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降 好友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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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霖城，像一杯冰薄荷气泡水，空气里浮着薄薄的凉意，沁人心脾。
阮沅站在富力中心的写字楼下，吞掉最后一口破酥包，把塑料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电梯门快关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上一块表，阮沅看了一眼，她认得这个款式，路过商场专柜的橱窗里摆过同款，满钻卡地亚，起售价65万。
门重新打开。
进来的人穿黑色西装，酒红色真丝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锁骨上挂着一条玫瑰金细链。
阮沅往后退了半步，给对方腾位置。
那人的目光扫过她胸前工牌，停了一秒。
“财务部？”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
电梯里几个人同时抬头，阮沅也抬起头，对上一双丹凤眼，正毫不掩饰地打量她。
阮沅微微一怔，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感。
“是。”阮沅说。
那人没再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表情不像笑，更像猎人确认了猎物方位。
电梯到七楼，那人走出去。身后有人小声说：“那就是新来的苏总，苏挽。”
阮沅没回头，她只在心里想：这人好装。
电梯继续往上，阮沅盯着跳动的数字，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个眼神。
她不陌生，从小到大，很多人第一次见她都会露出类似的表情，她长了一张让人想多看几眼的脸，这是客观事实。
但那人的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不像单纯欣赏，更像一种确认，好像在她脸上找到了什么意料之中的答案。
阮沅不喜欢这种感觉。
办公室里，阮沅端着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正好听见市场部几个人凑在一起八卦。
从入职到现在已经大半年，阮沅习惯了每天早上八点五十打卡，习惯了自己工位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也习惯了办公室里那些关于“神秘大小姐”的传闻。
“听说苏挽又分手了。”
“哪个苏挽？”
“还能哪个，就是我们大BOSS的女儿啊，刚从美国回来不久，上回不是跟个模特谈的吗？”
“啊，那个风流大小姐啊，我关注了ins，你说的那个不是模特，是个网红。”
“算了记不住，她换女朋友太快了。”
“我这个异性恋都母胎单身这么久，人家同性还谈了那么多，真的是气死人了。”
“没办法，人家有钱有实力呀，多的是人往上挤，但是这里真心的能有几个？说白了都是玩玩的。”
“说的也是。”
……
阮沅脚步没停，面色如常回到财务部，把那杯速溶咖啡放到桌上，继续核对上个月的报销单。
财务部一共六个人，坐在她隔壁工位的是入职三年的路琼瑶。
路琼瑶见她回来，压低声音凑过来：“小阮，公司新来了一个苏总，分管运营和咱们财务部，你知道吗？”
阮沅抬头看了她一眼，疑惑道：“哪个苏总？”
路琼瑶往后靠了靠，一脸“你竟然不知道”的表情：“苏挽啊，从分公司空降过来的，家里有背景是一回事，自己也是个狠角色。我听说之前有个新人，名校毕业的，因为数据出错捅了娄子，客户流失了，被她当众问到哑口无言，第二天就直接走人了。”
她顿了顿，补了句，“总之你那个预算表做得仔细点，别撞她手里。”
阮沅冲她笑了笑：“好，谢谢你，我知道了。”
说完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的Excel表格，顺手把路琼瑶刚才弄乱的那叠报销单理了理，推回两人工位之间的隔板上。
她对苏挽这个人没什么概念，这位传说中的大小姐，她在同事闲聊里拼凑出来的一个模糊影子。
——有钱，好看，风流，脾气大。
茶水间里偶尔飘进来的一两句八卦，听见了，也就过去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苏挽是什么人，她并不在乎。
这份工作薪资不错，社保公积金交得足，她只需要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每个月固定往家里转一笔钱，剩下的攒起来，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离开这座城市。
其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
九点十五分，财务部自动玻璃门打开。
人事经理易茉莉走进来，笑得殷勤，侧着身让出后面的人，阮沅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发现正是电梯里那个女人。
近距离看，苏挽比电梯里更扎眼。
她身形高挑，在人群中格外惹眼，黑色西服外套敞开，如瀑长发拢在一侧，发尾垂过胸前。
一张清淡的脸，明明五官没什么攻击性，偏偏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生的睥睨感。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
