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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不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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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晨曦穿透山间浓雾,洒下浅浅柔光,一夜安稳停歇,山洞里的篝火早已燃尽,只余下点点温热灰烬。
时衍率先睁开双眼,长久以来的警觉让他从不会沉眠熟睡,哪怕周遭气氛再平和,心神也始终悬着。他缓缓直起身躯,肩头伤口经过一夜休养,痛感轻淡了不少,只是昨日被少年悉心包扎的触感,依旧清晰烙印在心头。
侧目望去,砚殊还靠在石壁边闭目养神,长睫轻垂,肤色清浅,晨光落在他素色衣衫上,衬得整个人干净纯粹,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与世无争的温润少年郎。
可只有时衍自己清楚,这人皮囊之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心思。
他下意识放轻动作,不愿惊扰对方,心底却暗自纠结不已。一边时刻谨记此人来历诡异,处处藏谜,应当尽早疏远划清界限;一边又放不下昨日对方满眼担忧的模样,还有句句暖心劝慰,心口像是被缠上细密丝线,越收越紧,挣脱不得。
没等他思虑多久,砚殊已然缓缓醒转,睁开眼的瞬间,眼底片刻的慵懒褪去,恢复成往日温和澄澈的模样,对上时衍的目光,浅浅弯起唇角。
“兄台醒得这般早。”
“常年如此,早已习惯。”时衍收回心绪,语气恢复一贯的清冷,刻意拉开几分距离,掩饰自己方才纷乱的心思。
砚殊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微微僵硬的身躯,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肩头,细细打量一番,轻声询问:“伤口可还疼?昨夜夜里山风寒凉,没有冻着吧。”
句句皆是贴心关怀,自然又真挚,不带半分刻意痕迹。
时衍心头微颤,淡淡摇头:“无碍。”
简单两字,却比往日少了几分疏离冷硬。
二人简单整理行装,准备离开山洞继续前行,走出洞口,山间雾气散去大半,视野开阔了不少,山路也清晰明朗起来。
依旧是时衍走在前头开路,砚殊紧随其后,一路走走停停,气氛平和,却又处处藏着无声试探。
走至半山腰一处岔路口,两道山路一左一右延伸而去,左边通往寻常下山官道,路途安稳无险,右边却是直通深山腹地,也就是时衍此行要去往的废弃古殿方向,沿途凶险莫测,步步危机。
时衍脚步下意识顿住,目光落在右侧幽深山道上,神色微动,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独自前行。
他此番前往古殿凶险万分,牵扯的秘辛更是不能被外人知晓,绝不能再带着砚殊一同涉险,最好借此机会,让对方走安稳山路下山,从此二人一别两宽,再无交集。
念头落下,他侧过身看向身侧的砚殊,语气沉稳不容拒绝:“前方路途越发危险,你走左边这条路,一路直行便能平安下山,从此不必再跟着我冒险。”
这番话直白点明意图,摆明了要与他分道扬镳。
砚殊闻言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几分,眸光微微沉了沉,心中瞬间洞悉时衍的心思,知道这人是想甩开自己独自行动。
他怎么可能就此轻易离开,费尽心思一路相伴,好不容易拉近距离,眼看就要靠近核心之地,绝不能半途而废。
砚殊故作面露难色,轻轻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无措:“兄台这是要刻意赶我走吗?昨日说好一路相伴,不过一夜光景,便要弃我而去?”
他语气轻柔,隐隐带着一丝落寞,恰到好处戳中时衍心底最软的地方。
时衍见他这般模样,心头顿时一软,方才坚定的念头瞬间动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劝说。
【时衍内心】
我明明是为了他安危着想,深山腹地杀机四伏,留在我身边太过危险,可看着他这般失落模样,竟狠不下心直言驱赶。不过短短几日相处,我竟已经这般在意他的情绪了吗?
