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绿萝 她又不是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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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沅收到好友申请的时候，正在地铁上。
她盯着屏幕看，头像一只猫，昵称“S”，验证消息“苏挽”。
今天上午感受到的那个奇怪的注视又浮上来。
苏挽的目光，她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和那句“财务部？”
好像她在电梯里就知道自己是谁。
阮沅点开苏挽的朋友圈，咦，竟然不是三天可见，是全部开放。
她往下翻，高端餐厅、酒吧、艺术展，偶尔几张自拍，身边的朋友换了一拨又一拨，但照片和滤镜始终如一的精致。
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一张手握红酒杯的特写，配文只有一个字：烦。
她把朋友圈翻到半年前，停住了。
有一张照片，苏挽和一个女人并肩站在游艇上，配文是“海边，和她”。
那个女人笑得很灿烂，苏挽的表情倒是淡淡的，和今天看人的样子差不多。
许艺，这个名字阮沅知道。
那时她刚过试用期没多久，许艺来财务部报销过一笔差旅费，在走廊上和阮沅擦肩而过，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阮沅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现在所有碎片拼到一起：电梯里的注视，办公室的三秒钟，许艺的回头，苏挽的好友申请。
阮沅把手机锁屏，靠在扶手上，车窗玻璃映出她冷淡的脸。
这人想干什么？替前女友看看自己是什么人？还是和许艺分手了，想拿自己当下一任？
不管是哪种，都让人不舒服。
地铁到站，阮沅换乘，站在站台上重新解锁手机，她看着那条好友申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她盯着屏幕看，不禁疑惑，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她和苏挽八竿子打不着边，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再说了，她又不是弯的。
不一会后，阮沅点了“通过”。
她想大概是工作上有什么交代，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苏总好，请问有什么工作安排？”
语气客套，周全，她习惯用最省力的方式应对一切。
苏挽很快回复：“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带三季度预算表。”
公事公办的口吻，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阮沅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的”，附带一个微笑表情。
她把手机塞进兜里，心想，管她想干什么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周三上午九点，阮沅准时敲响副总办公室的门。
“进来。”
苏挽坐在办公桌后面，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扎了起来，比那天见时更干练。
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抬头看了阮沅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阮沅坐下，把预算表放到桌上，苏挽拿起来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第二季度差旅费比第一季度高出百分之四十，原因？”
“销售部拓展了两个新省份，出差频次增加。”阮沅说，语气平静，“具体明细在附表三。”
苏挽翻到附表三，扫了一遍，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附表的数据口径和主表不一致。”苏挽把文件转过来，指了指一行数字，“主表按月份汇总，附表按区域，交叉核对的时候对不上，这种低级错误，你入职八个月了还犯？”
阮沅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确实有问题，她昨天做表做到快十二点，大概脑子不清醒了。
“是我的疏忽，我马上改。”
苏挽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阮沅没有辩解，也没有露出任何慌张或委屈的表情，就是平静地认了错。
这种平静让苏挽意外，她见过太多被指出错误的员工，有慌张道歉的，有找借口的，有红了眼眶强撑的。
但阮沅的反应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你不解释？”苏挽问。
“错误就是错误，解释改变不了结果。”阮沅说，“我中午前把修正版发您邮箱。”
苏挽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行，你去吧。”
阮沅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挽叫住了她：“阮沅。”
她回头，苏挽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姿势很随意，但眼神不是。
那眼神和那天电梯里一模一样，在看她，在打量她，在确认什么。
“你工位上那盆绿萝，”苏挽说，“快死了，趁早换一盆吧。”
阮沅愣了一下：“……好，谢谢苏总提醒。”
她走出办公室，玻璃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没人，她脚步慢下来，在拐角处站了几秒，后背靠上墙。
心跳有点快，她在想苏挽说的最后那句话。
绿萝快死了。
苏挽什么时候看到的？那天早上她只在财务部站了几分钟，扫过几张脸，掠过几张桌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就那几分钟，苏挽连角落里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都看见了，还记住了。
阮沅回到工位，坐下来，看着那盆绿萝，枯黄的叶子耷拉在盆沿外头，茎秆靠近根部的地方已经发黑。
路琼瑶上周经过时顺嘴说过一句“扔了吧，都死了还留着干嘛”，她没扔，不是她有什么念旧情结，就是不想动，懒得收拾。
阮沅盯着那盆枯死的叶子，脑子里反复回放苏挽刚才说话时的表情，和那个笑，那句话的语气，像在说。
——我看见你了，每一个细节。
阮沅把绿萝端起来，犹豫了一下，她拉开抽屉，拿出剪刀，把焦黑的茎齐根剪断，枯叶落了一桌子，土面上只剩几个光秃秃的切口。
她在土里挖了一个小坑，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包种子，花是入职的时候路琼瑶给的，她当时随手塞进抽屉，忘了。
阮沅把种子埋进去，盖好土，浇了水。
能不能发芽，她也不知道。
中午十一点半，阮沅把修正后的预算表发到苏挽邮箱。
苏挽正在打电话，看到邮件弹窗，随手点开，附件名是“三季度预算表_修正版”，正文只有一行字：“苏总，附表已按主表口径调整，数据交叉核对无误。——阮沅。”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苏挽挂掉电话，把附件下载下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实改好了，每一个数字都对得上，连格式都调整得更清楚了。
她关掉邮件，靠在椅背上，转了半圈椅子，面向落地窗。
窗外是霖城的夏天，阳光明媚得刺眼。
苏挽想起许艺说的那句“阮沅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别靠近她。”她当时觉得许艺在吃飞醋。
现在她知道，是许艺太了解她了，她知道自己会为了阮沅心动。
苏挽打开手机，翻到她昨天存的一张照片，阮沅的简历照。
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扎起来，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镜头。
她把照片放大，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她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野心，没有欲望，没有大多数同龄人面对职场时的那种紧张和期待。
那是一种面对未来的空洞和冷厌，好像这双眼睛见过足够多的事，多到不会再为什么东西亮起来。
苏挽认识这种眼神，她自己在镜子里见过。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苏打水喝了一口。
一开始接近阮沅，是因为许艺的那句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她在阮沅身上看见了自己。
这种感觉很陌生，苏挽不喜欢陌生的东西，所以她想要弄明白，看清楚。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苏挽接起来，是易茉莉的声音：“苏总，下午两点的部门负责人会议在七楼会议室，需要帮您准备什么吗？”
“不用。”
挂掉电话，苏挽站起来走到茶几前，给那盆绿萝浇了点水，水珠落在叶子上，顺着叶脉滑下来，滴进土里。
她看着那盆绿萝，想起阮沅工位上那盆快死的，忽然觉得很好笑。
苏挽拿起手机，给阮沅发了条微信。
“修正版看过了，没问题，绿萝换了吗？”
几分钟后，阮沅回复。
“换了，种了新种子。”
苏挽看着阮沅的回复，笑了一下，种了种子，不是换了个新盆栽。
她忍不住挑眉，对阮沅有了新的认识，不扔，不放弃，哪怕根都烂了，还要再试一次。
这样积极向上的性格，她挺欣赏的。
苏挽回了一句：“能发芽吗？”
这次阮沅回得很快：“不知道，试试看。”
苏挽把手机放下，走到落地窗前，霖城的夏天很长，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座城市，这个公司，这一层写字楼，接下来的日子，忽然变得值得期待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绿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