慢。”
她踱步走进人群,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最后停在张无忌和殷离身上。
“这两位,似乎不是商队的人。”
殷离搀着张无忌,张无忌拄着粗树枝做的拐杖,闻言抬头:“我们只是路过,被裹挟至此。”
赵敏挑眉:“姓名?”
“曾阿牛。”
“蛛儿。”
赵敏点点头,目光又转向一直垂眸不语的李纾。
她缓步走近,手中折扇忽然一抬,扇尖轻轻挑起李纾下颌。
这动作若换作旁人来做,难免显得轻佻。
偏偏赵敏一身男装,眉眼俊俏风流,这般举动由她做来,非但不显冒犯,反添了几分倜傥韵味。
李纾被迫抬头,迎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七年多时间,这双眼里锋芒毕露,可深处那点狡黠灵动,却丝毫未变。
“这位姑娘,”赵敏慢悠悠道,“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张无忌脸色一变:“公子,这…”
殷离更是急道:“凭什么留她?我们要走一起走!”
赵敏摇扇轻笑:“若她不留下,你们谁也走不了。”
商队众人闻言,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恳求李纾留下,有人干脆说让三人都留下莫要连累大家。
李纾静默片刻,抬眼看向赵敏。
四目相对,她在那双眼里看到了玩味,还有更深的东西。
「她想做什么?」李纾心中疑惑。
以她如今武功,这山谷困不住她。
赵敏既出现在此,她倒想看看,这丫头七年间变成了什么模样。
“我留下。”李纾开口,声音平静,“曾兄,蛛儿,萍水相逢,结伴一路算是有缘。就此分道吧,莫再回头。”
她把手中包袱递给殷离。
张无忌还想说什么,殷离却咬牙拽住他:“我们先走,再想办法救人!”
两人被商队众人裹挟着,往谷口退去。
赵敏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身,绕着李纾走了一圈,上下打量。
“带她去沐浴更衣。”她吩咐身旁侍女,“安排到听竹轩。”
…………………
晚间,两名侍女送来崭新衣裙,料子是上好杭绸,浅碧色,绣着细密竹叶。
又领李纾到一间单独竹屋,里头热气蒸腾,木桶中盛满温水,洒着花瓣。
“姑娘请沐浴,奴婢伺候您更衣。”侍女躬身道。
李纾摆手:“不必,我自己来。”
她确实想脱身,此刻无人看守,以她轻功出入这山谷如履平地。
可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赵敏认出她了么?若是认出,为何不明说?若未认出,又为何独独留下她?
李纾褪去粗布衣衫,踏入木桶。温水漫过肩颈,她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洗净后换上那身浅碧衣裙,对镜梳理长发。
镜中人容貌平平,可那双眼睛清亮,周身气度再难遮掩。
侍女引她到半山一处竹楼。
楼分三进,廊檐挂竹风铃,夜风过处叮咚轻响。
室内陈设雅致,竹榻竹案,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鲜野菊,案上还摆着棋盘、书卷。
这般布置,显然费了心思。
李纾在竹榻边坐下,不多时,侍女端来饭菜。
四菜一汤,荤素得宜,皆是江南口味。
李纾没动筷,只静静坐着。
约莫一盏茶工夫,竹帘轻响,赵敏摇扇而入。
她已换了身雪青长衫,玉冠取下,墨发用一根碧玉簪松松绾着,更添几分慵懒风流。
看见洗漱更衣后的李纾,赵敏脚步微顿,眼中闪过讶色。
虽仍是那张平凡面容,可那双眼,那身气度,与方才灶边村妇判若两人。
她缓缓走近,在李纾身旁坐下,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李纾坦然与她对视,开口道:“公子看什么?”
赵敏似才回神,轻笑:“看姑娘洗去尘灰,倒有几分清雅。”
她看向桌上未动的碗筷:“怎么不吃?怕我下毒?”
说着执壶斟了杯酒,端起递到李纾唇边。
李纾抿唇不语。
赵敏挑眉,忽而仰头将那杯酒饮尽,空杯朝她示意:“这下可放心了?”
