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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校草的独家偏爱 咒辰到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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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说第二天换个发型,姜琳偏不。
她不但要继续扎双马尾,还要扎得比昨天更好看。她要让他知道,她姜琳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她就听什么的人。
周二早上,她在镜子前多站了十分钟,把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左边的马尾和右边的马尾高度完全一致,发圈用的是新买的奶白色缎带,还在马尾根部各别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夹。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小飞袖上衣,搭配一条浅粉色的A字短裙,脚上是一双白色中筒袜配黑色圆头小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草莓牛奶广告里走出来的。
苏棠趴在床上看着她,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感叹:“姜琳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是要去拍画报吗?”
“不是,”姜琳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面无表情地说,“是要去气死一个人。”
苏棠和陈念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她们都心知肚明。
上午的课结束后,姜琳一个人去图书馆自习。她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专业书,开始整理现当代文学史的笔记。窗外的银杏叶开始微微泛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安安静静的,是她最喜欢的氛围。
她刚进入状态不到半小时,余光就捕捉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周辰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的旋转楼梯走上来,步伐不紧不慢。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里面叠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衬衫的领子规规矩矩地翻在毛衣领口外面,下面是条黑色的直筒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什么高定时装周的秀场上走下来的。
图书馆里已经有人开始骚动了。斜对面桌的一个女生不小心把水杯碰倒了,旁边一个正在看书的学长抬起头,看到周辰后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姜琳迅速低下头,把目光锁定在笔记本上,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周辰的脚步经过她的座位时,停顿了零点几秒。
然后走了过去。
姜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他说了“明天换个发型”,她没换,他居然没有过来发表任何评论?这不像他。
她正想着,就听到身后的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她的后背一僵。
周辰坐在了她正后方的那个位置。
两个人背对背,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姜琳攥紧了手中的笔,心想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定位追踪器,怎么她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北大这么大,图书馆这么多层,阅览室这么多间,他就偏偏坐在她后面?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他的存在,继续看书。
但十分钟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辰:不是说换个发型?
姜琳咬着嘴唇,忍住了回消息的冲动,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又过了五分钟。
周辰:珍珠发夹挺好看的。
姜琳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她打了“不用你夸”又删掉,打了“我当然知道好看”又删掉,最后打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在我学习的时候打扰我?”
周辰:我没说话,我在发消息。
周辰:发消息不算打扰。
姜琳觉得自己跟这个人讲道理就是浪费口水。她干脆把手机关了静音,翻过来继续扣在桌上,决定今天之内再也不看手机了。
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没办法集中在笔记上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翻书的细微声响,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团温热的空气一样包裹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更让她不自在的是,她低头的时候,手腕上的红绳滑出来了一截,金貔貅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她看了一眼那条红绳,又想起昨天他揉她头发的样子,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强迫自己重新看进书里去。
事实证明,人在专注的情况下是可以屏蔽掉周围的一切的。姜琳花了大概二十分钟重新进入状态,后面的一个半小时学得很投入,把现当代文学史的笔记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还预习了下周要讲的章节。
等她合上书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周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座位上只留下一本摊开的专业书和一张写满了字的草稿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偷偷瞄了一眼那张草稿纸。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微积分和线性代数的公式推导,字迹清隽有力,跟他这个人一样——看着随意,实则每一笔都精确到位。姜琳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但她认得他的字,毕竟高中做了三年同桌,他的笔记她看过无数次。
