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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情书 是我写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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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杜贺和余共秋同时呆住,眼睛瞪得溜圆,头脑中除了一句卧槽只剩空白。
秦煦体贴地给了他们几秒反应的时间,口齿清晰地报出了之前和他对接的贺声项目部负责人的信息,然后问:“合同,还签吗?”
杜贺跳起来:“签签签!有什么要求你提,直接写进去!”
“不敢。”秦煦确实有一些要求,但公事公办,他想和杜贺商量是否合理,语气谦逊道,“请问喻格清的CV能不能让他来?漆许的CV可不可以让他把把关?剧本改编方不方便我自己上?我大学期间选修过一段时间戏剧与影视文学。”
这部作品的配导、喻格清的CV杜贺本就都属意余共秋,编剧如果是作者本人当然最好,至于另一位主役让余共秋把关也问题不大。
“当然行。”杜贺一口答应,“还有别的吗?你说。”
“没有了。”秦煦接过合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就要在落款处签名。
“等一下。”余共秋按住他的手。
杜贺和秦煦的目光一起看过来,杜贺是真情实感的疑惑,秦煦的眼神要更柔和,含着笑。
余共秋突然卡壳了。
其实,余共秋在听到西鱼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熟悉,在下半年节目大改版初期,《下班万岁》刚刚上线,热线和网络互动都毫无起色的时候,有个一直坚持和他留言互动的粉丝就叫这个。
后来他节目火了,倒是很少见这个人了。
同音不同字?余共秋不觉得。他重又点开阅读软件,翻开书架,认真细致地看。
刚才等人的时候余共秋兴趣不高,动作敷衍,杜贺要求后他只是把书加入书架,想着有空了再研读,甚至没有细看那本书的作者是谁。
现在他看到了,西鱼,跟节目上和他互动的那个微信名一模一样,甚至连头像都一样。
余共秋又往后翻了两页,看到了书籍简介。简介倒是看不出啥,城市、职业都很陌生,主角名一个叫喻格清,一个叫漆许。
名字首字母缩写和他与秦煦一样。
余共秋又点开目录,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大白鹅、火烧云、茉莉花……
天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多么复杂。
余共秋深吸一口气,怕惊动什么似的,缓慢又轻轻地呼出来。血液奔涌着冲向大脑,截断思考,心跳更是如密集的战鼓,一下下重重砸着胸腔,一声声震得他指尖发麻。
上一次他心跳这么失控,还是猝不及防知道秦煦喜欢了禾火九年的时候。
但这一次又不太一样。
他想问的想做的想表白的都太多,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场合。
良久之后,余共秋稳住心神,开口:“贺声这价,还是给少了。”
杜贺:……
你刚才还说我大气呢?我是你们夫夫俩play的一环是吧?
秦煦噗嗤一笑,手背抬起拱了拱余共秋的掌心,余共秋缩回手,秦煦行云流水地签下大名。
“不吃饭,不喝酒,下次见。”杜贺揣好合同识相地开溜,“生日快乐,约会愉快,百年好合。”
三人一起走出咖啡馆,杜贺麻利地拦下一辆出租车,催命似的喊师傅快走,一溜烟不见了。
秦煦站在路边,玩心忽起,跨着大步踩了几片落叶,在喀嚓的清脆声响里抬头问:“去哪?寿星。”
其实杜贺是预定了三人的午餐包间的,在一家高档餐厅。
但签完合同他逃也似的开溜,溜出二里地才想起来这回事。
他把餐厅信息发给余共秋:“这店难约,你俩去吃,友情赞助不用谢。”
余共秋看到信息,没有回,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被塞进兜里。
迎着光的缘故,余共秋的眼睛睁不开,他眯着眼睛看秦煦踢着腿走出几步,落叶在他身后铺成一条彩色的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清洁工扬着大扫帚清扫的身影,画风多少有点不一致。余共秋微微一笑,也走几步到秦煦身边:“去逛逛。”
他伸手过来,秦煦自觉地扣手相握,后又一点一点地变作十指相扣。
上了车,余共秋也不导航,只沿着临河的快速路一路向北。难得的好天气车辆很多,快速路提不起速,余共秋也不说去哪里,只晃晃悠悠踩着油门:“西鱼老师的惊喜有点盛大。”
秦煦笑:“你喜欢吗?”
“喜欢。”余共秋快速表态,又觉得短短两字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内心,补充,“恨不能现在就开去图书馆,摒弃一切干扰杂念,当场研读。再买几个笔记本,各种颜色的笔,好词好句摘抄起来,笔记必须好好做。对了什么时候能出版啊?我还得买它一百本收藏。”
多夸张啊。秦煦知道余共秋喜欢夸大其词,心里倒也受用,顺着他的话一本正经道:“那你盼早了,这书离出版还有一阵子。”
答应网友的番外都还没写没更呢,不过确实已经有出版社来接洽了。
“到时候西鱼老师可以帮我写亲签吗?”余共秋问。
秦煦答应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选了一句心照不宣的少儿不宜回答:“写哪儿?”
