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武侠世界后GL》公孙素霓

145、第145章 雾里看花 李纾道：“

　　李纾道：“便是从那时起，王栀彻底变了。她借着清虚观这处道场，不知做了多少腌臜事。

　　她与不同男女交好，还生了好几个孩子。

　　王正良是她长子，她对这个儿子还存着几分情分，是以一直与王正良来往。

　　其余几个儿子，虽跟着父亲，可王栀也没放弃过他们。”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

　　“所以她这一门，子孙可是不少。那王瑶儿是她曾孙女。

　　而宫中那位王昭容，是她最小的女儿，是她六十多岁时候生的。”

　　赵敏站起身来，脸色铁青：“什么？王竺宜竟是…她女儿？”

　　李纾道：“王栀六十多岁生子，到如今九十岁，王竺宜可不正是二十多岁年纪。”

　　赵敏越想越是作呕，来回踱了几步，又追问道：

　　“那她身边那个，常跟着女冠呢？前些年偶尔去清虚观看望她，她身边总跟着一个中年女道士。”

　　李纾沉默片刻，“那是她二儿子长女，是她孙女。”

　　赵敏一呆。

　　李纾续道：“那女子如今四十多了。她十几岁时候，被王栀看中，接到观中，让她出家做了女冠。

　　名义上是修行，实则…是想将她霸占在身边。

　　那女子生得好看，王栀对她迷恋得很。

　　这许多年来，王栀不管有多少情人，始终都将她带在身边。”

　　这话一出，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赵敏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猛地一拍桌子，怒骂道：

　　“混账！这老淫道，她竟霸占自己亲孙女！她还是不是人！

　　倘若她是个专情的人也便罢了，偏生她还跟旁人乱搞，还一个接一个生孩子！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脏的人！”

　　她越说越气，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犹自气得胸口起伏：

　　“我原道她不过是贪色好欲，图个采补长生。

　　如今看来，那点恶行，竟还只是她身上边角料！

　　她这般行事，天打雷劈也不为过！”

　　李纾见她气得狠了，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颊上亲了亲，

　　“好了好了，为那等人动这样大的气，不值当。”

　　赵敏把头埋在她肩上，闷声道：“我实在想不通，这世上怎会有这般下作的人。”

　　李纾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不是误入歧途，而是自己一步步走进去的。

　　既踏上那条路，早该料到终有一日不得善终。

　　如今她已灰飞烟灭，她造下那些孽，也自有土崩瓦解一日。

　　你且瞧着，那些倚着她攀附起来的藤萝，也离死不远了。”

　　赵敏听她这般说，心里那口气稍稍顺了些。

　　她抬起头，道：

　　“王正良，便是个例子。这阵子他又开始蹦跶，

　　跟那几个朝臣勾勾搭搭，怕不是想借着王栀留下的那些人脉，再往上爬一爬。”

　　李纾道：“他蹦跶他的。

　　如今‘王栀’还好好在清虚观里坐着呢，他又怎知自己倚仗早已换了人？”

　　赵敏眼睛一亮：“你是说…让李枕假借王栀名义，钓着他？”

　　李纾道：“正是。王正良不是与那几个朝臣来往么？那便让他们来往。

　　他们拿王正良当靠山，自然会一步步走到明处。

　　等他们自以为攀上大树、稳稳当当时候，咱们再一并收网，将他们连根拔起，岂不快哉？”

　　她顿了顿，

　　“李枕那边，已收拢不少线索。与她来往密切的人，

　　上到朝中官员，下到江湖散人，都一一浮出了水面。

　　只不过这条线牵连太大，还不是动的时候。

　　且等少林寺那桩大事了结，再回过头来收拾这干人也未迟。”

　　赵敏点头，又想起一事，“倒是张霖，这阵子反倒转了性子。

　　他不怎么钻营了，把心思都放在了公事上。前日我入宫，还听赵璟夸了他几句。”

