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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关你的事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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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福总忍不住回想那一天,霍从连的气息,霍从连的声音、霍从连的体温,许福无知无觉地眷恋着。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许福终于得以重温。
梦里。
好热。许福忍不住喘气,似乎这样能好受一点。
脸颊很热,紧紧贴着一个体温很高的东西,许福想躲,脸上的东西箍得更紧了。
许福想睁开眼,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似乎有千斤重,等到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脸上的东西已经从衣服领口滑进。
许福的喘气声更大了,在泪眼朦胧中,许福看到那是一只手,一只洁白的、骨节分明的手。
谁的手……
许福颤抖着把两只手覆盖在那只手上,用力推开的下一秒,那只手猛得反手握住许福的两只手腕,重重压下。
那只手很大,许福的手腕纤细,在那只手的压制下竟动弹不得。
放开……
许福模模糊糊地想,可现实中是哑巴的人,梦中也不会讲话,只能哼着含糊的音节。当另一只手将许福一整个翻过来,许福终于看清始作俑者的面孔。
始作俑者神情冷淡,半垂着眸子,从上半部分看,少年的手臂有规则且快速地来回移动,似乎是在赶作业,或者说是考试结束铃声将近时的奋笔疾书。
很难想象他手中握的其实不是笔。
哥哥。
许福在看到始作俑者是霍从连的瞬间就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两个音节,他不知道霍从连在做什么,但顺从霍从连是他的本能。
周围的一切都在升温,许福昏昏沉沉,脑袋混沌成一片,等双目再聚焦到自己房间熟悉的天花板时,天色已经大亮。
昨晚的梦境逐渐浮现在脑海,许福脸涨得通红,他动了动双腿,察觉到身体的异样,震惊地掀开被子。
许福怔怔的看着裤子上的湿润,一时半会没有做出反应,似乎在艰难地接受。
门在此刻被敲响,许福一惊,猛得将被子盖回来,但还是慢了一步。
霍从连已经看完全程,目光落在许福紧紧捂着被子的手,他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
“抱歉。”几秒后,霍从连面色无异地看向许福:“下来吃饭。”
门重新被关上,许福生无可恋地攥着被子。
到底是青春期的男生,学校也有安排相关的生理讲座,昨晚发生了什么许福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许福的脸上的羞耻散去,逐渐变得茫然。
为什么对象,是哥哥啊。
许福脑海中涌出一个念头。
是喜欢上哥哥了吗。
下一秒,脑海中的警报拉响,许福慌张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可能的。
这是不对的。
快停下。
不准再想了。
可许福越是这样说,脑海中就越是不受控制地涌现和霍从连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不是心脏坏掉了,它目标明确,只为那一个人猛烈跳动。
但这是不对的。
许福眼神空洞地站在洗漱的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很小气的脸,眼睛圆得很不成熟,一张不会说话的嘴巴,肩膀很窄,身形矮小,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幼稚——这与霍从连的成熟对比完全相反。
对方有着强而有力的身体,硬朗的五官,比例极佳的身形。
再看看镜子中这个矮小丑陋的人。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喜欢霍从连呢?更不用肖想和他在一起了。
何况霍从连恐同。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怀揣着这样一份恶心的想法和他一起生活,会厌恶吗?
