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桉花笺录》落汐衍

6、旅途中的梦 过去与未来

　　时间悄悄地流逝，分针趁人不注意，悄悄往上走了一格，时针也缓缓指向二，车站广场上的时钟响起。
　　“铛——铛——”
　　陆漓立刻从空袋中拿出手机，看到时间后说：“等等，怎么这么快就两点了。”
　　“因为我们在卿卿身上，花了不少时间。”
　　“唉，每次都这样，快走……”他着就准备拽着千祁往车站内走。
　　直到看见他手臂上停着一只平日没见过的鸟时才停下了动作。
　　陆漓一脸不可置信的问到：“这哪来的鹦鹉？”
　　“是我。”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才反应过来。
　　他指着苍梧不厚道的笑出声：“这就是安老板想的办法？”
　　“谁知道，她向来如此。”千祁将鸟包的拉链拉开，苍梧走了进去。
　　看着米白色的鸟包，陆漓指着它不确定的问道：“这包会不会小了？”
　　苍梧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说：“你们再不走就真赶不上高铁了。”
　　“靠，已经两点过十分了。”
　　拉着千祁进入高铁站时，站内的广播刚好响起。
　　“旅客们请注意，开往【议羽北站方向】的G2369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有乘坐G2369次列车的旅客，请整理好行李物品，到【A4，A5号检票口】检票进站，【四，五号站台】上车……”

　　“四，五号站台……”陆漓看着指引左右张望。
　　“我们……”
　　“我们怎么了吗，奇怪…这边怎么是十三号站台。”
　　“唉…我是想说我们跑反了，四五号在右边需要往前走，我们现在在左边。”
　　“我去，你不早说！”他立刻调转方向。
　　“诶，你跑慢点，当心撞到人摔倒。”

　　“滴——”
　　自助闸机检票通过的声音响起。
　　陆漓站在扶梯上平复着紊乱的呼吸，看了一眼旁边的千祁，这人的人气息一点没乱，他不得不佩服这人的身体素质。
　　千祁侧过头来问道：“需要我帮你拎袋子吗？”
　　“不用了，马上要上车了，我又不是拿不动。”陆漓别扭的撇过头去，不再看他，活像只傲娇的狐狸。
　　列车门轻轻关上，开始驶离站台，此时天空再度落下雨点，雨珠拍打车窗，划开一道道水痕。
　　随着广播的女声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本次动车组列车。本次列车全列禁烟，禁止携带危险物品乘车。请将行李妥善放置在行李架上……”
　　陆漓将行李放好，径直去了洗手间。
　　“哗啦——”
　　冲洗掉手上沾到的灰尘，他从外套口袋中拿出纸巾，擦拭掉手上的水珠，他看了眼镜子，发现头发乱糟糟的，抬手开始整理起头发。
　　安静的车厢内，突兀地响起卿卿的声音。
　　陆漓并没有着急坐回去，毕竟灵宠们的声音和死去的亡灵共享同一频率，只有旧梦阁的员工才能听见，它们再怎么闹，只要做了伪装，在旁人看来，也只是比较活泼的宠物。
　　卿卿委屈哀嚎道：“闷死我了！漓漓你知不知道——诶？漓漓人呢？”
　　“他去卫生间了。”苍梧的话刚说完。
　　卿卿魔性的笑声响起：“鹅鹅鹅鹅，傻鸟，你这样子好呆！”
　　整理好头发的陆漓微微促起眉，朝着座位走去。
　　苍梧语气淡然：“再笑，下次我饿了，我第一个就吃你。”
　　“呜呜呜，漓漓！它要吃我！”
　　他刚准备坐下，包里的卿卿瞬间窜到他身上。陆漓迅速将他从身上拽下来，屈起手指弹了下它的脑袋。
　　“哎呦！漓漓，你干嘛！”
　　“又准备占我便宜。”他说着慢条斯理的收回手。
　　“谁叫你好看嘛。”
　　“一码归一码，你自己说说看，你这是第几次欺负苍梧了？”
　　“我哪有欺负它！是它先恐吓我的。”
　　看着不知悔改，甚至又想去挑衅的卿卿他平静的说：“你不要以为我不在，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指着正在整理羽毛的苍梧，给卿卿掰着手指数道：“上回你趁着它睡着，把它头顶的羽毛给薅秃了。”
　　“那…那不是绒绒和七七也参与了。”
　　“好，那就姑且不算这次，上上回它被困在洞里两天两夜，是你害的对吧，别给我扯绒绒，我知道它们不在。”
　　“那不是救出来了嘛。”
　　“救出来时它已经虚脱了，我们之前让你把食物送进去，结果你在路上就吃了个精光，你还好意思说，还有……”
　　卿卿抬着上半身，冲着苍梧吐信子。陆漓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它重新塞回包里。
　　列车行驶到现在，车厢内都十分安静，旅客大多都昏昏欲睡。昏黄的灯光落眼前，让陆漓有些恍神，他疲惫的将脑袋靠在千祁肩上。
　　“困了？”千祁的声音响起。
　　“嗯……”
　　“睡会吧……”他听见这话顺势闭上了眼。