　　李纾微笑道：“张霖是被你教训怕了。”

　　两人又商议了会儿，不外乎是王栀这条线如何吊着、王正良如何盯紧、宫中王竺宜那头如何安置。

　　说到后来，李纾忽然话锋一转：“算算日子，少林寺那场英雄大会，可没几天了罢？”

　　赵敏“嗯”了声，

　　“不到十日了。萧峰那边，早几日已带了阿朱和孩子，还有兵士，一路往嵩山赶了。”

　　她说着，忽然瞥了李纾一眼，酸溜溜道：“宝儿，如今你总算如愿了罢？”

　　李纾失笑：

　　“什么叫如愿？分明是你自己想去瞧那场热闹。怎地倒打一耙，赖到我头上来了？”

　　赵敏哼道：

　　“我可看得清楚，分明是你对萧峰格外另眼相待。一提起他来，你眼睛都亮了三分。”

　　李纾见她这副醋坛子打翻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揽着她腰道：

　　“敏儿还记着这茬呢？我对萧峰，不过是几分欣赏罢了。

　　你也是知道他日后命运。等顶天立地大英雄，却要落得那般惨烈收场。

　　我既知此事，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不去拉他一把？能救一个算一个。”

　　赵敏听她说得郑重，那股酸气倒去了几分，可嘴上仍不肯饶人：

　　“确实可惜。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你不许惦记旁人。

　　还有段誉，那个渣男，你更不许多看他一眼！”

　　李纾听到“渣男”二字，噗嗤一声笑出来：

　　“段誉？我多看他做什么？他也就生了一张好皮囊罢了。”

　　赵敏冷哼道：“我知道，你就喜欢颜色好的。

　　那日灵鹫宫上，段誉那书呆子盯着你看，眼睛都直了，你心里怕不是挺受用的吧？”

　　李纾哭笑不得：“殿下不喜欢颜色好的么？我瞧殿下自己也爱看吧。

　　上回在街上遇见个好看小娘子，殿下不是也多看了两眼？”

　　赵敏被她戳中软肋，脸上一红，嘴上却硬撑着：

　　“我不稀罕！分明是你非要多看那姓段几眼！”

　　李纾见她这副色厉内荏模样，越发觉得可爱，哄道：“好好好，都听长公主的。

　　我往后目不斜视，眼里只装得下我家殿下一个人，可好？”

　　赵敏这才满意“哼”了声，扭过身来，钻回她怀里，咕哝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笑闹着，忽听得院外脚步声响，一个清脆声音传了进来：“敏敏！予安！我们回来啦！”

　　李纾与赵敏对视一眼，都是一笑。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周芷若。

　　…………………

　　原来昨日里，李纾曾独自去了一趟疏云观，进洞天，将周芷若、黄汵二人带了出来，叫她们今日回公主府。

　　此刻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面上都带着笑意。

　　周芷若一进门便大呼小叫：

　　“这一趟可闷坏我了！洞天里头灵气虽足，可日复一日打坐，实在无趣得紧。幸好师尊还记得放我们出来。”

　　黄汵跟在后面，温柔替她拂去衣上尘土，笑道：

　　“芷若，你莫要抱怨了。予安叫咱们勤修，自是有道理的。

　　你如今修为精进，回头出手，才知道今日的苦没有白吃。”

　　李纾笑道：“这趟少林寺大会，怕是又要热闹一番。”

　　四人久别重逢，自有一番亲热。

　　当下也不进屋，去了花园凉亭里坐下。早有侍女奉上香茶、点心，摆了一桌子。

　　正是深秋时节，日头斜斜照进来，暖融融的。

　　院中几株晚桂开得正好，风过处，暗香浮动。

　　四人在亭中品着茶，说着闲话，倒也快意。

　　周芷若呷了口茶，忽然道：“说起来，这剧情之力，当真强大得很。”

　　李纾道：“怎么？”

