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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142章 清虚观中2 待王栀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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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王栀身影消失在门外,赵敏犹自不放心,又展开神识,确认她确已走远,
这才将那盏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摔。
“老妖婆!”赵敏低声咒骂,一把将李纾紧紧搂进怀里,恨声道,
“她方才那般看你,我恨不得把她那双眼珠子,挖出来!
她算什么东西,也敢用那般眼神看我娘子?”
李纾见她气得脸都青了,心头又是好笑,又是甜蜜。
她轻轻在赵敏唇上印下一吻,低声道:
“她再怎么看,我也只属于你一个人。她便是把眼珠子看穿了,也看不走我半分。”
说着,她又凑上去,再度吻住赵敏唇。
这吻缠绵而细致,分明在安抚赵敏。
赵敏哪里经得住,李纾这般主动?
被她这般辗转厮磨吻着,心头那点子怒意,登时如春冰遇阳,化得干干净净。
她只顾着回应李纾吻,方才那咬牙切齿杀心,早不知飞哪儿去了。
过了好半晌,二人才依依不舍分开。
赵敏抱着李纾,低低笑道:“你这般亲我,我便是有一百个胆子气,也叫你亲没了。”
李纾脸颊微红,轻轻啐了她一口,“油嘴滑舌。”
二人这般耳鬓厮磨又坐了一阵。
约莫过了两刻多钟,雅室的门再次被人叩响。
赵敏敛了笑意,“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身着青布道袍的老者。
老者瞧着已有七十开外,可面色红润,腰背挺直,精神矍铄,一
双眼睛精光闪亮,看着倒比许多年轻人还要健朗几分。
他一进门,便向赵敏打了个稽首,含笑道:“师妹,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赵敏认得他。
此人姓程,是王栀大徒弟。
当年王栀收徒,为的是立一门楣、壮观声威。
如今程道士替王栀管着观中一应俗务,是王栀最得力臂膀。
赵敏道:“程师兄客气。师父让师兄来寻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程不悔道:“不敢当。师父说,她老人家这些年云游四海,
于大道之上颇有些新体悟,创了一套新功法,想传给门下几个弟子。
师妹是师父记名在册徒弟,师父想着,请师妹过去听一听,算是全师徒之谊。”
李纾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
「王栀一个练气十层修士,能创出什么新功法来?
若是凡间武学,以她这等分心旁骛、整日里只惦记床笫之欢性子,又能有什么真正悟性?
若说是道法上领悟…哼,一个连筑基都摸不着门槛的人,能领悟出什么大道来?此事只怕有诈」
她与赵敏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已雪亮。
赵敏口中应道:“既是师父召唤,徒儿岂敢不去。”
她站起身,转头对李纾温声道,“玉儿,你且在这里歇一歇,我去去就回。
桌上这些菜你若吃着合口多些,莫要饿着了。”
李纾柔顺应道:“好。姐姐自去便是,我在这里等着姐姐。”
赵敏又看了她一眼,这才随着程道士去。
随着程道士穿过几重回廊,赵敏来到王栀所居院落。
院落比前头殿宇还要幽深几分,院中遍植花木,假山回廊,错落有致。
程道士将赵敏引到正房花厅门外,便停住脚步,躬身道:“师父,师妹到了。”
门内传来王栀声音:“进来罢。”
程道士退了下去。赵敏推门而入。
花厅内陈设古朴,王栀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盏。
见赵敏进来,她含笑起身相迎:“阿沁来了。快坐。
这些年你我师徒聚少离多,今日难得有暇,正该好生说些体己话。”
赵敏在王栀下首坐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神识悄然扫过,王栀修为,仍是练气十层,并未有半分精进。
可她体内气机涌动,比寻常时候旺盛许多,似乎…是服了什么激发气血药物。
赵敏心中暗暗警惕,面上泛起笑意,
“师父感悟大道,徒儿资质愚钝,怕是没这个福分。
师父这些年云游四方,想来定是见识了不少奇景异事?”
王栀道:“正是正是。为师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了不少天地造化。
这一路上,为师无日不在思索大道至理,总觉得从前所修功法,尚有未尽之处。
这不,前些日子总算略有心得,便想与你们几个说说…”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些有的没的闲话,实则句句都在相互试探。
王栀问赵敏近年可曾修炼、可曾遇到什么奇人异士;
赵敏含含糊糊应着,只拿些朝堂琐事、军旅见闻来搪塞。
这般说了约莫一顿饭功夫,赵敏心里惦记着独自留在雅室中的李纾,哪里还坐得住?