　　“咚——”
　　“有人跳楼了！”
　　“快报警，叫救护车啊！”
　　伴随着周遭响起人群的惊呼，他缓缓睁开眼，夕阳映照的天空一片玫红，周遭红蓝色的灯光闪烁着。
　　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低头看着蔓延到脚边的血液，他向前看去一个看去十四五岁的少年躺在地上，他用虎牙咬了下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身体不听使唤，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脑中一片混乱，不知是气愤还是难过。
　　“你…能看见亡灵对吗？”清冷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你怎么知道。”稚嫩的嗓音响起。
　　“秘密，小家伙你……”
　　眨眼间到了警局内，一对父母正在他身边哭泣，穿着制服警官问到：“小朋友，你的朋友近期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不知道，阿朔他…他不会的…他不会的。”
　　“那他有没有和什么人联系过呢。”穿着制服的警员递给他一张纸。
　　小陆漓接过纸巾擦干眼泪说：“好像有……”

　　直到他缓缓的睁开眼，看见千祁正将一团卫生纸，扔进垃圾袋。
　　“我，这是在哪……”他抬手揉了揉眼角。
　　“睡蒙了？我们现在在高铁上。”
　　玻璃上映出车厢内的人们，他自言自语道：“又是这个梦……”
　　直到乘务柔和的女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散开，他才回过神。
　　“各位旅客您好，餐饮零食饮料，有需要的旅客请看一看。”
　　陆漓看向乘务员的小餐车，餐车上的东西不多，只有些饼干、薯片、汽水，他招了下手对乘务员说：“您好，给我一瓶柠檬汽水，和一包薯片”
　　“好的，一共收您十三，请扫码付款。”
　　他从小桌板上拿起手机付完款，从乘务员手中接过汽水和薯片，将这些东西，赌气般的一股脑塞给一旁的千祁说：“给。”
　　他看着对方盯着自己看半天，似是想说些什么，直接了当的问到：“怎么了？”
　　“没事，谢了。”
　　看着千祁接过零食，只是将它们放到小桌上，陆漓也没多问，继续和自己的起床气做着斗争，从包中拿出青提味汽水，感受到汽水的冰凉，他的烦躁才消失些许。
　　陆漓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他估算好到下一站的时间，点开外卖软件，顺手拍了下千祁的手臂问：“待会晚饭吃什么？我点外卖。”
　　见一旁的人没有回应，他视线从手机界面上移开，看见他正盯着窗外发呆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陆漓有些无奈，干脆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拌面。
　　下午五点半，随着急促的关门警示铃声响起，陆漓从乘务员手中接过外卖。
　　“啪！”
　　他将外卖重重的放在千祁身前的小桌板上：“吃饭。”
　　千祁这才回过神来：“谢了，多少钱？”
　　“不用了，当我请你的。”
　　陆漓刚打开手机，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他将一次性筷子掰开，点进去划拉一下界面，发现内容和昨晚看到的差不多，只是失踪人员再次增加。
　　他看向一旁的千祁问到：“最近怎么这么多人口失踪案？你小姨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没有，她正为这件事头疼，失踪了这么多人，也没个出境记录，那些人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点线索都没查到吗？”
　　“倒也不是，查到了一些，不过线索指向的正好就是我们要去的晴雨镇。”
　　“这样啊……”陆漓的视线突然扫到脚边倒下的纸袋，“嗯？奇怪是我碰倒了吗？”
　　他重新将袋子放好继续享用着拌面，吃完后他帮着千祁一起收拾干净四周的垃圾。又开始刷起了视频，直到眼睛有些干涩才放下手机。
　　他抬手虚扶后颈，向椅背靠去，睁开一只眼睛，漫不经心的看向千祁。
　　他从吃完饭后就又开始了发呆模式，陆漓忍不住问到：“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真的？”他盯着千祁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真的。”
　　看着他下意识躲闪的目光说：“你这样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从他今天看到镯子开始，就一直觉得他的反应不对，那一瞬间的震惊不像是第一次见到的震惊，反倒是像重逢后的震惊，加上直到苍梧啄他耳垂才回过神，猜测已经在脑中已经形成，接下来就只是下验证。
　　他思来想去，决定选定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发试探：“你在好奇安老板给你的红布袋？”
　　“嗯。”
　　听到他极度敷衍的回答，陆漓有些烦躁的说：“啧，你真是连敷衍我都不肯，你在意的应该是那只手镯吧？”
　　看着千祁震惊的眼神，他不由得暗自发笑，他面上翻了个白眼说：“你真以为你看到镯子时的反应我没发现？说说看？”
　　身旁的人发出一声轻笑，陆漓心头那阵异样感才消失。
　　千祁拿起桌上的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才说到：“我就知道逃不过你的眼睛。”
　　“你真以为我大学主修专业课白学了，还不快说？”
　　“我真的没什么事，只是今天看到镯子上的莲花纹路，突然感觉有些眼熟。”
　　“你在哪见过？”他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
　　直到千祁缓缓点头，陆漓的眼中立刻带上了满满的求知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抱歉，但我已经记不太清什么时候在哪见过。”
　　他将信将疑的看向千祁，见他再度陷入沉思，放弃了追问，转而选择打断他的思绪问：“对了，你最近有看见绒绒那小家伙吗？”
　　“绒绒？你说的是一直跟在安老板身边的那只白狐？”
　　“没错，就是它我记得那小家伙，以前经常叼着梳子来找我，让我帮它梳毛来着，最近却一直没见过它了。”
　　千祁捏了捏眉心到：“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知道的，旧梦阁里只有苍梧喜欢待在我身边。
　　“也是，毕竟你体质特殊。”
　　“真说起来，最近它好像确实没在店里出现过。”
　　这时列车驶出了隧道，启程时的小雨，已经停下，群山之间泛起层层白雾，就像一位姑娘遮掩住了自己漂亮的面庞，外边的天色也已经暗下来，月亮也从云层里探出了头。