见时衍面露迟疑,砚殊趁热打铁,缓步走到他身前,目光直直望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知道前方路途艰险,可我早已下定决心追随兄台左右,哪怕前路刀山火海,我也不愿独自离去。”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听得时衍心神动荡。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山道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清脆婉转的笑语声,打破了山间的平静。
“听闻苍冥山深处藏有奇珍异宝,今日倒是有幸前来碰碰运气!”
话音落下,一名身着艳丽红衣的女子带着两名随从缓步走来,女子容貌娇俏明艳,眉眼灵动,目光扫过二人,最后径直落在气场冷冽的时衍身上,眼底瞬间泛起浓浓的爱慕与惊艳。
她早就听闻江湖冷面强者时衍孤身入山,心中倾慕已久,特意一路追寻至此,只为一睹心上人真容。
红衣女子快步走上前,丝毫没有女子该有的矜持,落落大方对着时衍行礼,声音娇柔婉转:“久仰时衍公子大名,小女子苏怜月,慕名前来,愿一路相伴公子同行。”
直白的倾慕之意毫不掩饰,在场之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时衍眉头骤然紧锁,面露不耐,素来厌烦旁人无端纠缠,正想出言冷声回绝。
还未等他开口,身侧的砚殊已然率先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轻轻挡在时衍身前,将二人隔开些许距离,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与不悦。
“苏姑娘怕是认错人了,我与兄长二人还有要事在身,不便结伴同行。”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不动声色断了对方的念想。
苏怜月一愣,这才注意到站在时衍身侧的砚殊,见他容貌清俊气质温润,下意识心生几分敌意,依旧不肯罢休,目光越过砚殊,执着看向时衍:“时衍公子,我知晓你独来独往,可多人同行也能相互照应,岂不是更好?”
砚殊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醋意悄然翻涌。
他一路步步为营,费尽心思贴近时衍,好不容易占据对方身边最近的位置,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女子公然示好,心中自是百般不痛快。
他面上不露分毫,依旧笑意浅浅,话语却暗藏锋芒:“姑娘有所不知,我兄长素来喜静,厌烦喧闹旁人打扰,更何况前路凶险,姑娘娇弱,实在不宜深入深山。”
字字句句都在委婉驱赶,分寸拿捏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时衍站在身后,将砚殊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清晰察觉到他话语里暗藏的排斥与不悦,心中瞬间了然,心口莫名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与悸动。
他活了半生,从未有人会为自己生出这般浓烈的占有之意,眼前少年这般隐晦护着自己,排斥旁人靠近,这份暗藏的心思,直白又炽热。
原本想要赶走砚殊的念头,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时衍上前一步,轻轻拉回身侧的砚殊,淡淡看向红衣女子,语气冷冽直白,彻底断了对方念想:“多谢姑娘好意,不必相随,还请原路返回。”
态度决绝,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苏怜月满脸失落,心知强行纠缠只会惹得对方厌恶,只能不甘地跺了跺脚,带着随从满心遗憾转身离去。
待到红衣女子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周遭恢复安静。
山间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气氛隐隐有些微妙。
砚殊依旧维持着温润模样,只是耳尖微微泛热,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掩饰方才心底翻涌的醋意。
时衍望着他略显不自然的模样,心底笑意暗涌,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浅淡暖意,主动轻声开口:“方才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安抚,又像是隐晦的偏爱。
砚殊心头一动,抬眼对上他深邃眼眸,缓缓勾起一抹浅笑,眼底的阴霾与不悦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笃定。
无论旁人如何靠近试探,时衍的心,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偏向了自己这边。
只是二人都未曾知晓,此刻这份暗藏心底的暧昧情愫,越是浓烈炽热,待到日后恩怨揭晓、立场对立之时,彼此之间的伤痛,便会愈发刺骨难挨。
前路温情相伴皆是幻梦,宿命里的对立鸿沟,早已在无人知晓之处,悄然埋下无尽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