易茉莉笑着说：“这位是新来的苏总，以后分管咱们财务部，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挨个介绍过去，到阮沅这里，她站起来，规规矩矩说了句：“苏总好，我是阮沅，负责预算和报表。”
苏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住了。
三秒钟里，苏挽的眼神变了一下，从漫不经心的扫视，变成了一种直接的注视。
她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淡淡点了点头，转身出了财务部。
自动玻璃门关上，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隔壁工位的路琼瑶长长呼出一口气，凑过来压低声音：“啧啧，气场真强，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你看见她看你的眼神没？你认识她？”
“不认识。”阮沅说。
她是真的不认识，但苏挽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中午，副总办公室。
苏挽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拧开一瓶苏打水，坐到桌前。
整面朝南的落地窗，采光极好，深灰色简约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盆养得很精神的绿萝。
来公司挂职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个妥协，是苏明丞用“你再不来我就把卡停了”这种老套威胁逼出来的结果。
不过现在，她发现了一件比应付她爸更有意思的事。
苏挽点开手机，翻到易茉莉发来的简历。
阮沅，二十三岁，本科学历，潇湘人，入职八个月，工作记录干净，绩效考评中上。
很普通的履历，普通到几乎乏味。
但许艺那种人，为什么会特意提起一个基层财务？苏挽靠在椅背上，转着手机。
她和许艺在一起一年，两个月前分了手，理由很简单，许艺说，你从来没把心拿出来过。
苏挽没辩解，因为许艺说的没错。
她从不把自己全部交出去，不是舍不得，是没必要。对人好是好的，但给七分，留三分，那种不管不顾一头扎进去的喜欢，她见过，觉得蠢，毫无保留这种事，在她看来不是勇敢，是莽撞。
苏挽从小在商人家族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同一套逻辑：凡事掂量清楚了再往前走，保全自己，不落把柄，把利弊算清楚再动感情。
她不觉得这是冷血，这是她的教养，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活法。
母亲远走海外前教她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别把底牌交到任何人手上。
她一直学得很好。
分手前她们有一次短暂和好，许艺喝多了，突然说了一句话。
“公司财务部有个新来的，叫阮沅。”许艺端着酒杯，“你别靠近她。”
苏挽当时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许艺笑了笑，那个笑容苏挽到现在还记得，是一种警告。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如果你靠近她，我会不高兴。”许艺把酒喝完，之后再没提过这个名字。
苏挽笑了，她把红酒杯放到桌上，语气耐人寻味：“怎么会呢，我接近她做什么？”
她在心里想，除非我们分手了。
苏挽当时没当回事，她不喜欢被威胁，何况许艺那个人，交过的女朋友不比她少，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能让许艺慌的人，她倒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今天见到了。
苏挽放下手机，现在她们已经分手了，她爱接近谁就接近谁，许艺管不着。
她还就要靠近阮沅，气死许艺，她乐见其成。
还有什么比报复前女友更有意思的事吗？苏挽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脑子里想到今早看见的阮沅，说实话，在走进那扇门之前，她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
直到那个女生站起来，自我介绍说“我叫阮沅”，苏挽才突然想起许艺那句“她是你喜欢的类型。”
苏挽挑眉，她走到落地窗前，楼下车流如织，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阮沅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
白衬衫，气质干净，长卷发束成低马尾，五官成熟冷淡，说话时淡淡一笑，像是在把自己包装成比实际上更温和无害。
但那层包装不够严密，苏挽在那三秒钟里，看见了阮沅眼睛里的东西，没有紧张讨好，那是一种生人勿近的戒备。
像一只猫，安静蹲在角落，但全身都是绷紧的，随时应战。
苏挽回到桌前，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许艺的号码，她想了想，没有拨出去，而是打开了微信，搜索阮沅的电话号码。
阮沅头像是一盆绿萝，蔫了吧唧的，叶子都黄了。
苏挽看着那个头像，笑了一下，她茶几上那盆绿萝养得油光水滑，阮沅那盆快死了，这对比让她莫名觉得愉悦。
她点了添加好友，验证消息写了两个字：“苏挽。”
发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