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没个马甲啊》茶与汽水

49、蝴蝶 那心意热烈

　　爬山本就是临时起意，秦煦和余共秋都没有穿戴合适登山的衣物鞋子，所以在那处平台观景聊天后，两人就下山了。

　　那只蝴蝶被秦煦带走，摆在副驾挡风玻璃的下面，却摇摇欲坠放不稳，秦煦又拿回来，全程托在手里。

　　回到市区已经快过饭点，杜老板预定的高档餐厅过时泡汤，他们找了家全天营业的火锅店点了热气腾腾的鸳鸯锅。

　　等上菜和锅底烧开的时候，两人窝在座位一侧划拉手机里的照片。

　　到底是那张接吻照更好看，余共秋大手一挥把它设置成壁纸，还要抢秦煦的手机，给他也换成一样的。

　　秦煦不让，两人争夺间手机险些掉锅里，余共秋收手，眼睁睁看着秦煦把自己那张丑到天际的黑照设置成功。

　　在秦煦再三强调“不是黑照，很帅气”的言语洗脑下，余共秋觉得也行，总比秦煦一直以来或卡通或风景的无意义背景要强。

　　吃完饭顺便看了场电影，这次终于选到了不错的片子，是个动画电影，时间不长，欢乐满满。其中一个角色秦煦很喜欢，探头过去和余共秋咬耳朵，说你什么时候配一个这样的角色，余共秋闻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鹦鹉学舌，学得还挺像。

　　回家前在商场逛了逛，路过拐角花店，余共秋进去挑一盘多肉。秦煦站在门口等，然后在余共秋把飘窗的新成员拎起来给他看时，将那只红叶蝴蝶放在上面，挺合适。

　　在小区的入口接到了蛋糕店店员的电话，说秦煦订好的蛋糕马上送到。前几天订蛋糕的时候还不能完全确定今天的行程，秦煦索性把时间选在晚上，直接送到家里。

　　余共秋不是很爱吃甜食，秦煦选的蛋糕小小一个，烟花蜡烛插在中心位置，火星子窜得比两个蛋糕都高。

　　生日快乐歌唱到半途被堵在两人嘴里，余共秋单手掐住秦煦细腰，带着笑问，秦老师当真不怕我上点手段？

　　秦煦的眉眼也带着笑，不说怕不怕也不问什么手段，只对着余共秋说，你还没许愿呢。

　　那我现在许。

　　呢喃的细语钻进耳朵，衣物落在地上开成层叠的花，那只红叶做的蝴蝶被别在玄关挂历卡的右上角，下面有笔墨新鲜的飘逸注脚：秋。

　　***

　　没扛过几轮所谓的手段，秦煦便缴械投降，疲惫地沉沉睡去。

　　余共秋却清醒无比。他轻轻把胳膊从秦煦身下抽出来，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把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点开书架。

　　他要来读一读属于喻格清和漆许的故事。

　　从夜深人静到天际渐白，手机一拿起就再难以放下，直到把书翻至最后一页。余共秋本就稀薄的睡意消散无踪，他久久地凝视秦煦安静的睡颜，克制不住凑过去吻吻额头。

　　期间秦煦醒过一回，迷糊地问他怎么还不睡，余共秋把人拉进怀里抱紧，转眼间秦煦的呼吸重新归于绵长，再次熟睡。

　　书里有很多熟悉的对话和场景，秦煦巧妙地把他们的过往拆散拼接再加工，安在虚拟的人物身上。

　　隔着书和次元，余共秋新奇地看着喻格清的生活，又熟悉地好像看到自己。他一页页看下去，进一步识别漆许眼中的深情，进而洞悉秦煦对自己的心意。

　　那心意热烈浓重、无所保留，灿若朝阳。

　　喻格清何德何能。

　　自己何德何能。

　　关掉手机闭上眼睛，余共秋脑子里还是过连环画似的回味。这本书多是以漆许的视角展开，他看到了漆许，或者说秦煦更多的心路历程。

　　初期误会重重的时候他是怎么嫌恶自己的，表面假笑内心的吐槽又有多么毒舌，合作处理工作超默契心里如何雀跃，听到自己尘封的往事又有多心疼……相识、熟悉、动心，书中现实在余共秋脑海中交织，互为填补，合成了一个更加生动全面的男朋友。

　　余共秋侧身支颐，胳膊肘陷落进柔软的枕头。挑高的肩头带着被子悬空了一截，他反手揪了揪掖好。

　　天色渐亮，秦煦的睡颜借着昏暗的光线展现在眼前。余共秋偷偷亲亲秦煦的额头、脸颊，摸摸鼻梁眉骨，又怕不小心扰了他休息，动作不敢太大，触碰都小心翼翼。

　　却还是引得秦煦眼睫轻动，一个翻身似乎要醒来。吓得余共秋赶紧收手，大气都不敢出地僵在原地，又被自己这行为逗笑。

　　他重又翻身躺回去，想找个别的方式抒发情感，想了想打开自己禾火的账号。这号自从发了见面会预告的视频就回到了余共秋手里，他很少登录，都是贺声有什么需要的时候上线，配合宣传。