又斟一杯,放在李纾面前。
李纾仍不动。
赵敏笑意更深:“我只是请姑娘吃顿饭,并无恶意。”
李纾抬眼,用眼神告诉她:鬼才信。
赵敏笑出声来,扇子轻敲掌心:“那些人出谷未远,我若派人去追,还来得及。”
见李纾无动于衷,她慢悠悠又道:“那曾阿牛和蛛儿呢?一个瘸子,一个弱女子,纵有些武功,抵得过二十把弩箭?”
「这死小孩,长大了,把我教的用到我身上来了」
李纾心中腾起怒意,可随即化作一声叹息。
「终究是我欠她的」
若赵敏真要为难张无忌和殷离,她自有办法护他们周全。
可此刻…罢了。
她想玩,便陪她玩罢。
这般想着,李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入喉却有回甘。
赵敏眼睛一亮,又给她斟满:“这才对。”
她亲自夹了块笋片放到李纾碗中,还殷勤地要喂她。
李纾偏头避开:“我自己来。”
赵敏也不勉强,只托腮看着她吃,时不时斟酒。
大半壶酒下肚,李纾渐觉晕眩。
「药下得还挺重」酒一入口,她便知酒里下了迷药。
李纾散去灵力,任药效发作。
视线渐渐模糊,身子发软,手中筷子险些掉落。
赵敏适时扶住她,温香软玉靠进怀中。
“姑娘醉了?”她在李纾耳边轻笑,气息温热。
李纾想推开她,却发觉四肢绵软无力,竟连抬手都困难。
赵敏搂着她,指尖轻抚她脸颊,声音轻柔似呢喃:
“你果然会武功,而且内力不浅。寻常人中这‘软筋散’,只会浑身无力。
可你…内息本能运转相抗,若非我加了双倍剂量,还真制不住你。”
她低笑:“只是不知,你如何将内力藏得这般好,连我都险些看走眼。”
李纾心中苦笑「死孩子…那是灵力,转了一丝成内力,散在经脉中而已」
这软筋散算什么,她如今修为,这世间普通毒药早对她没用了。
可赵敏要玩,她奉陪到底。
李纾放松身心,做出彻底受制模样。
她此刻与常人无异,这感觉陌生又无力。
酒意涌上来,意识开始昏沉。
赵敏将她打横抱起,走向竹榻。
榻上铺着锦褥,赵敏轻轻放下她,指尖抚过她衣襟,解开系带。
李纾闭着眼,任由她动作。
衣衫一件件褪去,微凉空气触及肌肤,她轻轻一颤。
赵敏的手抚上她肩颈,顺着脊背缓缓下滑,掌心温热,力道时轻时重。
李纾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
次日醒来,天光已大亮。
李纾醒来时,身边已空。她撑身坐起,低头看了看,
寝衣完好,系带整齐,只衣襟略显松垮,许是睡梦中辗转所致。
抬手摸了摸,前襟处还有些褶皱。
她静坐片刻,眼神渐冷。
昨夜那场“检查”,在脑中清晰回放。
温热手掌游走周身,指尖在腰间、肩背…分明是在寻找什么。
找什么?痣?疤痕?还是其他印记?
李纾唇角勾起冷笑。
「死小孩」她心里暗骂一句。
筑基重塑道体,洗筋伐髓,周身杂质尽去。
往日那些细微印记,早随旧皮囊一同蜕去。
如今这身肌肤光洁如玉,哪还有什么痣记可寻?
又想起赵敏那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摸索的熟练模样。
莫非…这些年她常这般对待其他女子?