　　周芷若道：“你们可还记得，聚贤庄两位庄主？上回咱们在聚贤庄，

　　我们救了乔峰，游氏双雄本该死去，这次没死成。”

　　赵敏道：“怎么，出了变故？”

　　周芷若叹了口气：

　　“游氏兄弟虽没死，可游驹那个儿子游坦之，还是遇上了阿紫。

　　那小子不知从哪儿，学来一身邪门功夫，竟跟全冠清勾搭到了一处，做了丐帮帮主。”

　　黄汵接口道：“如今丐帮，可真真闹得乌烟瘴气。

　　全冠清那厮，把持着帮务，狐假虎威，弄了一帮子小人充作长老。

　　好好的天下第一大帮，到头来竟只剩下一群满腹小心思的人。没了萧峰，丐帮便什么都不是了。”

　　周芷若说到此处，语气里透出几分感慨。

　　黄汵见她神色有异，提起茶壶，替她斟满了茶，又轻轻拍了拍她背，柔声道：

　　“芷若，这原是旁人命中注定劫数。

　　咱们既救了萧峰，已为这方天地，改了太多因果。

　　旁的人旁的事，总有他们自己缘法。咱们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好。”

　　周芷若听她这般劝慰，心头一暖，也不避讳，顺势往黄汵怀中靠了过去，低低“嗯”了声。

　　赵敏正坐在李纾身侧，一手搭在她肩上，见周芷若与黄汵这副光景，不由得来了兴致，笑嘻嘻道：

　　“难得啊难得！芷若姐姐和阿汵，如今竟在咱们面前这般放得开了？

　　想当初，你俩一个比一个会藏，现下倒好，旁若无人了。”

　　她这话里带着几分促狭，李纾听了，怕她又要说什么过头话，惹恼人家，

　　忙在她大腿上轻轻捏了一把，示意她别笑这两人。

　　周芷若和黄汵，只是齐齐向她翻了个白眼，满脸都是“随你说去”神色。

　　周芷若从黄汵怀里坐直身子，理了理鬓发，

　　“敏敏，你只管取笑。我比不得你，时时把你家娘子拴在裤腰带上，一刻也离不得。”

　　赵敏被她反将一军，倒也不恼，只“哼”了声，往李纾怀里一赖，

　　“我乐意。我娘子乐意被我拴着。是不是呀，宝儿？”

　　李纾笑着捏捏她脸，没有答话，眼里满是宠溺。

　　四人这般说笑一阵，又聊回正事。

　　赵敏道：“少林寺那场大会，定在深秋。如今秋高气爽，嵩山之上，正是满目红叶好时候。

　　说来也奇，咱们四人，前世也曾结伴去赴屠狮大会，那时也是这般四人同行。”

　　她一句话，将众人都带回前世记忆里。

　　周芷若目光微微恍惚，

　　“屠狮大会…那时咱们本想，大会结束，便一同回大都去。

　　哪知那场大会之后，那方天地风云流散。咱们四个，也生生被拆散。”

　　李纾听她提起前尘，也沉默片刻。

　　前世之事，于她而言，已隔世烟云，可那份遗憾，随着这世的相遇，一点一点被抚平。

　　黄汵见气氛有些凝重，笑着岔开话题：

　　“依我说，这一趟少林寺大会，可比前世那场屠狮大会，要热闹精彩得多。”

　　赵敏闻言，登时来了精神：

　　“那是自然！光是慕容博、萧远山这一条线，便比屠龙刀之争，精彩上十倍。

　　慕容博装死数十年，藏身在少林寺藏经阁中。萧远山偷袭杀人，在暗处兴风作浪。”

　　她说着，眼中放出光来：

　　“再加上丁春秋、玄慈、虚竹这条线，还有游坦之与阿紫那两个冤孽，

　　这一台大戏，端的是龙争虎斗，好不热闹。”

　　黄汵道：“说到此处，我倒想起来，敏敏，你安排的那些人，都接好了？”