　　这个账号在贺声运营的那六年关注了一些人，不多，基本都是贺声的CV。他接手后也没管过这些，现在他在搜索栏里搜西鱼，眼都不眨地点了特别关注。

　　关注后他往前翻西鱼的动态，基本都是些文章更新提醒，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倒是在评论区刷到几张老粉的截图，是粉丝没有起飞之前的动态，会偶尔发些日常，碎嘴又生动。

　　这些动态现在翻不着，估计是全删除了。余共秋顺着话题、粉丝、互动乱点一通，又看到不少骂人的话，骂故事骂角色骂作者。

　　这几年的环境就是如此，余共秋也没少被骂，他扫了几眼懒得关注，顺手点了几个举报，转头在自己的号里发了条新动态，附上自己阅读账号的截图，还明目张胆地艾特了西鱼。

　　【发现一本好看的书，墙裂推荐。西鱼太太我爱你＾3＾】

　　评论几乎瞬间就炸了锅。

　　大家是都没睡还是这个点就起了。余共秋心里纳闷，又切出页面点进系统相册。

　　禾火的头像一直是一个麦克风的特写图，从出道到现在都没换过。他在相册里挑挑拣拣，选了张自己最满意的，点了上传。

　　那是他在观景台的时候悄悄拍的。爬霜山的路上，余共秋捡了枚完整的红叶，折了蝴蝶要送给秦煦。风景豁然开朗的观景台前，他故意落在秦煦身后，手掌托着那只蝴蝶，对着秦煦赏景的背影，拍了张蝴蝶清晰远景模糊的照片。

　　上传成功，余共秋点开来看，大图小图都好看，满意地勾起嘴角。

　　“笑什么呢。”秦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一夜没睡丝毫不影响余共秋的状态，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思维敏捷过。

　　余共秋说：“研读了下新收到的情书，还换了个满意的新头像，笑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朋友。”

　　“油嘴滑舌。”秦煦的轻笑闷在嗓子里，他懒懒地捞自己的手机，想看看余共秋换了个什么头像。

　　秦煦刷了几下没见变化：“没换啊，网络延迟吗。”

　　“禾火那个号。”

　　啊……秦煦切出微信界面，换了个平台看。先看到的倒不是头像，是对自己小说的推荐和那句高调的我爱你。

　　秦煦翻一翻评论，炸锅的很多，课代表也很多，早已经把禾火同志的阅读账号、访问记录、昨日轨迹翻了个底朝天，还贴心地制作成一张长图贴在评论里，一目了然。

　　秦煦的觉一下子全醒了，他略过一堆诸如【惊！禾火高调示爱西鱼，是推荐小说还是商业合作？真爱还是营销？双向奔赴还是单相思？】此类的评论，点开那张长图细看，余光扫到当事人正得意地在旁边支着脑袋，一副等夸奖的样子。

　　“你送这么多礼物干什么。”秦煦晾着他，故意惊讶道，“平台有抽成你不知道吗。”

　　余共秋：……

　　“而且，看这个时间……”秦煦继续质问，“你一晚上没睡？”

　　……这和想象的不一样，说好的夸奖呢！

　　余共秋不干了，他大猫一样四肢并用地缠上秦煦，就像藤蔓缠绕大树，假装委屈：“你不应该想想怎么回我嘛，哥哥。”

　　自从那次在贺声夹出人生受音，余共秋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时不时来这么一下，直叫得秦煦后背发凉。

　　果然，怀中的身体几不可闻地一抖，余共秋的手掌随之移到更要命的位置，再接再厉：“哥——”

　　秦煦抬手精准地捂住余共秋的嘴：“闭嘴。”

　　“所以你要回我吗？西鱼太太。”余共秋见好就收，切换成正常的声线说。

　　秦煦答：“你再那样夹，我就回你一句你谁。”

　　“那我不夹了你怎么回？”

　　“你好，很荣幸能够得到你的喜爱。”

　　“那这样呢？”余共秋压出一个更低沉磁性的嗓音。

　　“谢谢禾火大大的推荐，感恩。”

　　“或者这样？”声线又换一个，程度更甚。

　　“……”

　　没营养的对话来回滚了几轮，秦煦点开禾火新鲜出炉的头像欣赏片刻，又登陆因为粉丝暴涨而小号变大号的西鱼，在余共秋的注视下划拉相册。

　　他先是选了一张同样托在掌上的蝴蝶特写，和余共秋那张遥相呼应，一个送出一个收到。

　　但裁剪半天角度总觉得有些奇怪，他索性下床现拍，对着挂历一角的蝴蝶又是歪头又是抬手。余共秋跟过去帮忙打光，看标准严苛的秦老师终于拍到一张如意的，成功上传。

　　在无数网友的翘首以待中，西鱼顶着新头像招摇地回复：

　　【禾火大大，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