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愿》泥雪阳春

26、归宁 嫂子陪弟妹

　　燕扶与崔岫还成婚这天，整个丞相府这一整天都是锣鼓熏天，沈羡更是忙里忙外，一刻都停不下来。
　　到了晚上沈羡终于可以歇口气了，燕无期递上一杯茶水。
　　燕无期问道：“累坏了吧？”

　　沈羡道：“累死我了。”
　　燕无期道：“要我说，你倒不用这么亲力亲为，交给下人们就好了。”
　　沈羡道：“那可不行，这是我嫁进来第一次操办的宴席，若是办砸了，丢的也是你的脸。”

　　燕无期笑道：“有劳夫人了。”

　　沈羡道：“不过好在事情都忙完了，我就可以歇两天了。”
　　燕无期道：“那我们明日吃好吃的去？”

　　沈羡道：“明日陪母亲见新妇，见完新妇倒是就有空了。”

　　次日一早，燕扶携崔岫还来拜见燕丞相和郭夫人，沈羡站在一侧。
　　燕丞相道：“既然嫁进来了，就是自家人了，以后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只管说。”

　　崔岫还应道：“多谢丞相。”
　　郭夫人道：“岫还，如今府上的事务都是你二嫂在管，你有什么事尽管找她。”
　　崔岫还与沈羡对视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见完新妇后燕无期就带沈羡出去了，直到很晚才回来。
　　夜晚天上突然落下几片雪花，燕无期撑着伞和沈羡一同走在回院子的路上，忽而她注意到崔岫还站在外面。
　　燕无期道：“那不是弟妹吗，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沈羡察觉出一丝不对，拿过燕无期手里的伞：“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燕无期想阻止也来不及了，沈羡已经撑着伞朝崔岫还走过去了，燕无期为了不被崔岫还发现只能快走。

　　沈羡把伞撑到崔岫还头上：“都下雪了，也不撑把伞？”
　　崔岫还回过身，看到是沈羡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崔岫还道：“我不怕你看笑话，新婚第二夜就吵架了。”
　　崔岫还向来高傲，此时脸上还别扭着。

　　沈羡道：“明日就要回门了，怎么这个时候吵架了？”
　　崔岫还道：“我怎么知道。”

　　沈羡道：“这么冷的天，吵架了也不能待在外面呀。”
　　沈羡把伞塞到她手里：“快回去吧。”
　　说罢，沈羡就匆匆离开了。

　　沈羡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双手都冰凉了，燕无期将她的手包裹住：“怎么这么凉。”
　　沈羡道：“和她说了几句话。”

　　燕无期一边搓着她的手一边问：“问出什么了？”
　　沈羡道：“他们吵架了，为什么吵架我也没敢多问，你也知道她的脾气，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事。”

　　燕无期道：“好好的，怎么就吵架了。”
　　沈羡抽出手，坐下：“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燕无期很自然地倒在她的腿上：“我就不会跟你吵架。”
　　沈羡一脸不相信，“怎么可能，两个人在一起久了难免吵架，也不是什么大事。”
　　燕无期道：“那要是有一天我们两个吵架了，我一定先低头，不让你为难。”

　　沈羡看着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笑了笑。

　　新婚第三日是崔岫还回娘家的日子，听下人说崔岫还还没出门，沈羡前去查看，之间送回去的礼都装好了，却不见夫妻二人的身影。
　　之见崔岫还走了出来。

　　沈羡道：“再不走就赶不上时候了。”
　　崔岫还道：“这就走。”
　　沈羡道：“三弟呢？”
　　崔岫还回看了一眼没说话。

　　沈羡道：“他不陪你回门，我陪你。”

　　崔岫还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嫂子陪弟妹回门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沈羡见她还愣着不动，一把拉过她：“快走吧，再不走就迟了。”

　　燕无期接到沈羡派下人来的信，说让他去劝说燕扶去接崔岫还，燕无期虽然素日与燕扶没有交集，但这是沈羡交给他的任务，说什么他都要完成。
　　燕无期来到燕扶的房间，燕扶还躺在榻上。

　　燕无期用腿踢了踢他：“起来。”
　　燕扶见到燕无期来了，他立刻坐好，两个人沉默不语，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尴尬。
　　燕无期道：“你嫂子筹备的婚宴还满意吗？”

　　燕扶整理了一下衣衫：“满意，谢过二嫂嫂了。”
　　燕无期故作不知：“哎，今日不是回门的日子吗，怎么没见你陪弟妹回门呢？”