一定会的。
许福的眼睛渐渐缀满雾气,这一份忽然浮现的爱恋在出现的第一天就被许福宣告了死刑。
但具体要怎么死,许福尚且没有找到方法。
许福冥思苦想,想到一个绝佳的好办法。
远离。
一定是因为之前和霍从连靠得太近,所以才会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想法,远离霍从连就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动。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事实上,每一次拒绝霍从连的时刻都十分艰巨且无效。
“最近有没有不会的题目。”霍从连第五次问出这个问题。
许福像往常一样摇头。
“试卷给我。”许福鹌鹑似的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已经被划得五颜六色的试卷给霍从连。
或从连指着倒数第二大题,拿一张空白的草稿纸,淡淡道:“把这道题解了。”
许福紧张地抓着笔,缓慢且工整地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端端正正的“解”,他顶着霍从连定定落在他后脑勺的视线,读完一整段题目,然后将他能想到的公式列在草稿纸上。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第三步要怎么写?许福隐约记得些做题方法,他甚至在前几天还做过类似的题目,但是题目的壳子一换,许福又不会做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悬置在草稿纸上空的笔尖开始微微颤抖。
霍从连:“不会为什么不问我。”
许福不敢抬头,只是静默。
霍从连语气肯定:“你在躲我。”
“抬头。”
许福脑袋稍微动了动,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他的下巴,这是一双和梦中如出一辙的手。
远离。
要远离。
许福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想哭了。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这个人,还要来招惹他。
许福竭尽全力地抑制翻滚而上的情绪,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微微颤抖。
“为什么躲我。”
许福比划:“没有躲。”
霍从连没有说话,面色平静。
许福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比划道:“我只是不想打扰你学习。”
霍从连忽然道:“你在躲我,是因为那天早上我忽然打开门吗?”
“那是很正常的……”霍从连顿了一下,继续道:“正常的生理现象,我没有放在心上,你没必要因为这个躲我。”
许福:“不是因为这个。”
霍从连立刻抓住对话的漏洞:“你承认了,你在躲我。”
许福微微睁开双眼,好一会才理解霍从连的意思。
看着霍从连一副不告诉他真相就不走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许福都想破罐子破摔告诉霍从连真相。
躲你是因为喜欢你。
躲你是因为害怕自己更加喜欢你。
躲你是因为害怕藏不住喜欢你。
但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知道呢。你以前明明那么讨厌我,现在却对我那么好。
如果你知道了这份喜欢,你会后悔吗?后悔当初对自己的好;你会继续讨厌我吗,就像当初一样的讨厌我,或者是更加讨厌呢。
你会的,你一定会的。
许福的眼睛逐渐湿润,他抽了抽鼻子,垂下黯淡无光的眸子,半晌,他对着霍从连比划道:“不关你的事。”
霍从连似乎没有想到许福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罕见地怔愣片刻。
行啊。
霍从连动了动嘴唇,冷冷道:“好,不关我的事。”
说罢头也没回,径直离开。
霍从连在门外消失的那一刻,压抑的情绪翻滚而出,两滴豆大的泪珠唰地掉下。
第二天,许福的眼睛都是肿的。
霍从连看来决心要“不关他的事”了。
打开门看到许福的时候,神情半分也动,视若无物地略过许福,许福蜷缩的指尖无措地动了动。
早餐,两个人明明面对面坐着,却都低着头不去看对方,好像抬头会死一样。
偏偏霍从思是个神经大条,丝毫没有察觉到餐桌上异常的氛围,滔滔不绝地讲着废话,霍从连有时会应和两句,许福有时也会抬头给霍从思一点反应,但二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当然,这只是霍从连的视角,事实上,许福每次抬头的瞬间,都忍不住偷偷瞄一眼霍从连。
这几日许福并不好受。
或者说,他其实更难受了。
他好像……弄砸了。
他原本只是想把靠近的距离稍微拉远一点,但好像没有把握住力度。
他只是想着两个人不要那么亲密就好了,他没有想到,连普通的交流、甚至是对视,都会被霍从连全部收回。
他远离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霍从连不要像以前一样讨厌他。
现在看来,好像直接一步到位了。
霍从连现在看起来就……很讨厌他。
而他想象中的喜欢,似乎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远离而削减哪怕那么一点点,反而因为想念霍从连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霍从连的无视,无法控制的心动,还有那一堆没有解决的习题。
自己好没用,什么也解决不了。
还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一个没有解决问题能力,只会冲着对自己好的人恶语相向的人。
好糟糕。
周围的空气又重又沉,压得许福喘不过气来。
他白天拼命地学习,用海量的作业填满自己的时间,可一到晚上,自我厌弃和自我责备便无处遁形。
许福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泪那么多,好像永远也流不完似的。
他甚至想要主动向霍从连问一声好,但目光触及对方那冷若冰霜的脸,又乌龟似的缩进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