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与味》雪烬律

17、花与香

　　第十七章·花与香

　　钦天监庭院的花圃开得正好。
　　谢云栖独自立在廊下，目光落进繁花间，长久停在其中一朵上。花瓣在风里轻颤，他便安静看着，没有动作，没有言语，眼底只凝着一片极淡、极静的柔和。

　　片刻后，脚步声自身后走近。

　　谢云栖回身。
　　沈青禾站在他面前，抬眸望他，声音轻而认真：

　　“谢大人。”

　　“嗯。”

　　“桂花糕……不甜了。”

　　谢云栖眸色几不可察地微动一瞬，面上依旧平静，只轻轻颔首，转身示意她随自己来。

　　两人走入静室。
　　他抬手点燃桌角一支无垢香，青烟细细升起，清宁安稳，是妖族接引情绪、稳定心脉的媒介。

　　香雾轻绕间，谢云栖指尖轻抵在她眉心。
　　借着无垢香的牵引，温和、细碎、绵长的情绪缓缓渡入她心底——不是激荡，不是浓烈，是安稳、轻软、清明、舒展，层层叠叠，温柔得落进心底。

　　沈青禾轻轻闭上眼。
　　无垢香的气息裹着那些陌生又真切的情绪，一点点渗进她空寂许久的心神。

　　等他收回手时，她眸底已多了一层浅浅光亮。

　　“原来情绪不只有开心。”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茫然与新奇，“还有很多……说不上来的。”

　　谢云栖看着她，语气平淡自然：
　　“那现在，要去买桂花糕吗？”

　　沈青禾眼睛明显亮了一瞬，几乎是脱口而出：
　　“要。”

　　街市热闹，阳光温和。
　　两人刚走到桂花糕铺前，便看见阿萝。她穿着崭新的官服，眉眼轻快，见了他们立刻行礼：

　　“沈大人，谢大人。”

　　“不必多礼。”

　　阿萝转过身，继续与陈深轻声说话。少年少女之间的欢喜干净又克制，眉眼间的甜，藏都藏不住。

　　沈青禾看着这一幕，心里轻轻一动。她忽然想起顾己望向暗处时那种复杂难言的眼神，又想起她一次次让阿萝买桂花糕的事。

　　她侧头看向谢云栖，低声确认：
　　“谢大人，你与顾大人这样的妖……是不是本就不需要人间食物？”

　　谢云栖点头：“是。尝不出甜苦，也不必进食。”

　　沈青禾眉尖微蹙：“那顾大人为何一直要阿萝替她买桂花糕？”

　　阿萝正等着装糕，听见这话，愣了愣，老实答道：
　　“顾大人让我买……已经很久啦。”

　　“多久？”谢云栖淡淡追问。

　　阿萝认真想了想：“差不多……快十八年了吧。从我记事起就在买了。”

　　谢云栖与沈青禾对视一眼。

　　十八年。

　　一个清晰、确切的时间点，就此落定。

　　沈青禾轻声道：
　　“看来，我们要查的事，该从十八年前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