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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暗潮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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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浸霜,半月安然转瞬而过。砚归斋内笔墨如常,沈清砚整理碑拓、补校古籍,顾忱书日间打理商行、日暮便归,二人晨昏相伴,日子清简而扎实。
变故先从商行原料端泛起。
三日前,顾家商行长期合作的南方原料商突然传信,称水路受阻无法按期供货,赔付违约金后便匆匆断了联系。紧接着,两家敲定入冬合作的商号相继变卦,宁愿赔损也要终止合约,理由含糊,只推说 “上头有令”。
顾忱书坐在理事间,指尖叩着供货名册,眉心微蹙。南方战乱虽有,但原料水路多年未断,偏偏在陆知珩倒台后集中出问题,时机太过蹊跷。更反常的是,那几家反水商号的账面上,都有一笔来路不明的注资,交割时间恰好是陆知珩入狱第三日。
合上册页时她已然有数 —— 这不是普通商业波动,是有人暗中动手,替陆知珩清痕,同时向顾家施压。对方藏得极深,不留实据,只在流通环节处处掣肘,手法阴柔精准,分明是熟于布局的老手。
与此同时,沈清砚也在那枚绢帕图腾上查出了眉目。
她翻遍书斋藏的杂记野史、风物志稿,终于在一册绝版《江南异闻录》残本里,找到了一模一样的纹样。书中记载,这是隐秘势力 “玄影阁” 的专属标记,该势力游走于江湖与商道之间,以情报、布局、暗线渗透见长,门人遍布江南各行,行事诡谲低调,极少显露真身。
书页旁还批注着一行小字:玄影阁门人多以各色身份入世,或为文人,或为商贾,难辨真伪。
沈清砚指尖抚过纹样,心口微沉。江浸月随身带着玄影阁绢帕,绝不可能是偶然。她此前精准拿捏自己的喜好与行踪,处处贴合 “笔墨知己” 的人设,想来远不止 “志趣相投” 这么简单。
所谓相逢倾心、因爱生妒,从一开始就裹着势力渗透的目的。陆知珩的商业布局、江浸月的人情接近,两人看似各取所需的联手,背后恐怕都是玄影阁在操盘。
入夜后,顾忱书带着一身秋露寒气回到砚归斋。
沈清砚端来温好的姜茶,见她神色凝重,便将残本与绢帕一并铺在案上,低声道:“图腾的来历,我查到了。”
顾忱书落座,目光扫过书页记载,指尖一顿,随即把白日商行的异动和盘托出。两人对照信息,不过片刻便将零散线索串成了完整脉络。
“陆知珩是玄影阁放在明面上的棋子,用来吞并苏城商行势力。” 顾忱书声音沉静,指尖点在 “玄影阁” 三字上,“他败落入狱,玄影阁便立刻收紧渠道施压,一是清除痕迹,二是试探我们的底线。”
沈清砚接话:“江浸月是另一枚暗棋,以文友身份接近我,本意不只是夺情,更是想借砚归斋渗透顾家内部。她走得悄无声息,未必是真退,更可能是换了身份,藏在暗处观望。”
灯影沉暖,映着二人凝重的神色。此前只当是情爱纠葛引的风波,此刻才看清,私情背后藏着一整个势力的布局。她们掀翻了两枚棋子,却惊动了棋盘后的执棋人。
“他们不会只停在原料施压。” 顾忱书抬眸,目光清亮坚定,“既然动了手,接下来只会步步紧逼。我们不能被动等着。”
沈清砚颔首,指尖轻按绢帕:“我继续从古籍、藏家圈子里查玄影阁的底细,他们靠情报立身,文人圈里必然有眼线。商行那边你顺着资金流向摸,他们动商道,就总会留下痕迹。”
没有慌乱,没有推诿。经历过此前的猜忌与决裂,此刻二人反倒异常齐心。风浪再临,她们不再是被推着走的棋子,要主动伸手,去掀那层遮着真相的幕布。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极轻的石子落地声。
顾忱书神色一凛,立刻吹熄案上烛火,拉着沈清砚退到窗侧暗影里。二人屏息凝神,借月色望去,只见院外墙头闪过一道黑影,动作极快,瞬息便消失在巷弄深处。
对方没有闯进来,只是探路。
待四周重归寂静,沈清砚才低声道:“他们已经盯上这里了。”
顾忱书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日清晨,院门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拇指大的木雕令牌,上面刻着与绢帕完全一致的玄影图腾,没有字条,没有留言,只有这枚冷硬的木牌,像一句无声的警告 —— 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视线之内。
沈清砚捏着令牌,抬眸与顾忱书对视,彼此眼底都没有退怯。
暗潮已然涌至台前,这场与玄影阁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