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绵千千

18、独自面对 接下来

　　接下来的两周，林知微独自面对了华晟最艰难的时刻。
　　周老爷子回国自首的消息震惊了业界。媒体蜂拥而至，将华晟的过往翻了个底朝天。监管部门展开了全面调查，公司所有业务暂停，员工人心惶惶。
　　作为投资总监，林知微必须稳定军心。她每天召开员工大会，坦诚地说明情况，承诺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大家的利益。她亲自拜访每一位重要客户，解释华晟的整改计划，争取他们的信任和支持。
　　"林总监，"一位老客户问她，"华晟还能挺过去吗？"
　　"能，"林知微说，"我们正在积极配合调查，主动整改。华晟的核心竞争力还在，我们的团队还在。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她说这些话时，心里并没有底。但她知道，作为领导者，她必须表现出信心，哪怕只是表演。
　　晚上，她回到空荡荡的公寓，独自面对寂静。没有沈砚的电话，没有他的消息，这种孤独比任何工作压力都更难以承受。
　　苏晚晴来看她，带来了安慰和情报。
　　"知微，你还好吗？"苏晚晴看着憔悴的闺蜜，心疼不已。
　　"还好，"林知微勉强笑笑，"只是有点累。"
　　"沈砚呢？你们……"
　　"分开了，"林知微说，"暂时。我需要想清楚，我们的关系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苏晚晴叹了口气："知微，作为旁观者，我想说几句。沈砚确实隐瞒了真相，这不对。但他对你的感情，我看在眼里，是真的。而且，他最终选择了你，放弃了复仇。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但他骗了我三年，"林知微说，"晚晴，我怎么知道，他现在不是在骗我？怎么知道，他不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为了另一个目的，再次欺骗我？"
　　"你不能知道，"苏晚晴坦诚地说，"这就是爱情的风险。你可以选择安全，选择一个简单透明但也许平淡的人。或者，你可以选择沈砚，接受他的复杂，接受他的过去，相信他的改变。"
　　她握住林知微的手："知微，这五年，我看着你从一个谨慎克制永远正确的职场精英，变成一个敢于冒险敢于付出敢于受伤的女人。这种改变，是沈砚带给你的。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这段经历都让你成为了更好的人。这难道不值得珍惜吗？"
　　林知微沉默了。苏晚晴的话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是的，沈砚改变了她。他让她学会了信任，学会了柔软，学会了在坚硬的外壳下，保留一颗温暖的心。
　　"让我再想想，"她说。
　　与此同时，沈砚也在经历着煎熬。
　　他搬出了他们共同的公寓，住在酒店里。每天，他通过新闻关注华晟的动态，通过朋友打听林知微的情况。他想去找她，想解释，想挽回，但他知道，此刻的任何打扰，都可能让她更加反感。
　　"沈总，"周婷来找他，"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说。"
　　"二十年前的那桩丑闻，确实有隐情，"周婷说，"沈夫人的死，不完全是周振华的责任。当时，周振华确实派人去'说服'她，但派去的人不是华晟的员工，而是竞争对手雇佣的□□。他们威胁了沈夫人，但跳楼是她自己的选择。周振华事后才知道真相，但他选择了掩盖，因为他不想牵扯出更多的灰色操作。"
　　沈砚握紧了拳头："所以，我母亲是被逼死的，而周振华是帮凶？"
　　"从法律上讲，是的，"周婷说，"但从道义上讲，真正的凶手是那些□□，以及背后的竞争对手。沈总，如果您想复仇，目标应该是他们，而不是周振华，更不是林知微。"
　　沈砚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他追寻了十年的真相，原来如此复杂。他恨了十年的周振华，原来只是帮凶，而不是主谋。
　　"那个竞争对手是谁？"他问。
　　"已经去世了，"周婷说，"十年前死于癌症。他的公司也被收购了，不复存在。沈总，您的复仇，已经没有对象了。"
　　沈砚苦笑。他放弃了爱情，放弃了事业，追寻的复仇，原来只是一场空。他伤害了他最爱的人，却连一个可以恨的敌人都没有。
　　"周婷，"他说，"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查清楚当年那些□□的下落。即使主谋已死，帮凶也要付出代价。"
　　"已经查到了，"周婷说，"那些人，现在大多在监狱里，或者已经金盆洗手。但有一个关键人物，还在活跃。他叫'老刀'，当年是□□的头目，现在做地下钱庄的生意。沈总，如果您想……"
　　"我不想，"沈砚打断她，"我不想再卷入暴力。周婷，帮我联系警方，提供所有证据。让法律来处理这些人。"
　　周婷惊讶地看着他："您……不亲自复仇了？"
　　"复仇不能让我母亲复活，"沈砚说，"但正义可以。周婷，我累了。这十年，我活在对过去的执念里，错过了太多现在。我想放下，想重新开始。但首先，我要弥补我犯下的错。"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我要去找知微，告诉她一切，请求她的原谅。如果她拒绝，我尊重她的选择。但至少，我要诚实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