余共秋闷闷地笑出声。
车道两边的银杏沐浴了阳光,迎着风舒展。秋意攀到最浓,银杏在这周迎来最佳观赏时间,再晚些,叶就要落了。
也不知山上的红叶怎么样。
余共秋排着队,把车开进霜山的停车场。
霜山是迎城最北边的景区,山势陡峭,黄栌漫山,秋来时红叶从身边一直铺到山顶,灿若晚霞。
近几年,霜山新打造赏景步道,每到深秋,游人如织。步道景美、坡缓、好行走,还有文旅不定时举办的活动和伴手礼发放,久而久之,步道建成前的上山路游客渐少,沦为网上攻略里说的“原始清寂、陡峭难行的野径”。
余共秋停好车,却牵起秦煦的手逆着人流向反方向走去。
他要去的就是那条“野径”。
脚下的路是由厚厚的落叶铺就的,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清冽,带着松针与泥土的芬芳,阳光透过林叶,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柱,将本就层林似火的景色照得愈发璀璨。
野径不野,但确实陡峭。
“你说的逛逛,”秦煦停在一根盘踞的树根前,喘气不匀,“是来爬山?”
余共秋也有点喘,他拨开眼前横生的枝条,伸出手:“突发奇想,继续吗?”
秦煦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一跃,那树根被留在身后。
他们继续往上攀着,越往深处,秋色越是磅礴。枫树、黄栌、橡树的色彩交织在一起,从浅橘、明黄到深红、绛紫,仿佛打翻了画家的调色盘。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斜坡,眼前豁然开朗,整片山谷的红叶如燃烧的海洋般铺展在脚下。
“看那边。”余共秋走到平台边沿,极目远眺。此处视野绝佳,近处的红叶似火,稍远些橙黄橘绿,更远处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好美。”秦煦惊叹,掏出手机来拍照,呼吸化作一缕山间的白雾。
余共秋也跟着拿出手机,镜头对准的,是秦煦的侧影。
他看过很多次秦煦拍摄,工作的生活的,拿着手机的单反的摄像机的……都没有今天鲜活。
秦煦看到余共秋的镜头,调皮比了个耶。又招手让余共秋上前来,拍了几张景比人美的男友大头黑照。
“你这个构图……故意的吧。”余共秋吐槽。
秦煦不理,美滋滋地把图存下,使坏:“真帅,这角度都能扛住。我得选一张当聊天背景……”
野径本就人少,他们向上走了一段,周边更是安静。余共秋左右看看,确定无人经过,他猛地凑过去,攫取了那还在碎碎念的嘴巴。
声音停止,这个吻带着山间微凉的风,一起住进了余共秋的镜头。
“这才是应该当聊天背景的图。”余共秋低声说。
秦煦不置可否,突然的吻让他心跳加速,户外的场景又让他不自觉端着,掩饰自己的心动。
“不满意?”见他没回答,余共秋追问,“那再来一张。”
“满意,大摄影师。”
余共秋双手伸开:“那抱一个?”
秦煦拿余共秋没办法,山腰也确实没人,于是他抬起手环住余共秋的腰,脸颊贴在对方颈间。
“秦老师,你的马甲藏得有点深。”余共秋在秦煦耳边说。
这年头,谁还没个马甲啊。秦煦想,而且我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掉个马甲激不起多少水花,你那会儿可不一样,掀起全网的腥风血雨。
所以秦煦回答:“不如你。”
余共秋却摇了摇头。
他松开箍在秦煦身后的手,在漫山遍野的红叶中注视秦煦的眼睛,慢慢地念出一段话:
“我倒觉得浪漫与景色无关,春夏的花架下告白容易,秋冬的枯树边就只能告别?谁说的。爱的人秋天捡了红叶折成看不出轮廓的蝴蝶,笨拙地说不出一句话,那蝴蝶也照样飞进你心里。”
秦煦愣怔半晌,才想起来,这段话似乎是在很久之前,他用西鱼的小号在《下班万岁》无人互动的评论区充人气时写的。那时候余共秋还没有曝光禾火的身份,他们也没有确定情侣关系,甚至他还未完全理清自己对余共秋的心意。
秦煦只记得那天,余共秋在节目的最后抛了个关于恋爱的互动话题出来,没人互动,余共秋打开网页随便念着各种观点,秦煦也顺手打了一段,给互动增添人气。
真就是顺手打的一段,细想语句都不太通顺,他没想到余共秋还记得。
他更没想到,余共秋说的藏得深的马甲,是这个西鱼。
“你说,蝴蝶会飞到哪里?”
余共秋伸手,掌心躺着一只红叶折成的蝴蝶,活灵活现。
红叶蝴蝶被交到秦煦手里,秦煦细细端详,感叹:“你居然还记得。”
“当然记得,这可是我节目的原始粉。”余共秋开了个玩笑,又问,“秦煦,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没有了。”秦煦答。
他全副心思都在研究那只红叶折成的蝴蝶,叶柄前后推拉竟然翅膀还能动。手真巧,也不知道余共秋是什么时候叠的。
“没诚意。”余共秋轻轻点了一下秦煦的眉心,“自己坦白还是我审你?”
秦煦干脆:“你审吧,来。”
一句话顶得余共秋顿时接不上话。不过余共秋有的是办法,威胁:“你想清楚,我审可是要上手段的。”
秦煦的目光从蝴蝶身上移开了一瞬,他倒是不介意那些手段,但还是歪头想了想:“还真有一件。”
“什么?”
“那本《一问》,现在只能看到开文时间,其实我预告的时间要更早,大概在你刚刚跟完导播班,我就建了新坑的。”
也许在那个时候,在敲下两个主角名字的时候,秦煦就动心了。
不过是当时理不清道不明,他便先开了个坑,敲下句一问三不知,书名因此而来,后面也没再改。
余共秋算了算时间,竟然是四月底,好早。
“落笔之后,到完结,我写了近四个月,共二十一万字。”
“一字一句,都是我写给你的情书,也是我蓄谋已久的爱意。”
“余共秋,蝴蝶飞往哪里,你现在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