　　燕扶看着燕无期拙劣的演技，心生不悦：“不是说桥归桥，路归路吗，来操心我的事做什么。”
　　燕无期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自己说过的话噎住，但沈羡把这个事交给了他，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说过这话吗？三弟不是记错了吧？”

　　燕扶道：“二哥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燕无期道：“女子新婚归宁是多么重要的事，这可事关她日后的颜面，三弟你这么做怕是不妥吧。”

　　燕扶道：“二哥现在是在教我做事？”
　　若是以前燕无期是绝对不会理会半分的，可现在他也只能死皮赖脸地说一句：“身为你的兄长，不可以吗？”

　　燕扶此时眼里充满了光与希望，这么多年来他最希望的就是能与燕无期破冰，面对燕无期的主动示好，他难免会高兴些。

　　燕扶笑着说：“二哥说得是。”
　　燕无期道：“你们为什么吵架？”

　　燕扶道：“不瞒二哥说，我心里就是有道坎过不去。”
　　燕无期看着燕扶苦恼的样子，没有再继续逼问下去，他知道只要给他时间，燕扶会说出来。
　　燕扶道：“其实我知道你和岫还是两情相悦，为了成全你们我还故意表现出喜欢二嫂嫂。”

　　燕无期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并不代表他没有话要说，只是他暂时理解不了燕扶说的话，他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燕扶道：“可是我从小就喜欢她，但真的迎娶到她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没有办法接受她心里还有别人。”
　　燕无期道：“谁和你说的我们两情相悦？”

　　燕扶道：“这还用谁说吗，从小到大你们都出双入对，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燕无期道：“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嫂子，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岫还，我待她就像妹妹一样。”

　　燕扶听到这句话后，反应了许久，他知道燕无期是不会骗他的，那么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想错了。
　　燕扶道：“就算是这样，她心里有你，这总是真的。”
　　燕无期道：“那你还是太不了解她了，她这么要强的人，要是喜欢哪个人肯定是要得到的，既然她没有这么做，无非是不喜欢和不够喜欢，她怎么会勉强自己呢，就算她心里曾经有过我，我相信，在她与你成亲的那刻起，也早已将我剔除，她也是关心你的。”

　　燕扶听了之后茅塞顿开，崔岫还那么自傲的人，是不可能承认这些的。

　　另一边崔岫还回门后，何阅莘见燕扶没有陪在身边甚是不悦，就连崔嵘也匆匆用过饭后就走了。

　　沈羡倒是有些同情崔岫还，原来崔岫还在家中也是不好过。

　　沈羡道：“你不必伤感，以后丞相府就是你第二个家。”
　　崔岫还道：“说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沈羡没有说话。
　　崔岫还道：“在我没有出嫁之前以为这里就是我的家，可你看看，这里又有谁待见我，嫁出去之后谁都拿你当外人。”
　　沈羡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大多女子出嫁后娘家就不会再管了，婆家也会拿你当外人防着。

　　沈羡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非常想家，因为这里没有我认识的人，所有的人都很陌生，有的人还对充满敌意，可现在我不觉得了，现在的我抬头能看见天，低头能看见地，那么有我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崔岫还看向沈羡，沈羡抬头看着天。

　　刚刚沈羡说的那番话她从未这样想过，现在想想确实如此，何苦要为难自己呢。

　　崔岫还道：“过些天，我二妹也要聘到丞相府了。”
　　沈羡道：“这是怎么回事？”

　　崔岫还道：“我母亲为了压制二房，把崔雯许配给了燕扶当小妾，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羡深呼一口气，崔岫还此时还在看着天空，仿佛那就是她们应该拥有的天地。

　　崔嵘和何阅莘送走崔岫还与沈羡时，崔嵘还是一副不屑的神情，何阅莘也提不起精神。

　　一辆马车停在崔府门口，燕扶从马车上下来喊道：“娘子，我来接你回家！”

　　四个人都看向燕扶，崔岫还疑惑燕扶怎么来了。
　　燕扶道：“岳父，岳母，今日有公务非处理不可，小婿特来道个不是。”
　　崔嵘立刻变了脸，笑嘻嘻道：“哎呀，客气了，公务重要。”

　　何阅莘也提上气来了：“对呀，对呀，要不要进去吃个茶？”
　　燕扶道：“不用了，我是来接岫还回去的，今日匆忙，改日一定。”

　　崔嵘道：“好好好，慢走啊。”

　　至此，崔岫还的归宁也算是完满了，他们这场冷战也算是化解了。

　　马车上燕扶牵起崔岫还的手，崔岫还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勾起嘴角又放下了。
　　燕扶道：“夫人，我错了，你打我只管消气。”
　　崔岫还道：“这次就算了，打你我手还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