但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草稿纸右下角的空白处。
那里没有公式,没有推导,只有用铅笔轻轻描画的几笔线条。线条很淡,像是无意识中随手画的,但姜琳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是一个双马尾的小人。
小人穿着一条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圆圆的团子,圆脸上画着两条生气的眉毛和一个撅起来的嘴巴。旁边还有一个箭头,箭头指向的位置写着两个字,字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清。
姜琳凑近了一点,眯着眼睛辨认了很久。
那两个字是:“可爱。”
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她猛地站直了身体,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周围几个自习的同学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抱着帆布包逃离了图书馆。
走出图书馆大门的那一刻,北京秋天干爽的风扑面而来,她才觉得自己重新能够正常呼吸了。
“冷静冷静冷静,”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对自己说,“他写的可爱不一定是在说那个小人可爱,也可能是在说他自己画的那个小人很可爱,对,就是这样,他说的是画工可爱,不是那个小人可爱,更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在替周辰找补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话题彻底甩出了脑海。
下午没课,姜琳回了宿舍,陈念去旁听了一门哲学系的课,苏棠在追剧。姜琳爬上自己的床,拉上床帘,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停在周辰的聊天界面。
他们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几乎全是互怼。从“你是不是有病”到“你才有病”,从“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到“你先离我远点”,偶尔夹杂着几条正常一点的对话,比如“周末几点吃饭”“六点”这种。
姜琳看着周辰的微信头像——一张纯黑色的图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手机屏幕坏了——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点进了备注名的编辑框。
目前周辰的备注名就是“周辰”,规规矩矩,没有任何情绪色彩。她想了想,删掉了这两个字,打了两个字上去。
“咒辰。”
打完之后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钟,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咒辰,诅咒周辰的意思。谐音周辰,又完美地表达了她对他的真实态度——一个她每天都在心里诅咒一百遍的讨厌鬼。
完美。
她心满意足地点了确认,然后截了个图,发给了自己的小号。不是为了给别人看,就是为了自己爽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盖住脸,决定午睡一会儿。
但她闭上眼睛之后,脑子里全是那个在草稿纸角落画的双马尾小人,和那两个轻得几乎看不清的字。
“可爱。”
“不可爱不可爱不可爱,”她在心里疯狂反驳,“那个小人一点都不像她,她比他画的好看一万倍,而且她才不可爱,她是很酷的,非常酷的,全世界最酷的——”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下午四点多,姜琳被手机震动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咒辰:下午在图书馆,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姜琳揉了揉眼睛,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咒辰”是谁。她看着这个备注名,嘴角又弯了起来,刚刚睡醒的那点起床气都消了大半。
她打了个哈欠,单手打字:“我学完了,不走干什么?等着你请我吃晚饭?”
咒辰:可以。
姜琳的瞌睡瞬间醒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可以”看了好几秒钟,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周辰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说什么他都接得住,但这不代表他真的想请你吃饭,他只是在用他那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式在逗你玩而已。
她飞快地打了回复:“谁要跟你吃饭,我自己去食堂吃。”
咒辰:哦,那我跟苏棠说你放她鸽子了。
姜琳愣了一下,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然后她切出去看了一眼宿舍群,才发现苏棠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琳琳,陈念今晚有社团活动,咱俩一起去吃小北门的麻辣烫吧?七点!”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
而周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件事,并且精准地预判了她的预判。
姜琳咬牙切齿地切回跟周辰的聊天界面:“你怎么知道苏棠要跟我去吃麻辣烫?”
咒辰:猜的。
咒辰:你们女生宿舍的聊天内容,能有什么秘密?
姜琳不信,但她也懒得追问。她想了想,回了一句:“我跟苏棠去吃麻辣烫,跟你有什么关系?”
咒辰:我也去。
姜琳:你去干什么?你又不吃辣。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愣了一下,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记得他不吃辣这件事。高中三年同桌,每次食堂有辣菜的时候他都会皱眉头,她看过太多次了,想不记住都难。
咒辰:谁跟你说我不吃辣?
姜琳:你高中每次看到辣椒都皱眉头,你以为我没看到?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琳以为他掉线了。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咒辰: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姜琳看着这行字,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发现确实是她自己说漏了嘴——她为什么要观察他皱不皱眉头?她为什么要记住他皱眉头的样子?她为什么要主动说出来?