　　赵敏道：

　　“放心。古圳早已带了护卫，将乔三槐夫妇、玄苦大师他们一一护送了出来。

　　前日已在山下小镇安置妥当了。”

　　她口中“那些人”，指的是前世本该在这段公案里，丧命的几条性命。

　　萧峰养父母乔三槐夫妇，他授业恩师玄苦大师。

　　在原文里，这些无辜之人，皆命丧萧远山之手，成了那段血海深仇里，又一批亡魂。

　　如今，李纾与赵敏既存了救萧峰之心，又岂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惨事重演？

　　是以早早遣了古圳，将这些人从阎王殿前，一一拉了回来。

　　李纾点头道：“萧峰要救，便得救个周全。

　　他这人心性至孝至重，若养父母与恩师再遭毒手，

　　他便是侥幸活下来，这一生也要在自责与悔恨中度过了。

　　咱们既改了他命，便该连他牵挂的人一并护住。”

　　四人在亭中又商议许久，将少林寺大会前后种种安排，细细推演一遍。

　　直到月上柳梢，才各自散了。

　　…………………

　　此后数日，四人都歇在公主府中。

　　那日赵敏入宫，与赵璟说要出远门。

　　乾元殿里，赵璟放下朱笔，抬起头来，无奈笑道：

　　“阿姐又要出门游玩？这回又打算去多久？”

　　赵敏道：“少则一月，多则三两月。

　　横竖朝中诸事有你打理，我在此间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出去游玩。”

　　赵璟也知，自家阿姐这些年心思，早已不在朝堂之上，只想着与玉儿妹妹双宿双飞。

　　他素来敬重阿姐，又念着她为这大宋江山安稳，

　　早年间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是以此刻也乐意成全她。

　　当下只嘱咐道：“阿姐既要去，多带些侍卫，路上小心。

　　玉儿妹妹身子弱，你可得仔细照看着，莫教她受了委屈。”

　　赵敏听他三句话不离“莫让玉儿受委屈”，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还能亏待了她不成？”

　　赵璟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嫌自己唠叨，也不再多言，只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府里，赵敏与李纾嘀咕：

　　“宝儿你听听，赵璟每回见了我，都要嘱咐一遍‘莫让玉儿受委屈’。

　　合着在他眼里，我倒成了欺负你恶人了。”

　　李纾闻言，忍不住笑，“难道长公主，没欺负我么？”

　　赵敏一噎，登时语塞。

　　想起昨夜榻上那些胡天胡地，她耳根子不争气红了红，

　　随即又耍起赖来，扑进李纾怀里，哼哼唧唧撒娇：

　　“我那不是欺负，是疼你…娘子，你可得向着我些。”

　　李纾由着她闹，笑着拍她背，心里软成一片。

　　…………………

　　深秋时节，嵩山之上，枫红如火，松青如黛。

　　山风扑面，草木之气清冽，又有几分山间特有苍凉。

　　四人立在山道上，望着层层叠叠山峦，都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周芷若轻声道：

　　“上一回登少室山，还是屠狮大会那回。一晃经年，竟又回来了。”

　　李纾道：“前世今生，兜兜转转，咱们几个还是走到了一处。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赵敏扬鞭指向前方，笑道：“这一回，可教咱们赶上一场天大热闹。

　　少林寺藏了数十年恩怨情仇，都要在这场大会上，一并了结。”

　　黄汵道：“敏敏，你倒是高兴。这热闹再大，于咱们而言，不过是看客罢了。”

　　赵敏道：“看客有什么不好？这原是这世间最有趣的事。

　　况且，这一世，咱们也不是全然做个看客的。”

　　她说着，与李纾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这世间命运，原不是一成不变。

　　他们这一行人，自另一世而来，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搅动了一池春水，改了不知多少人命数。

　　此番上少室山，会有多少变故，谁也无从预料。

　　可只要有身边这几个人在，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血雨腥风，也都没什么可畏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