念头一起,李纾心中蓦地腾起一股无名火,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臭流氓。”她低声骂,咬字极重。
怒气渐平后,她坐在榻边发怔。
赵敏住郡主府那些年,确实与她同榻而眠。
夏日天热,她常只着轻纱中衣纳凉,那孩子赖在她怀里,小手搂着她腰。
日日相处,她更衣梳洗,也不避着赵敏。
那丫头就托着腮坐在妆台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姐姐真好看…我长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样…”
那时她只当是小女儿家的依赖与孺慕。
如今想来…
李纾闭了闭眼。
「那双手…未免太熟练了些」
正思忖间,竹帘轻响。
两个青衣侍女端水进来,敛衽行礼:“姑娘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李纾压下心中烦乱,起身走到面盆架前。
水温正好,浸过脸时带来几分清醒。
侍女捧来新衣,还是昨日那套浅碧杭绸,已洗净熨平,叠得整整齐齐。
她换上衣裳,坐在镜前。
侍女为她梳发,手法轻柔灵巧,不多时便绾成个简雅发髻,只簪一支白玉簪。
“姑娘真好看。”一个侍女低声赞叹。
李纾看着镜中人。
容貌平平,在这身装束下,显出几分清雅。
「千幻」不愧是曾祖母留下的灵器,幻化出的容貌毫无破绽,连她自己都看不出易容痕迹。
可赵敏那双眼…
李纾垂下眸子。
她不信那孩子认得出来。
梳洗完毕,侍女又端来早饭:一碗粳米粥,两碟小菜,一笼饺子。摆在外间竹案上,便躬身退去。
李纾独自用饭,期间无人打扰。
吃完后,她在屋中踱步。这竹楼布置得极雅致,书案上摆着几卷书,她随手取了一本,是《庄子》。
翻开,书页上竟有朱笔批注,字迹清秀挺拔,隐隐透着锋芒。
她认出那是赵敏的字。
那孩子习字,还是她亲手教的。从描红到临帖,一笔一划,她都细细指点过。
如今这字,已自成风骨。
李纾在窗边竹椅上坐下,翻开书页。
日光透过竹帘,洒在书页上,字字清晰。
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
傍晚时分,赵敏才回竹楼。
她依旧是那身雪青长衫,玉冠束发,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见李纾靠在窗边看书,她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情绪。
“安姑娘。”她唤道,声音比昨夜柔和了许多。
李纾抬眼,淡淡应了一声:“公子。”
赵敏走到她身边,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本书上,是《庄子》。
“姑娘喜欢庄子?”
“随便翻翻。”李纾合上书,放在膝上。
两人对坐片刻,赵敏忽然道:“昨夜冒犯了。”
李纾挑眉看她。
赵敏神色诚恳,目光却有些躲闪:
“姑娘身怀武功,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李纾看着她,心中有些讶异。
这丫头今日怎么这般规矩?昨夜那副轻佻模样,倒像是换了个人。
“公子多虑了。”她淡淡道,“阶下之囚,不敢言得罪。”
赵敏苦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姑娘用饭吧。”
晚饭时,赵敏陪着用膳,举止有度,言谈得体。
她谈起些江湖趣闻、南北风物,言语风趣,见识广博,全然是世家公子与客人闲谈做派。
李纾安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这般相处,倒比昨夜那场“检查”更让她自在。
此后两日,皆是如此。
赵敏似乎很忙,每日早出晚归,回来时总带着一身风尘。
她待李纾礼数周全,却不再有逾矩之举,甚至不曾在她房中多作停留。
到了第三日清晨,李纾刚用完早饭,便有侍女前来。
“姑娘,公子请您去广场。”
李纾随侍女下楼。
广场上已备好一辆马车。
车外观朴素,青布车篷,乌木车架,与寻常商旅所用无异。可掀帘入内,李纾一怔。
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绒毯,角落设一张小几,几上茶具齐全,茶炉里炭火正旺。
靠窗处有软榻,榻上叠着锦被。
四壁衬着浅青绸缎,用银线绣着疏竹图样,雅致非常。
这般布置,显然是花了心思。
“姑娘请稍候,公子随后便到。”侍女说罢,放下车帘。
李纾在软榻上坐下,指尖抚过锦被上细密绣纹。
这死小孩…到底想做什么?