她慌慌张张地打了一串字:“谁观察你了,我是你同桌,你坐我旁边,我余光随便一扫就看到了,这算什么观察,你不要自作多情。”
咒辰:哦,余光随便一扫。
咒辰:扫了三年。
咒辰:那你的余光还挺敬业的。
姜琳气得把手机摔到了被子上。
这个人说话怎么每一句都能精准地踩在她的雷区上?而且踩完之后还要在上面蹦两下,确认她已经彻底炸了才罢休。
她缓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看到周辰又发了一条消息。
咒辰:晚上七点,小北门麻辣烫。你不来也没关系,苏棠会帮我占座。
姜琳:你凭什么让苏棠帮你占座?苏棠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朋友!
咒辰:但苏棠觉得我很帅。
这句话让姜琳彻底无语了,因为她知道苏棠确实觉得周辰很帅。不止苏棠,全北大至少有一半的女生都觉得周辰很帅。这是事实,她没办法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打出了最后一条消息:“周辰我警告你,你不要靠近我的朋友,更不要靠近我,你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你就是个讨厌鬼。”
咒辰:好的,讨厌鬼七点在小北门等你。
姜琳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仰面躺倒,盯着上铺的床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想,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比周辰更让人生气的人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六点十分。
离七点还有五十分钟。
她飞快地从床上爬下来,打开衣柜,开始翻找衣服。
苏棠从她的床帘里探出头来,看到姜琳把刚才穿的那件白色小飞袖上衣脱了,换了一件鹅黄色的娃娃领衬衫,又把裙子换成了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正在对着镜子调整头发的弧度。
“你不是说不去吗?”苏棠笑眯眯地问。
“谁说不去了?”姜琳头都没回,“麻辣烫我凭什么不吃?”
苏棠笑得更意味深长了,但她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哦——麻辣烫。”
姜琳假装没听到那个“哦”字里包含的所有潜台词,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双马尾重新扎过了,珍珠发夹换成了草莓发夹,手腕上的红绳端端正正地戴着。
嗯,很好。
她绝对不是为了某个人才换的衣服。
她只是觉得今天下午穿的那套不够好看而已。
对,就是这样。
七点整,姜琳和苏棠出现在小北门的麻辣烫店门口。
这家店开在学校北门外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生意好得离谱,门口排了长长的队。姜琳踮起脚尖越过人群往里看,一眼就看到了周辰。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正在看手机。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冷白的皮肤映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深灰色的毛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他旁边坐着一个男生,姜琳认出来了,是周辰的室友,好像叫林越,经管系的,也是个大高个,但站在周辰旁边就显得普通了很多。
苏棠拉着姜琳穿过人群走过去,周辰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姜琳身上停了一瞬。
“换衣服了?”他问。
姜琳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写满了“关你什么事”:“跟你没关系。”
“嗯,”周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草莓发夹比珍珠的好看。”
姜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但苏棠已经在对面坐下了,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她也坐。姜琳只好在苏棠旁边坐下,跟周辰隔了一个座位。
林越很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说自己叫林越,是周辰的室友兼大学第一个受害者,然后开始吐槽周辰在宿舍的种种恶行——从来不主动说话,从来不参加宿舍集体活动,但有女生送来的零食他都会拿回宿舍分给大家吃。
“你是不知道,”林越压低声音说,“上周有个学姐送了一整箱车厘子来,周辰一个人搬上来的,我们宿舍四个人吃了三天才吃完。”
姜琳下意识地看了周辰一眼,周辰正低着头用筷子在麻辣烫的碗里挑挑拣拣,把那几片他不爱吃的香菜一片一片地挑出来放到碟子里,动作专注又认真,好像林越说的不是他的事一样。
“你怎么不吃香菜?”姜琳脱口而出。
周辰抬眼看了她一下:“你不是观察了我三年吗,没发现我不吃香菜?”