她推说天色不早、观中人多事杂,要起身告辞。
王栀也不强留,含笑道:“阿沁既是有事,为师也不便强留。
只是你我师徒难得一见,往后若得闲,可要常来观中坐坐。”
赵敏应了声,起身告辞,出了院子。
她心中挂念李纾,脚下生风,急急往雅室方向赶去。
刚转过一道回廊弯角,路过一处厢房,忽然之间,她脚步一顿。
那厢房的门虚掩着,门内隐隐传出说话声音。
那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可那声音此刻,却全然不是平日里清冷语调,反而透着说不出娇软,尾音微微拖长,透出几分撒娇般亲昵。
这种声音,赵敏只在李纾情动之时,抑或是在榻上才会发出。
赵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她僵在原地,又侧耳细听。
这一听,那声音越发真切。
先是几声低低的笑,笑声娇软,像是被人挠着了痒处;
继而又是几声喘息…
再后来,喘息越来越急…
又有什么人在低声说着些什么话,听不真切,只觉语调含混而暧昧。
赵敏只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般,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展开神识。
她怕。
她怕自己一旦神识探过去,看到最不愿看到一幕,便再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她宁肯这般自欺欺人想着,兴许是自己听错了,兴许那不是玉儿,兴许屋里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这般犹豫、踌躇,可门内传出声音…
赵敏深吸口气,还是伸出手,悄悄推开那扇并未关严的门。
门内光线昏暗。
她屏住呼吸,绕过一架六扇屏风,身形悄然隐入一旁垂落纱帘之后。
透过薄薄纱帘,她看到—
那张雕花大床上,一个男一个女子…
衣衫凌乱散了一地…
赵敏认得那张脸。
那是李纾的脸。是她用尽两世光阴、苦苦寻回的心上人的脸。
不,应该说是赵玉儿的脸。
那是赵玉儿。那分明是赵玉儿!
赵敏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喉头一股腥甜直往上涌。
她目眦欲裂,恨不得立时扑上前去,将那对狗男女生生撕成碎片。
她更不敢相信,她才离开不过几盏茶功夫,她心尖上那人,竟会与人在这般光天化日之下,
行此苟且之事,还如此放浪形骸,如此甘之如饴!
女子先察觉到了她。
她转头望见纱帘后立着的赵敏,吓得尖叫,一把抱住男子,躲到他身后,颤声道:
“夫郎,我怕!”
男子也被吓了一跳,翻身坐起,将女子护在怀中,扯过锦被…
赵敏双眼通红,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去扯男子,怒喝道:“畜生!我杀了你!”
男子被她扯得一个趔趄。
赵敏举起手,欲一掌拍碎他天灵盖。
就在这时,那顶着赵玉儿面容女子,从床上滚下来,跪在赵敏面前,
张开双臂,死死护住男子,哭道:“姐姐!你要杀他,便先杀了我!”
赵敏的手,僵在半空。
她不敢置信看着跪在面前的人,声音都在发抖:“宝儿…你、你说什么?”
女子抬起头来,泪流满面,哽咽道:“姐姐,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你待我这般好,这二十几年锦衣玉食,对我无微不至,我样样都记在心里。
可…可是姐姐,我是真心爱他。我第一眼见到王哥哥,便知道这辈子,再也放不下他。
他会哄我开心,会陪我说话,会在我不快活时候,把我搂在怀里,一声一声叫我‘心肝’。
他待我的每一分好,都是姐姐给不了的…”
她说着,又低声呜咽起来:
“姐姐,你成全我跟王哥哥罢。我如今…我已经怀了王哥哥孩子。
求你…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放我们一条生路…”
赵敏听着那一声声“王哥哥”,听着一段段剖白,只觉心头怒火,
忽然之间,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般,散了个干干净净。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一掌拍出,将男子拍得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跟着,又是毫不犹豫一掌,拍在跪地那女子天灵盖上。
女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倒了下去。
赵敏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两具尸体,忽然觉得说不出荒谬。
「不对。不对!玉儿绝不会如此待我。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是李纾。她是我的姐姐,我的宝儿。她不是赵玉儿。
纵是天崩地裂,她也绝不会看上别人…方才那些,都是假的!」
一念及此,她展开神识。
可她神识才一铺开,识海中便传来尖锐刺痛,仿佛有千百根钢针同时扎下。
她闷哼一声,强忍着痛楚,从手腕上的空间手镯里,取出一只白瓷小瓶。
小瓶是那日,李纾给她的凝神丹。她倒出两粒,毫不犹豫塞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凉之气直上识海,将那针刺般痛楚,勉强压了下去。
赵敏这才定下心来,细细搜索这间厢房。
她与李纾相知相伴这许多年,耳濡目染,早学会如何制作阵盘、如何破解阵法。
此刻静下心来细看,果然叫她寻出破绽来。
那床帐一角,有一道极淡灵力波动,若隐若现,与四周环境格格不入。
那里,是这座阵法阵眼所在。
赵敏踏着特定步法,一步步向阵眼靠近。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灵力流转节点上,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及至离阵眼尚有数尺,她陡然停下,运起全身灵力,一掌向阵眼轰去!