车外传来马匹嘶鸣声,护卫列队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李纾神识微扫,车外除了一名车夫,还有五六个护卫,皆是好手。
马车驶出山谷。
道路崎岖,车厢却极稳。李纾靠在窗边,望着外头掠过的山景。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蹄声。蹄声急促,由远及近,不多时便与马车并行。
有人靠近车窗,轻声问:“安姑娘可还好?”
是赵敏的声音。
李纾掀帘望去。
赵敏一身玄色劲装,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长发束起,眉眼在阳光中愈发清俊。
她勒马缓行,与车窗平齐,目光落在李纾脸上。
四目相对。
李纾垂下眸子,淡声道:“还好。”
赵敏唇角微弯,不再多言,只策马跟在车旁。
此后一路,她始终随行在侧。
午间歇马时,她亲自端来茶水点心;
傍晚扎营,她指挥护卫搭帐篷,布置得井井有条。
李纾冷眼旁观,心中却渐起波澜。
这孩子…当真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赖在她怀里撒娇的小丫头,也不是那个骄纵任性的小郡主。
如今的赵敏,行事果决,气度沉凝,举手投足间自带威仪。
那些护卫对她敬畏有加,令行禁止,显然平日治下极严。
可偶尔…李纾能在那双眼里,看到掩不住的疲色。
夜幕降临时,车队在一处开阔地扎营。
赵敏扶着李纾下马车,引她入帐。
帐内陈设简单,却整洁舒适。
地上铺着厚毡,设一张矮榻,榻上铺着锦褥。
角落有小几,几上摆着铜盆巾帕等物。
“荒郊野外,简陋了些,姑娘将就一夜。”赵敏温声道。
她亲自端来晚饭。菜式简单,却都是李纾偏爱的江南口味。
李纾默默用饭,赵敏在一旁陪着,偶尔为她布菜,动作自然。
饭后,赵敏收拾碗筷,忽然道:“今夜只得一顶帐篷,委屈姑娘与我同榻了。”
她说得坦然,仿佛理所当然。
李纾抬眼看她。
赵敏神色如常,眼中却藏着几分试探。
「死小孩…」李纾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只淡淡点头:“无妨。”
夜深人静,帐外传来护卫巡逻的脚步声,极轻,却逃不过李纾神识。
她侧卧在榻内侧,背对着赵敏。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赵敏躺了下来。锦褥微陷,带着淡淡暖意。
帐篷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李纾忽觉腰间一紧。
一只手臂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搂住她的腰。力道很轻,仿佛怕惊着她。
李纾身子微僵。
身后传来极低的声音,似梦呓,又似呢喃:“姐姐…”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李纾闭上眼,心中涌起酸涩。
这孩子…还记着她。
手臂收紧了些,温热身躯贴上来,下巴轻抵在后肩。呼吸拂过耳畔,气息熟悉。
李纾没有动,任由她搂着。
夜渐深,帐外风声呜咽。
…………………
次日清晨,李纾是被耳畔温热的呼吸弄醒的。
那呼吸就在肩颈窝,不疾不徐。
背后之人搂着她腰,头埋在她发间,鼻尖轻蹭,似在嗅她发间气息。
这动作太过熟悉。
以前,赵敏常这般赖在她怀里。
那时小丫头身量未足,整个人蜷在她怀里,小脑袋埋在她颈窝,像只贪暖的猫儿。
可如今…
李纾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具身躯,修长柔韧,温热紧实,已全然是成年女子模样。
那个赖在她怀里撒娇的女孩,已长得比她还要高。
李纾心中轻轻一叹。
岁月如梭,白云苍狗。
她一动不动,只静静躺着。身后那人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可李纾知道,赵敏醒着。
那搂在她腰间的手,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衣料,动作轻柔。
许久,赵敏才松开手,起身下榻。
“姑娘醒了?”她声音如常,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李纾坐起身,点了点头。
赵敏已换好衣裳,墨绿劲装,长发高束,又是一派英气模样。
她走到帐外吩咐护卫收拾行装,声音清朗从容。
李纾看着她背影,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