姜琳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麻辣烫,不再理他。
麻辣烫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棠的社团突然打电话来,说有急事要她去一趟。苏棠一边道歉一边收拾东西往外走,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琳一眼,又看了周辰一眼,用口型对姜琳说了一句“加油”。
姜琳想拉住她,但苏棠跑得比兔子还快。
于是座位上就剩下了姜琳、周辰和林越三个人。
林越看了看周辰,又看了看姜琳,突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个小组作业没写完,我得先走了。”他说完也站起来,拿起书包就往外走,速度快得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姜琳甚至来不及开口阻止,林越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店门口。
于是座位上就剩下了她和周辰两个人。
面对面。
麻辣烫店里的热气氤氲,周围的人声嘈杂,但姜琳觉得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她能听到周辰均匀的呼吸声。
“你的人缘还挺好,”周辰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苏棠和林越都挺懂事的。”
“你什么意思?”姜琳警觉地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周辰用筷子夹起一颗鱼丸,慢悠悠地说,“就是说,该走的人都走了。”
姜琳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疯狂地搅动自己碗里的麻辣烫,好像那些粉条跟她有深仇大恨一样。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红得能滴血,但她拼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一个劲地往嘴里塞吃的,一句话都不说。
周辰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东西,然后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姜琳。
她就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脸颊被热气熏得粉粉的,草莓发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睫毛微微垂着,嘴唇被辣得有点红,偶尔会伸出舌尖舔一下嘴角的汤汁。
周辰看着看着,喉咙动了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吃完了?”他问。
“吃完了。”姜琳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周辰站起来,去前台结了账。姜琳追过去说要AA,周辰头都没回地说了一句:“你请我吃了三年食堂的糖醋排骨,这顿算我还你的。”
姜琳愣了一下。
她高中请他吃过糖醋排骨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但她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高中的时候,每次食堂做糖醋排骨,周辰都会在排队的时候正好排在她前面或者后面,然后她就会莫名其妙地多打一份,然后他就会理所当然地把她多打的那份拿走,一边吃一边说“你打多了,我帮你吃掉”。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不要脸。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
还是觉得这个人很不要脸。
两个人从麻辣烫店出来,沿着北门外的小路往学校走。九月中旬的北京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若有若无的香气。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高一个矮,一个瘦长一个娇小,影子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了又重叠。
一路无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姜琳终于忍不住了。
“周辰,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来?”
周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校门口的灯光很亮,照得他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看着姜琳,看着她因为麻辣烫而微微泛红的嘴唇,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看着她手腕上那条红绳在灯光下折射出的细碎光芒。
“因为你说我是讨厌鬼。”他说。
“所以呢?”
“所以我就来当讨厌鬼了。”
姜琳被他的逻辑气笑了:“你来吃麻辣烫跟你当讨厌鬼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周辰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越骂我讨厌鬼,我就越要出现在你面前。你越不想看到我,我就越要让你看到。你越讨厌我——”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我就越要让你记住我。”
姜琳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站在原地,仰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周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一个扎着双马尾、戴着草莓发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的笨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要命的氛围,但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怎么都发不出来。
周辰直起身,后退了一步,双手插进裤兜里,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走吧,送你回宿舍。”
姜琳机械地迈开步子,跟在他身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走了大概十几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语言组织能力,对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
“周辰你这个讨厌鬼!!!”
周辰没有回头,但他举起了一只手,随意地摆了摆,像是在说“听到了听到了”。
姜琳深吸一口气,又喊了一声:“你听到了没有!我说你是讨厌鬼!”
这一次,周辰回了头。
他微微侧过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轮廓。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那个笑容里有得意,有促狭,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听到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你的讨厌鬼。”
他说完就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姜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打开了微信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咒辰”的对话框。
她盯着“咒辰”两个字看了很久,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了想,把备注改成了三个字。
“讨厌鬼。”
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小跑着追上了前面那个人的步伐。
她跑过去的时候,夜风吹起了她的裙摆和发梢,草莓发夹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周辰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点。
姜琳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大概十厘米。
十厘米。
不多不少。
刚好够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