“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
眼前景象,如一幅褪了色旧画,一片一片剥落、碎裂、消散。
床、尸体、厢房,都在刹那间化作虚无。
这里还是王栀那间花厅。
赵敏这才恍然:她根本不曾离开过王栀院子。
方才所谓“告辞离开”“听见声响”“目睹奸情”,竟全是幻境幻觉。
她与王栀“闲话”当口,那老妖婆便已悄然催动屋中暗藏的阵盘,要借这一场幻境,打垮她心境!
王栀此刻正坐在椅上,面色惨白,一脸惊骇盯着赵敏。
她万万想不到,这赵沁明明只是个凡人,至少在她眼中是个凡人,如何竟能破开自己的幻境?
而且破得这般快,不过片刻功夫,已寻到阵眼,将这阵盘硬生生轰碎!
她更想不到的是,她明明看到赵敏方才已深陷幻境、心防大溃。
可此刻这人眼中,竟没有半分迷乱之色,反倒燃着汹汹杀意。
“你…”王栀张张嘴。
赵敏已经动了。
她一个箭步抢到王栀面前,一掌向王栀头顶拍去!
王栀大骇,慌忙催动修为,便要抬手招架。
可这一催动之下,她才发现,自己竟已动弹不得。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将她牢牢按在椅子上。
王栀脸上登时血色尽褪,眼睁睁看着赵敏那只纤纤素手,
挟着万钧之势,堪堪便要按上自己天灵盖。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赵敏身旁。
一只手探过来,轻轻握住赵敏那只将要拍下的手。
“傻敏儿。”
一个温润声音,在赵敏耳边响起。
声音仿佛一缕清风,直直吹进她识海深处,将最后残存混沌也吹得干干净净。
赵敏猛地转头。
李纾就站在她身侧。
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早已晕厥过去的鹅黄身影,是王瑶儿。
她随手一抛,将王瑶儿扔在王栀脚下。
“傻敏儿。”李纾将赵敏轻轻揽入怀中,温声道,
“不管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都是假的。你睁开眼睛看看,如今我就站在你面前。”
她声音仍然清雅,可每个字都带着安定之力,
如洪钟大吕,在赵敏识海深处回荡,将她那些昏沉念头一一涤荡干净。
赵敏怔怔看着她,看着眼前曾经让她,魂牵梦萦了无数个日夜,最是熟悉的脸,鼻头一酸,眼眶登时红了。
“…姐姐。”她哽咽着唤了声。
李纾轻叹了口气,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柔声道:
“我在呢,傻敏儿。我是李纾,不是别的谁。
我好好地站在这里,哪里也没有去,谁也抢不走我。”
赵敏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李纾,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里,再也不肯动弹。
方才在幻境中所受的惊吓与委屈,此刻尽数化作后怕,化作温热的泪,无声浸湿李纾衣领。
李纾也不说话,只环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背,像是哄着一个受惊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赵敏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自李纾怀中抬起头,转向瘫坐在椅子上王栀,眼中泪意早已退去,只有森然杀意。
李纾拍拍她手,转向王栀,声音淡淡,却透着冷意:
“王道长,你不必白费力气。此处已被我下了禁制,你的神识、你的传音,都透不出去分毫。
今日这观中上下,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哼,一个练气期小修士,也敢算计到我头上来。你倒是好大胆子。”
说着,她忽然放开压制着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