　　此时的古董店内，安清意坐在二楼小阳台的躺椅上，桌前放着一杯热茶，她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和亮起的霓虹灯，思绪混乱。
　　脚步声响起，身后的纱帘被拉开，沉箐瑶的声音响起：“清意，还在为你那大螂心痛呢？”
　　她顺手将接待室里的灯打开，径直走到安清意的身边轻声问道：“而且你是真放心让他们去那么远的地出差啊。”
　　安清意并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良久之后她才说：“箐瑶，你应该知道，有些事他们躲得够久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他们在这工作也有两年了，也该有些成长了，更何况我不可能一直护着他们。”
　　“好吧，既然是你的决定，那我也不干预了，不过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我能感觉到，地下室的封印，好像开始松动了。”
　　“封印松动？那你要不回去问问？”
　　安清意掩饰掉眼底的疲惫，冲着沉箐瑶淡淡一笑：“我会的，不过你和阿悦送我的海螺，我很喜欢谢谢。”
　　“是吧！我们就知道你会喜欢，只是可惜你这次没和我们一起去。”
　　“下次吧，毕竟你们这次是去办事，我跟去也没什么用。”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不过说好啦，下次一定要一起去海边。”
　　“好……”窗外的香樟被吹的东倒西歪，两人沉默的向天空，月亮不知何时又躲进厚厚的云层里，只露出了残缺的一角。
　　画面定格住这残缺的一角，陆漓将这张照片发到了家庭群。
　　他从小桌板上拿起汽水，将剩下的喝完，把手机随意的扔在小桌板上，胡乱的抓了把头发，他眯着眼疲惫的说：“这怨灵……她指的村子，怎么能离沉原市这么远，还有两个小时才到议羽市！”
　　陆漓把手伸进薯片袋中，拿出一片塞进嘴里，千祁不语只是伸出手，将他乱丢的手机重新收好。
　　他下意识靠在千祁身上，吃起了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