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与味》雪烬律

14、轻檐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轻檐

　　马车驶离闹市，往钦天监的方向缓行。
　　车厢里很静，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轻响。

　　阿萝已经在妖庭驻点下车，临走前一步三回头，眼底藏着没说出口的不安与感激。
　　此刻车上，只剩下沈青禾与谢云栖两人。

　　沈青禾靠着窗，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屋檐上，神色安静，却不像平日那般空茫。
　　她还在想方才街头的一幕。
　　想那些人的怒骂，想陈深挺身护在阿萝身前的样子，想阿萝露在帽外发抖的兔耳。

　　“在想方才的事？”
　　谢云栖先开口，声音轻淡。

　　沈青禾轻轻点头，没有回头：“他们明明需要妖族稳固地脉，却又那么怕、那么厌恶。”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我以前不懂，现在有了情绪，还是不懂。”

　　谢云栖看着她的侧脸，眸色微缓。
　　“人心本就如此，不是天道，不是规则，没有逻辑可言。”

　　“怕被看穿，怕自己的阴暗摆在明面上，所以先下手为强，先排斥，先厌恶。”

　　沈青禾轻声道：“可阿萝没有害人。”
　　“她只是想买块糕。”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空气里。

　　谢云栖沉默片刻，淡淡道：“弱小的妖，在人界，连呼吸都是错。”
　　“有官服，有人护着，尚且如此。
　　没有的，连活下去都难。”

　　沈青禾没再说话。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两界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缝隙，原来那么深。

　　马车停在钦天监门口时，日光已经偏西。

　　“我先去处理妖界的事务。”谢云栖跃下马车，回身看向她，“晚些再说灵泉的事。”

　　沈青禾“嗯”了一声，缓步踏上台阶。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大人。”

　　“嗯？”

　　“你在人界，也很难吗？”
　　她问得直白，没有拐弯，没有试探，只是单纯地想知道。

　　谢云栖微怔，随即轻轻摇头：“习惯了。”

　　他没有多说，转身离去。
　　玄色身影穿过庭院，渐渐消失在廊檐尽头。

　　沈青禾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卷起她的衣角，像一声极轻、自己都没听见的叹息。

　　夜色初临时，桂花糕铺的灯亮了。
　　陈深站在门口，朝街口望了一眼。
　　巷口空空荡荡，没有那个戴着宽檐帽、安安静静等糕的身影。

　　他攥了攥手心，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回铺时，眼底多了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担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